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晴晴,班长请吃饭,你去吗?”
于梦昕在微信上问她。
江晴看到消息立马便回复了:“我不去了。”
绿色对话框中的“不”字突然显眼,江晴意识到自己轻易地开口表达了拒绝。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没什么意思,不想看那群男的表演自信。”
江晴笑了一下,觉得于梦昕说话有意思。
随即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要不咱俩出去玩玩呗?”
江晴丢下笔,也觉得闷在家里总会想东想西,答应了于梦昕。
她打开字幕视频网站,找了好几个高人气的新手化妆视频打开学习。
博主行云流水的一通操作,看起来简单极了。
可等第二天上手的时候,江晴才发现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
棕色的眼影不小心取多了,反复晕染也十分显脏,没有加深眼部的深邃,反而显得她熬夜没有睡好似的。
江晴胡乱操作了几下,擦上口红便出门了。
反正是见自己的好朋友。
//
江晴在商场的奶茶店点了一杯果茶等于梦昕,可等到奶茶上面的奶油都要化了,她才姗姗来迟。
“我去,我跟你说我可是太倒霉了。”
于梦昕一脸颓相地瘫坐在江晴对面。
“怎么了?给你点了春日甜桃,奶油都化了。”
她抱起面前的奶茶说了声谢谢,并不嫌弃地大口喝。
“我真的是服了,我姑听说了我考完试了,今天赶到我家唠了半天,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于梦昕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从外面进来的暑气才消下去些。
“最恐怖的是,她拉着我说要我暑假给我表妹补英语去,说是给我工资,我的天救大命好吗。”
她表情狰狞,嫌弃呼之欲出。
“我妈竟然还同意了,真不知道自己女儿几斤几两啊她!”
江晴:“……”
“别谦虚,你英语还是可以的。”
“嗐,别人说我还是虚荣地小高兴一下,你说我可是不敢当不敢当。”
话虽然这么说,于梦昕还是得意地咬着吸管。
英语可是她把拉到能考上大学的救命稻草。
“我姑就是埋汰我,我表妹刚要高二,学习比我那时候好了,就是英语差点,找人拔高呢,你还差不多,我哪敢啊。”
江晴大概有几分能懂这种亲戚之间的明捧暗踩,找人补课是真的,但找于梦昕是假的。
“哎说到了,你想不想去?”于梦昕忽然正了神色,“你是我朋友,英语这么好,去给她补课,多给我长脸啊。”
“真的假的?”江晴颇为心动。
“当然是真的啊,你露一手让她看看,我于梦昕也不是成天瞎混的,至少还交了这么好看又优秀的朋友嘛!”
她坐到江晴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撒娇。
“你放心,我姑她爱面子的要死,保证不拖欠工资,保证对你恭恭敬敬。”
“行,我考虑考虑……你画眼线了?”
江晴瞟到于梦昕漂亮的眼妆,一条眼线长而妩媚,抬高了她的眼角。
“我早上起可早了,就为了学这个,不错吧?”
于梦昕特意眨眨眼,让江晴看清。
“跟谁学的啊……”
“就是那个……”
两个人凑到了一起,讨论了一下午化妆的小心思技巧。
连喝了两杯饮品,江晴的晚饭直接省了。
//
于梦昕的姑姑在知道江晴高考英语接近满分后热情地挽着江晴的手,连夸了十几分钟,顺便还夸了自己的侄女,还是她女儿来把江晴解救走的。
一节课两个小时,江晴下课就收到了于姑姑发来的一百五十块的工资。
江晴不懂大学生家教的行情,点击收款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情感。
天色将暮,她在路边的小店吃了一碗牛肉粉,刷的是自己的钱。
人生在这一刻有些自然而然地东西开始改变了。
//
趁江晴不在家,元汀找了空调师傅来修理她屋里的空调,等到傍晚,师傅才姗姗来迟。
断了电,这间小屋子里立马热意逼人。
元汀给师傅拿了两杯冰水,自己也端了一杯冰饮,坐在江晴的屋子里看着师傅干活。
师傅麻利地将滤网拆下来检查,没有积太多脏东西,还是拿去洗了一遍。
江晴的桌子收拾得干净,冷饮放在桌上,留下个水印。
元汀拿纸来擦,看到桌背下面有一块团着的纸球。
她弯腰想重新把纸球丢进桶里,却看到纸球上皱皱巴巴,不少墨迹晕到了背面。
鬼使神差地,元汀打开了那个揉皱的纸球。
蓝色的中性水笔一笔一划半张纸上写满了元汀的名字,开头的两行被她失意划去,笔尖力透纸背,戳出纸的毛边来。
可眼泪簌簌流下,又不能割舍,在前面划去的名字下画了几个齿印,示意不作数。
她擦干了纸面上的泪痕继续落笔,心酸难忍,拭泪不及又滴到了纸面上。
纸张被擦出一个小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痴傻的行为,江晴整张撕下,揉成小团丢在了一旁。
此时这些泪渍与笔锋一滴一道挥洒于元汀的胸口,少女认真地描摹重复着心上人的名字,在笔画中雕刻着自己的最纯真与炙热的心。
这些幼稚又真诚,冲开元汀早就竖起的高高的理智之墙,将她缺失的冲动都勾引了出来。
十八岁的她未能得到的真心,如今十八岁的江晴给了。
师傅拎着清洗过的滤网,突然进来问:“应该是缺氟了,加不加?”
元汀急忙将这张纸塞到自己衣服的口袋中,眨掉眼中闪过的水花。
同样用宛城话问他,语气有些尖:“多少钱?”
师傅操着一口宛城话,打量着开口:“三百五,再加五十块高空作业费。”
元汀拿出手机,查看官方的报价表,满打满算加上上门检修和高空作业,也不过三百五,报价表上并未指出几楼以上需要交这个钱。
她试探性地问:“我们家三楼,也要加高空作业费?”
师傅把滤网装上。
“只要不是一楼,都要爬出去装,你在网上下单,然后再单独给我付五十人工。”
元汀:“……”
只有她和江晴两个人在,不愿和男的多说嘴。
这个老旧小区门口的安保措施一般,不是业主也能进来,她独居多年,有些心眼不得不多。
“行,我下单了,你帮我收拾好。”
元汀下单,摆出了笑脸。
就在此时,门响了,江晴回来了。
她把瓶水递给师傅,“大热天的你也辛苦了,李师傅是吧,喝点水喝点水。”
“好喽,你就放心吧。”
江晴恰好听到屋里有人讲话,熟悉的音色却是宛城本地的口音。
元汀从屋内走出来,把她拉到自己屋里。
“你在这儿待一下,我找了个修空调的在那边呢。”
江晴莫名笑了一声,似是没忍住。
“怎么了?”元汀回头,把着门问她。
“你口音一点都不标准。”
元汀:“……”
早知道不装这一下了。
不过这是江晴这么多天主动跟自己说的一句正常好话。
她压下要上扬的嘴角,嗔了一句:“你说的怎么样?改天说给我听听。”
//
元汀也知道了江晴近日在给高中生做家教的事情,碍于二人还是不尴不尬的关系,只多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过了七月中旬,天气愈发闷热,连这几日都不见一场雨。
听了江晴被H大录取的消息之后,于姑姑脸上乐开了花,看江晴愈发地顺眼,戏说着要给她加工资。
江晴架不住这样的热情,害羞地低头喝水:“我也只是侥幸被录取了。”
她查了一下,今年H大在本省的名额扩了两个,她就是那个幸运儿。
“说话也太谦虚了,我们家彤彤能跟你考到一所大学,我就满足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于姑姑眼中流露出的是浓浓的骄傲,她平时对女儿的要求与付出,不知道比江晴的母亲严格多少,显然是对她有更高的期待。
江晴真心地一笑:“我也就会死学点儿英语,彤彤比我厉害多了。”这样夸准没错吧。
“没有没有,”于姑姑低调,“小江你觉得彤彤还要不要请个好的语文老师补补课啊?你有跟你一样优秀的同学也给我们介绍一下。”
旁边的叶彤眼珠子转了转,没吭声。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帮您留意一下……”
窗户忽然“咚”得一声被风挂上了。
江晴看到天色比往常暗几分,对于姑姑说:“阿姨,外面好像要下雨了,我先走了。”
于姑姑走过去,把窗户锁好。
“天气不好,要不等她爸回来了开车送你吧?”
江晴忙摇头推辞:“我家就在学校那边,从小区出去坐地铁下来就到了。”
于姑姑没再留她,特意把她送到了电梯口。
可是闷沉的夏日里暴雨来得急促,没出地铁,江晴就听到了稀里哗啦的流水声。
进地铁的人要么是猝不及防被淋了一头的水,要么拎着伞,甩去身上的水珠。
劣质的白色地砖上布满了脏乱泥泞,打破了雨一洗世界的干净的假象。
江晴撑开伞,抱臂往家中走。
往日人来人往的小区此时不见人影,只有倾斜而下的半边昏色。
有泥沙灌进了鞋里,她也不由地加快了步子。
背上的书包晃荡,竟将放在侧面的杯子颠了出去。
塑料杯子圆滚滚地,掉到草丛里去了。
江晴蹲下身捡瓶子,忽然听到灌木下有细弱的“喵喵”叫声。
江晴在灌木两边张望了几眼,没看到小猫,但叫声却没停。
她走上草坪,踩了一脚的泥水,在这棵灌木的背后发现了一个倒塌的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