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唇印》新月将至

19、第 19 章

　　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出现在梦中，江晴以为又下雨了。
　　她慢慢挑起眼皮，外面光亮一片，没有半分阴沉。

　　水声停了，江晴看了一眼表，离闹钟响还有三分钟。
　　她把手机攥到手中，按念再睡三分钟，又把眼睛闭上了。

　　像是刚合上眼皮，刺耳的闹钟声就响了，她也只能乖乖起床。

　　江晴微眯着眼睛，推开自己的房门时差点撞到门沿。
　　看到沙发中躺着一个人时，元汀睡在沙发上。

　　那她的前女友，应该是睡在她的房间。

　　“我去！”
　　江晴拉开卫生间的门，又暖又香的水汽铺面而来。
　　一个只穿着内衣的人正站在里面梳头，浑身还滴着水。
　　她吓了一跳，瞬间困意全无。

　　原来刚刚不是下雨，是有人起得比她还早在洗澡。

　　“你醒的好早哦。”
　　南姜拿掉嘴里叼着的梳子说，她金色的长发洗过之后格外卷，连额前的胎毛都是卷的。

　　“我，我要上课……你怎么也这么早？”
　　江晴恍惚。

　　她全身白皙，身材高挑又饱满，想不惹人注意都难，不由地，江晴被她匀称的身材惹得脸热，连忙转走了眼神。

　　南姜精致的脸上露出几分愁苦，细眉弯绕在了一起：“我睡不着……你说我要不要给汀准备一顿爱心早餐啊？可是我刚看了这里好像没有面包机也没有奶酪，连鸡蛋模具都没有。”

　　江晴打量到她的手指，没想到她还会做饭。
　　“最近都在外面买早餐，没在家做。”

　　南姜把掉的头发团成一个团扔到垃圾桶里，又说：“那我就做午饭好了。”
　　她忽然凑近，朝江晴眨眨眼，浅棕色的眼睛中盛满了真诚地说：“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她身上又热又香，忽然躬身，细腻的肌肤阴影暴露在江晴的眼前。
　　江晴的耳根都红了，连忙点头。

　　“你，中午能不能不要回来？”她直白地盯着江晴，“我想跟汀两个人聊一聊，我们很久都没好好说话了。”
　　她双手合十，鼻尖被热气熏红，娇俏地令人不忍心拒绝。

　　“啊……好啊，当然没问题……”
　　江晴答应下来，心尖不知道为何，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谢谢你Sweety！”
　　南姜的微笑唇扬起，猝不及防地贴住江晴，给了她一个拥抱。

　　江晴的鼻子有些痒。
　　她身上有股熟悉的香味。

　　“我中午本来就不回来。”她轻声，喃喃自语。

　　南姜完成一件事，心情大好，开始哼起了小调。

　　江晴拿了牙具，站在她旁边刷牙。

　　她梳好了头，拿起架子上的一瓶香水，扭开瓶盖喷了几下。
　　一下喷在内衣上，两下喷在空气里，又点了一些在身体上。

　　香水瓶盖扣上，再次被放到架子上与玻璃接触时碰出一声脆响。

　　“好闻吧！”
　　南姜把手腕伸到江晴面前，熟悉的侬丽的香气扑鼻。

　　江晴刚刚擦掉脸上的水，笑着点头。

　　“好闻的。”
　　这是她送给元汀的那只香，荔枝与玫瑰的前调，茉莉的后调香。
　　是那支在老房子里与雨水氤氲了一整晚的香水。

　　南姜显然更喜欢这支香，也更适合她。
　　她开心地笑着，笑容之中多了得意。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支香水，我之前送给过汀一支我用过的，她走的时候只带了几支香水，就有这个。”
　　“偷偷告诉你，我在她房间桌子上看到了一支新的，还有漂亮的包装盒，一看就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南姜细嗅着香水的味道，没有看到镜中江晴的嘴角已经平了。
　　她沉溺在自己的“喜悦”之中。

　　“我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她最……”

　　“南姜？”
　　元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正皱着眉头站在卫生间门口。

　　卫生间忽然变得狭小拥挤了起来，江晴又有点晕香了，忙收拾好自己的洗漱物品。

　　“Eve，你起来啦？”

　　“你先出来，小晴在洗漱呢。”

　　南姜乖乖地走出去，不合脚的拖鞋在地板上拍打出“啪”地闷长响声。

　　“大早上穿这么点儿，你不冷？”
　　元汀推她进屋，江晴品出了不少的亲昵。

　　她收拾好自己，抬眼就看到了放在架子上那个崭新的香水瓶。

　　“阿嚏！”
　　江晴捂着鼻子，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出了家门，那股荔枝的味道虽然淡了，但还粘在自己的发丝上。
　　像静谧的鱼池中来了几条翻滚的鲤鱼，把深层的土腥翻滚了起来。
　　这股香甜味儿，没由地令人不适起来。

　　江晴又想恢复到昨天那种闻不到什么味道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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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香水了吗？”
　　话刚出口，江晴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李莞因刚刚坐到座位上，甚至书包都没有完全拿下来，这一瞬间有些呆愣。
　　“什么？”

　　江晴的脸涨红一片，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都没说。”

　　她闻到过李莞因身上有淡淡的薄荷草的味道。
　　江晴跟自己赌气似的，把作业一股脑倒出来，摊到书桌上。
　　边交作业，边又忍不住地想：是lesbian都会喷香水吗？

　　扎起来的头发随着她的低头落到了脸侧，香味儿又萦绕在鼻尖，江晴把头发甩到后面，不想理会。

　　“啊，晴晴，你今天好香啊。”
　　于梦昕丢下书包，也在交作业。

　　“哪里香了！”
　　江晴气鼓鼓地，声音又短又急。

　　于梦昕一脸莫名：“怎么了？你之前也喷过这个香水啊，现在不喜欢了吗？”

　　“……”
　　江晴坐到座位上摇头。
　　“嗯，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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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学校的连廊上人不多，大家都趁着这个空闲的时候休息，只有偶尔几对走动的情侣。

　　江晴靠在栏杆上，低头看下面的梨花树。

　　阳光刚好照到连廊的一半，江晴的脸暴露在阳光下。

　　白色的梨花瓣忽然从江晴的头顶倾落，像纷散的大片雪花。

　　梨花花瓣柔软地覆在江晴的脸颊上，湿湿的，软软的，比人的肌肤要更光滑。

　　一片花瓣沾到了她的眉睫上，江晴眨眨睫毛，花瓣顺着她的脸颊落下，飘零到空中，最终落到地上。

　　江晴恍然想起自己重新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在元汀的拥抱之中，卷起的那场意外的桃花雨。

　　“香吗？”
　　一朵小小的梨花被递到江晴的鼻尖。

　　江晴接过梨花，背过身靠在栏杆上。

　　“谢谢。”

　　她没敢抬眼看李莞因，还在为早上的事情尴尬。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她旋转着手中的小花，手背上烙下一朵漂亮的阴影。

　　“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李莞因忽然开口。

　　“什么？”江晴一怔，手中的梨花掉落在地，被风卷走。

　　“愚人节玩我啊？”她惊讶地抬头。

　　李莞因的耳朵上带了一颗黑钻耳钉，在阳光下散出刺眼的光。

　　她半臂倚在栏杆上，宽大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耳边的碎发也轻轻飞起。

　　“没疯啊，你不是想知道lesbian都是什么样的么？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她的脸向江晴探去，露出了两颗俏皮的虎牙。

　　“有病。”江晴瞪她一眼，“你不是有女朋友么。”

　　阳光刺眼，江晴又低下了头，看楼下的梨花树。

　　“分了。”李莞因平淡地回答。

　　“分了？”
　　江晴震惊，不由地抬高了声音。

　　“嗯，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所以les就是可以随便分手，也可以随便把前女友带回家的，对吧。”
　　江晴后退了几步，离她远些，语气之中堆积着不满，也不知道是对谁。

　　李莞因“噗嗤”笑出了声，好奇地问：“你知道谁把前女友带回家了？”

　　江晴不说话，转头就要走。

　　李莞因拉住她：“不是les也可以随便分手啊，你不是也随便就甩了张宙吗？分手是异性恋特权吗？”

　　江晴甩开她的手：“你！”
　　她的脖子窜起几道青筋，脸颊像是辣椒吃多了，冒着气的红。

　　李莞因没料到她的这种反应，忙赔不是。
　　“生气啦？开玩笑的，对不起，你别气。”

　　不远处一大朵云被风吹过来，太阳光没了。
　　江晴拂开黏在嘴角的头发，吸了下鼻子。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她闷闷地说。

　　梨树下面的小情侣回班了，看不见了。

　　李莞因：“你今天怪怪的。”

　　江晴斜睨她：“你才怪呢。”乱说怪话。

　　“你到底怎么了？被直女欺骗感情了？不然怎么会想到找我问问题？”

　　江晴窘然，又硬着一口气：“我脑子被门挤了，就是好奇不行么？”

　　李莞因也不拆穿她。
　　“同性恋有什么可好奇的，跟异性恋一样啊，不过是对自己感情的一种回应。”

　　江晴低着头喃喃：“是吗？”

　　“是啊，就好像你喜欢一个人，想跟他在一起，牵手、吃饭、亲吻、拥抱、做|爱。”

　　她说的直白，可江晴却陷入了乱麻思绪之中。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
　　太阳又露出来了，比刚才更刺眼，江晴抬手遮住阳光。

　　李莞因眯着眼睛回想，脸上露出了奇异的表情。
　　“可能是我初中的时候，会梦见年轻漂亮的女老师？”

　　“真假？”江晴不太信，“你变态啊，梦见老师，梦见她上课？”
　　老师在她这里，代表的是“权威”，和旖旎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李莞因笑：“是啊，我还记得她很喜欢穿浅黄色的连衣裙，在课堂上读诗，简直是女同天菜好不好？”

　　她忽然凑到江晴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湿润的热沿着她的耳廓攀援，红晕立马占领了那里。

　　“流氓！”
　　江晴跳着后退，从连廊上跑走。
　　李莞因的笑声漂浮在空中，依偎在江晴的急匆匆地脚下。

　　江晴捂着“咚咚”的心脏坐回座位上，张口急喘着。
　　她耳尖发烫，脸颊也被太阳晒得通红。

　　于梦昕趴在桌子上半梦半醒，哼咛着问她怎么了。

　　“没事……”
　　就是听到了一些不能播的内容。

　　李莞因也从班门口进来了。
　　江晴忙趴到桌上，埋起了脸。

　　眼前一片黑暗，有几个闪亮的光斑。
　　江晴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梦。

　　柔软地托住她的胸怀，落在鼻尖令人发痒的长发，若有若无的馨香……

　　她的耳边只有心脏咚咚狂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