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反派邻居以后》脏心烂肺

31、引导

　　看向远处已经走过来的人影，言业生微微抿起唇。

　　褚寻来到言业生身边就看到他脸上多了一条流血的印子，心下一紧，他皱起眉：“发生什么事了？”

　　言业生看到他，视线在一瞬间亮起，下一刻又记起自己的脸破了，半敛过脸，有些阴沉的垂下头：“没什么，被个小孩儿丢的石头刮到了。”

　　褚寻这才注意到河边躺着的一个小孩儿。

　　他难得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

　　走上前扶起地上的孩子，小孩子身上都是水，脸还有些涨红，褚寻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些发烫，褚寻抬眼看向言业生，眼神透着无声的询问。

　　少年坐在轮椅上，淌血的面颊滴落苍白的皮肤，崩裂出丝丝缕缕的血线。

　　手指无意识掐着自己的手掌，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掌心再不能清晰的传来任何感觉，言业生才开口：“他朝我扔石头，我就让他泡了会儿水。”

　　褚寻静静的听着言业生说完，看着他重新垂下头，褚寻什么也没说，放开那小孩子，沉默的给他处理了伤口。他给附近的警察局打了个电话，等着人来解释了一番，直到小孩儿的父母过来，褚寻替言业生给他们道了个歉，又付了应有的赔偿，虽然到来的夫妻两人听完话后脸色有些难看，但到底看言业生年纪也不大，所幸还是接受了褚寻的道歉，把孩子接走了。

　　褚寻牵起言业生的手，感受到少年手心冰凉的一片，混着浅淡粘腻的血；褚寻微微叹气，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言业生说，少年才会明白。

　　沉默了会儿，褚寻抬手在言业生脑袋上轻轻摸了摸：“业生，下次这种事可以先告诉我吗？”

　　褚寻虽然想言业生这一生都能够好好地，高兴的长大，却并不希望言业生去伤害别人。

　　人世间的事很复杂，人心，利益，情感......，一句两句也说不清，就连褚寻在这世上活了三十多年也不敢保证自己什么都清楚。

　　少年如今不明白，可不代表他以后都不明白，褚寻愿意在这有限的生命里牵着他，守着他慢慢走。

　　他不愿言业生做下任何往后可能会后悔的事。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去伤害他人，就连处以他人死刑的法院都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一条生命的消逝，它们是每个人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最本初的拥有，只有毫无人性的野兽才会扭曲的欣赏他人的苦痛。

　　言业生不用对他人以德报怨，褚寻也不是那样的人，但所有的发泄都必须要用合理合法的方式，就像他们如今面临的这个案子，在没有结果之前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肆意的去评判。

　　脚边白色的小花儿有很淡的香气，浅褐色的泥土被湖泊浸软，湿粘松散。

　　褚寻摸着言业生受伤的脸，浅淡却清晰的情绪缓慢的流入心脏：“业生，我并不是希望你成长为这世上众人所默认的‘好人’，但我仍然希望你能明白一些事，比如...对生命的尊重和对自己的珍惜。”

　　“好吗？”

　　言业生闻言茫然的看向他，像是不能理解他的话，苍白的脸冷的似冰雪。他知道褚寻已经知道了，也就没有隐瞒“我没有弄伤他，只是让他泡了一下水，他上岸之后自己昏过去的。”

　　言业生清楚自己下手的力度，也是观察过那小孩儿的水性；他并不想让褚寻生气。

　　脑子里回响着褚寻刚刚的话，对生命的尊重？

　　言业生心中像是腐败的坏水，泛滥着，溅起酸涩的恐慌。

　　先生是因为他刚刚伤害那个孩子生气了吗？

　　“先生...”

　　他不自觉的伸手握住了褚寻的手掌，冰凉的指尖和苍白的面色一样寒凉。

　　褚寻顿了下：“业生是因为他打伤你了，生了气，所以才...”

　　言业生抿抿唇，偏开视线，难得的打断了他的话：“没有。”这世上自他出生以来，对他打骂的人就不在少数，如果每一个都要去记，言业生觉得他的脑袋可能会炸。

　　褚寻看着他：“那为什么？”

　　言业生视线看向他，暗红的瞳孔一尘不变，阴郁和冷戾的夹缝里很难说清是什么：“...您好像很喜欢我的脸。”

　　褚寻闻言一怔，言业生说完话就垂下了视线，半敛下的眼睫落下一层灰色的阴影，清瘦的骨骼透过皮肉映在眼底。

　　病态而羸弱。

　　言业生垂着头：“我什么都没有，也给不了您任何帮助，如果......”连这张尚算讨您喜欢的脸也毁了...

　　他会报复回去，全是因为那小孩儿弄伤了他的脸，褚寻有可能会不再那么喜欢他，一想到这个可能言业生脑袋里就全都是阴暗的情绪。

　　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做些什么。

　　褚寻几乎一瞬间就理解了言业生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讶异和无言让他只能沉默

　　褚寻从不知道自己对言业生来说意味着什么，上辈子对着那无名的少年他不知道，这辈子对着言业生他同样也不太明白，就像他不懂言业生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从哪儿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褚寻才回过神，指尖不自觉抚上少年贴着药膏的一侧脸：“业生，喜欢并不需要靠外貌来维持，难道我以后老了你就不喜欢先生了吗？”

　　言业生瞬间摇头，嘴唇紧紧抿着：“您是最好看的，就算以后成了老爷爷也是最帅的！”

　　褚寻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下，又认真的和他讲着道理：“那业生为什么觉得我会不喜欢你呢？”

　　言业生张了张口：“因为...”因为我不是您这样好的人啊，您是蓝天，是太阳，而我只是妄想站在您身边的一只野猫。

　　天空广阔无边，太阳照射万物，您怎么会停留在一只脏兮兮的，没有一点儿优处的野猫身上。

　　褚寻有些明白言业生心底的想法，少年人的自卑感却出现在最是该肆意朝气的年纪。

　　“业生，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我尊重你同样也包容你。”

　　“可能有些时候因为我比你年长会在你的生活中显得比较强势，但你要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仰望的，好吗？”

　　言业生微微怔然，明亮的瞳孔难得的带着不明的雾气，含着无数褚寻看不懂的情绪，但他又像是亲眼看着清晨迷雾散去，露出其中缀着露珠的晶莹花朵。

　　言业生那双常年带着阴郁的双眼里微微亮起了一些光，尽管微小，但它已经从火苗变成了火焰。

　　褚寻笑了笑，无声的摸了摸言业生柔软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