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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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外骄阳似火，空气里满是燥热。一束光照在黎笙微低的头上，少女垂眸，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单面无表情地离开。
她回到家。
家里依旧是空荡，没有声音，只有挂壁上的时钟嘀嗒作响。
黎笙回到房间，从腰兜里掏出那张白纸，叹了口气，揉成一团扔进昏黑的小角落。
她又拿出手机，点进个浏览器里，犹豫了下在搜索框里打出：
癌症不治疗的话能活多久？
……
又是一年的开学季，黎笙收拾好东西，走出小区，来到街道上的一家小摊子，很是熟练的买了份早餐：两个奶黄包和一瓶豆浆。
她小口咬着奶黄包，双眼无神地朝着一中走去。
“bang”的一声，一辆自行车将黎笙撞倒在地，嘴里的奶黄包和手中的塑料袋都被摔在了地上，袋里的另一个包子和豆浆都掉了出来，除了豆浆，两个奶黄包是不能吃了。
黎笙拧拧眉，一阵低音炮传入她的耳中：“抱歉。”
她往上抬头，对上声源的脸。
少年面无表情，五官挺立，单眼皮给人一种很强的距离感，说出来的语气也是冷漠如峰。
黎笙撑着地，缓缓站起，弯腰捡起被灰尘沾满的早餐，不满的啧了一声。
少年看着黎笙有点烦躁的神情，开口询问：“多少钱？我赔给你。”
语毕后，黎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也不回答。
少年见她不回答，心里也有点烦，直接扶起自行车，继续说了句：“我问你呢，多少钱，我赔给你。”
黎笙还是不回答。
严盛也啧了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她，随即又开口：“够吗？不就是想多要几张？老子给你行了吧。”
说完，他发现面前的少女依旧没有接过钱的举动。
黎笙只是无言的看着他的动作，又抬手看了眼表，然后从他旁边绕过，也顺手把脏掉的早饭丢进垃圾桶。
严盛显然是有点愣住了，几秒后反应过来，转身看着少女已经走远的背影，默默思考：
难道是个哑巴？
……
校园里，黎笙正站在高二教师办公室里，跟班主任林涛报道。
林涛看着有四十多岁，笑呵呵地跟黎笙介绍，应该是个和蔼的人。
林涛带着她来到高二一班，走到教室门口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林涛突然站住，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黎笙提醒了句：“黎同学啊，虽然说我们一班的是重点班，但里面的学生还是有点活泼的……”
黎笙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轻扬了下嘴角，有礼貌的说了句我知道了老师。
林涛看着黎笙明白的样子，笑呵呵地走去把教室门推开，把她带了进来。
如黎笙所想，一班的学生真的很活泼。
一间教室里有十几个形成的人堆，不是讲暑假趣事，就是在讨论现在，还有一些是在讨论转学生也就是黎笙。
大家聊的都很忘我，没几个人安静，几个反应过来眼尖的人看到林涛后，赶紧吆喝身边的人回去。
林涛站在讲台桌，先是朝黎笙笑着点了个头，然后突然变脸用力拍了下桌子。
声音很响，把忘我的学生都给拉了回来，一溜烟的功夫，教室里鸦雀无声，个个都整齐的坐在位置上，无数双看着稀奇东西的眼神望着台上安静站着的黎笙。
少女直直的站在那里，默不作声，高挑纤细的身材上是一张动人的脸庞。
乌黑明亮有神的杏眸下是精致小巧的鼻子和泛红的薄唇，留着八字刘海，扎着个低马尾，看着十分清冷。
林涛咳了一声，“那个，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现在我们请新同学来介绍下自己。”
教室里鼓起了掌声，几个泼皮在那起哄：“美女快点介绍啊，我赶着做你粉丝！”“仙女姐姐杀我！”
林涛又气的拍了桌子，指着那几个泼皮中声音最大的那个：“林洲一！你干什么！给我闭嘴！”
“yes，sir！”林洲一也响亮的回复，然后做个闭嘴的手势。
黎笙随即介绍自己。
少女的声音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很清脆与本人长相十分不符合。
语毕，林涛对她指了指仅剩的两个空位，示意她坐过去，黎笙看了眼，在角落并且外面的桌子上还摆着东西，显然是有人，但只是没来。
黎笙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坐了过去。
黎笙坐在位子上，瞥了眼一旁无人的座位，抽屉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张粉红的信封，看得出来是情书。
黎笙心里暗想：难道是个人气校草？
于是她开始有点期待这个人，期待了一节课都没有人来。
上到了快下课时候，一个人影从走廊晃过，站在了教室门口，慵懒的打了声报告。
众人视线被吸引过去。
黎笙也看了过去。
少年不羁的站姿，双手插兜，还打了个哈欠。黎笙看着，只感觉有点眼熟。
几秒后，林洲一突然站起发话：“哟，盛哥您终于来啦！”
教室里像是被点燃，都开始议论。
“卧槽，严盛还回来学校？”
“他会来学校的，只是来的次数不多。”
“但那也很稀奇啊！他竟然是在开学第一天就来了！”
……
林涛又充满火气的拍了桌子，示意他们安静。
转头又看着迟到的严盛，有点严肃：“严盛怎么回事啊，怎么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
少年一只大手挠挠后颈脖，“我车骑到一半坏了，推车去修了。”
这个理由让林涛无法反驳，只是点个头然后让他回座位去。
黎笙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严盛，终于反应过来，严盛看着她也顿了顿。
这不是刚才的那个小哑巴/神经病？
严盛或许是真的觉得她是哑巴，坐在她旁边的时候还特地做了个你好的手语。
“……”
黎笙皱起眉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大概也猜到他把自己当成了哑巴。
她也懒得说话，只是也礼貌的点个头就扭头看课了。
严盛细细端详了下旁边的少女，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眼角下面还有颗小小的痣，扎着个低马尾看着是个温柔性子。
……
没过几分钟就下课了，黎笙起身去了厕所。
严盛的周围则围过来几号人，林洲一很是惊喜的模样。
“盛哥你竟然开学第一天就来了，人家好激动啊！”
一旁的李宁看着他，嫌弃的表情直接露出。
“你恶不恶心？鸡皮疙瘩给我起一身了都。”
林洲一故作委屈地摇摇严盛的手臂，把声音夹起来，“盛哥～你看他，还凶人家~”
严盛拧了拧眉，不耐烦的甩开手：“你有病？大早上发什么疯？”
林洲一这才正常下来，然后又对着严盛八卦：“盛哥，你这同桌也太正了吧！比你的那些前女友们还要正！”
“对对对，这句话说的太对了，这女的长的跟天仙似的！”
严盛看着这俩货一唱一和的样子，开口打断：“烦不烦？没事赶紧滚，别耽误老子睡觉。”
二人见状，立马识趣地换个地方一起议论。
严盛趴在桌上回想起少女清冷的面庞和那深邃的杏眼。
是挺漂亮的，但可惜不会说话。
……
此时的当事人正在厕所洗手。
黎笙站在水槽前清洗着双手，旁边忽然走来一个女生面带微笑的跟她说话。
“黎笙你好呀！我叫唐琳琳，是你的前桌哟。”
黎笙闻声扭头看着她，唐琳琳留着一头可爱的短发，身高跟她差不多就低一点点，五官不是很精致，但也很耐看。
黎笙洗完手也礼貌的跟她说你好。
她向来不擅长跟人交际，在以前的高中因为话说的不多，而且长相很有距离感，导致没几个人愿意跟她靠近。
唐琳琳是个话唠，也很自来熟，直接挽着黎笙的手臂一起走，路上还主动挑起许多话题。
黎笙也没扫兴，有问必答，有话也会接，就这样唐琳琳成了她在一中的第一个朋友。
……
时间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班上的人一下子都走的差不多了，严盛也被林洲一二人拉走吃饭。
唐琳琳收拾好，转身对着黎笙。
“笙笙，我们一起吃饭吧！”唐琳琳热情的拉着她的手撒娇。
黎笙也抵挡不住，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去哪里吃饭？食堂么？”
唐琳琳立马摇头：“现在这个点食堂挤满了人，我们去外面的西街吃吧！那里人不是特别多而且还有很多吃的！”
她讲的头头是道的，黎笙也同意了。
……
她们来到西街。
黎笙第一次来西街，自然是多环视了几眼。这条街道的两边都开满了摊子，学生数量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工作完的人。
唐琳琳拉着她来到一家接近街角的沙县小吃，里面有两三个空位子。
她们点好菜后在那坐着聊天。
“笙笙，你真的长的好好看啊！我好喜欢你的长相！简直就是梦中情人！”
黎笙扬起嘴角笑了笑也客观回应：“你长的也挺可爱的。”
“是吗？谢谢笙笙宝宝！”
“你别…这么喊我，有点接受不了…”黎笙轻声说了句。
……
“盛哥怎么今天来西街吃饭啊？平常不都在东街吗？”李宁问的很认真。
“你是不是蠢？盛哥今天来学校的事大家都知道，东街那里我们有经常去，肯定有人专门等盛哥啊！”
李宁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严盛做了个大拇指点赞。
严盛嫌弃地挪开他的手，自顾自的找地吃饭。
……
黎笙和唐琳琳的餐刚好端上来。
她们吃着，只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巨响。唐琳琳被吓了一跳，直接口吐芬芳了。
黎笙有点好奇，让唐琳琳在这等她，她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唐琳琳有点害怕，于是点点头让黎笙注意安全。
黎笙循着声源，来到街角。
她站在广告牌后面看街角里面，她呆住了。
小巷子里面四五个染着花里胡哨头发的混混正对着一个小姑娘奸笑。
小姑娘半蹲着仰视着他们，长相清秀，手里死死地抱着书包，眼角微红。
黎笙偷看着他们，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巷子里的人正用不好的词挑逗着小姑娘，其中的领头上前一步，摸起了少女的发尾，神情猥琐。
少女被吓的尖叫一声。
下一秒哄笑声散布小巷中，这几个人把少女围起来，四五双手伸在空中向她摸去。
黎笙深呼一口气，挑起脚下的碎石块砸了过去，石块很小，但一把石块一起扔向了那帮混蛋。
细细碎碎的掉落声响起，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巷口的黎笙。
少女长相清冷乖巧，看着没有攻击性。
对面的领头人率先开口：“哟，哪来的婊子？”说完他打量了下黎笙又继续开口：“…还是个漂亮的婊子。”
顿时其他人又开始附和着大笑。
黎笙脸色没变，抄起广告牌后面的木棍用力的砸在领头人的脑袋上。
砸的还挺准。
领头人吃痛的骂了一句，然后喊着其余的几人冲向黎笙。
……
“盛哥，你怎么还没找好地方啊？没有合您胃口的吗？”林洲一抱怨着。
“是啊，我肚子都快扁掉了！这都快走到尽头了！”
二人一唱一和。
严盛闻之不语，余光突然瞥见巷口的黎笙拿石子往里扔。
林洲一二人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看到黎笙后惊呼一声：“我靠，这不黎笙美女么？她在干什么？”
“难道在乱丢垃圾？”
“……”
严盛拧了拧眉，向黎笙的方向走过去，依稀看到几个染着头发的精神小伙，快要走进巷口时，只看到黎笙突然冲向前跳起一脚踹在了一个黄毛身上，然后又侧俯身躲过拳头，低身往另一个人的肚子上挥了一拳。
二人被弄倒在地，黎笙捋捋刘海，趁剩下一人不注意的时候，抄起刚掉在的木棍，对着那人的关键部位用力甩出去，那人吃痛的跌倒在地。
此时黎笙的对面只站着那个领头的红毛。
红毛估计也被惊到了，说不出话。
黎笙走近把缩在角落的姑娘拉回身边，也没管红毛，直接准备转身走。
红毛反应过来后，骂了一句，抄出腰间的铁棒向黎笙挥去，黎笙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干嘛一样，把小姑娘推开，转身躲过后，抓着对方的手臂，侧着身，用力往前一摔。
“bang”的一声，红毛被摔在地上。
黎笙蹲下俯视着他，缓缓开口，清脆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再被我看见的话，你现在不只是摔跤…”
严盛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又见她开口：“老子下次把你的命都拽出来。”
语毕，黎笙起身安抚旁边呆滞的姑娘。
严盛轻笑一声。
然后一两辆警车挡住了他的视线。
黎笙汇报完情况后，带着小姑娘离开了现场，丝毫没有看见车后面的严盛。
严盛顶顶后槽牙，眉毛轻挑一下，又想起早上不说话的少女，低笑着。
这哑巴还挺带劲。
……
“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碰到流氓的话就赶紧跑。”黎笙边走边安抚着少女。
少女点点头。
过了几秒，黎笙又问她叫什么，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原来姑娘叫张露，是一中高二三班的，中午一个人去街角后面的便利店买饮料和学习用品。
准备从巷子直接穿出去，刚走到一半就碰上了那帮人在前面堵着巷口，她想转身逃走，却被抓了回去，被抓着的时候，她挣扎着，不小心把巷子里堆着的废旧书架踢到，然后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黎笙垂眸听着，拍拍她的背跟她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张露不再苦着脸，而是微笑着向她道谢，道完谢后，张露看着黎笙看着柔弱的模样，又想起刚才，还是忍不住询问。
“那个黎笙…”
“嗯？”
“你刚刚好厉害，你是不是练过啊？”
黎笙也不做掩饰地点点头，“对，从小我的体质就有点差，我爸妈那时候怕我长大受欺负，就在我小学的时候给我报了个跆拳道。”
“那你爸妈对你还挺好的…”
黎笙先是不说话，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口，“我爸妈在我快升入高中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
她说的很平静，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张露尴尬的道了歉，然后跟着她回到了沙县小吃。
黎笙把她介绍给唐琳琳认识，唐琳琳擅长交际，一下子就和张露成为朋友。
三人吃完饭后，也匆匆回校。
……
时间算是充裕，她们回校时还是午自修的时间。
一班是重点班，大家该打闹的时候打闹，该学习的时候都很认真，教室里声音不大，只有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黎笙回到位子上时，严盛已经坐在那看书了。
她想从他身后挤过去，但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还是怎样，留出的过道比之前小很多。
黎笙用手指点点他的肩膀。
严盛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但依旧不为所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黎笙无奈的开开口：“同学你能让我进去吗？”
严盛的嘴角小幅度扬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黎笙挤进去坐在位置上，收拾书时她感觉自己被一阵强烈的目光紧盯着。
她扭过头，看着严盛手撑着腮，毫不遮掩的看着她。
黎笙有点不自在地抿抿嘴。
过了几秒，她打破宁静。
“…你能不要盯着我吗？”
严盛眉心挑了挑，终于开口：“你这个哑巴还会说话？”
“？”黎笙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见状，严盛乘胜追击：“‘老子下次把你的命拽出来’？”
熟悉的话在黎笙耳边响起，她有些震惊地看着严盛。
随后她又开口：“我不是哑巴，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哑巴。”
“噢～，那我对着你做手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严盛丝毫没有被她刚才的话影响。
黎笙有点烦躁的看着他，心里的想法没经过大脑自己蹦了出来。
“你有病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