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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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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你同学啊?”
后视镜中刚刚和江晴站在一起的两人手挽着手,半蹲在门口的小花摊子前选花。
“嗯,同学。”
江晴酝酿着,什么时候将“礼物”送出去好。
不知不觉地,她也把这瓶香水当成了一份礼物。
“小情侣吧,甜到我了。”元汀的语气有些玩笑,也有几分真情的羡慕。
“嗯……啊,你怎么知道?”
转过这段路,落日就不再直接刺眼,元汀将墨镜推到了头发上面,分出些余光看她。
“秘密。”
她扎了一下眼睛,似乎也被校园门口的青春洋溢感染到了。
江晴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了那张照片,心脏又乱跳起来。
她扭开脸,朝车窗外看去。
“阿嚏!”
冷空气顺着车窗飘进来,江晴鼻子发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元汀连忙把车窗关上,问道:“着凉了?”
江晴说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真没事儿?吃药了吗?要不今天晚上不去吃饭了?”
她偏过头问。
“真的没事……给你的。”
江晴忙抓起那个礼品袋子,递给元汀。
“什么啊?”
“那天打碎了你的香水,重新买了一瓶给你。”
元汀闻到了盒子散发出来的荔枝玫瑰的香味,浅笑了一下。
“说了当我送给你了,真的不用赔给我。”
那瓶香水摔了之后,元汀倒是很少想起关于南姜的事情了。
不过也跟她有了新工作,忙起来了有关。
既然选择了分开,留着这瓶香水,只会徒增烦恼。
“那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你收下好不好?”
江晴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礼盒,没由地委屈。
她鼻尖微红,脸颊却苍白的过分,细看能瞧出脸上的血丝。
像一只闷气窝在角落的兔子,低垂着头,等着人来哄。
元汀停车,拿走了江晴放在腿上的礼物袋。
“好吧,赔礼我收下了,这支花,当成礼物吧。”
她单独拿出那支玫瑰,放在鼻下轻嗅。
“染了香水的味道了?”她闻不出玫瑰花原本的香气。
“是无香玫瑰。”江晴小声说。
她有些后悔了,那份香水是赔元汀的,而自己本来就该给元汀准备礼物的。
元汀似乎察觉了她皱起来的眉头之中藏着的懊恼心事,解了安全带。
“下车吧,到了。”
她将香水盒子随意地放在车坐上,手中拿着那朵玫瑰打开车门。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只可惜不是你亲自种的,等阳台上的花开了,第一朵再补给我做礼物。”
深蓝的夜光与霓虹彩灯将元汀的面颊映照的立体而骨感,可这一刻,粉色的玫瑰却为她增添了许多温柔与妩媚。
江晴点头,瞬间期待起来阳台上的月季花绽放的时刻。
“走吧,这是一家法餐,吃个新鲜。”
餐厅的服务员很多都是法国人,装修是非常鲜明的黑白格组合,整体比较简约,只有水晶片的吊灯,华丽地闪着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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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领她们入座,介绍起餐厅的特色招牌菜品。
元汀点了一份鸭胸肉,又问江晴想吃什么。
江晴没什么胃口,点了一份香煎鳐鱼和蔬菜汤。
她不能喝酒,要了一杯鲜榨的橙汁。
元汀点了一杯波尔多的红酒,配葡萄藤熏烤的鸭胸肉。
棕红色的唇印粘在杯壁上,从清晰的唇纹,到模糊的红晕,江晴偷偷地观察着酒杯。
“你也想喝?”
显然,元汀误会了她。
江晴连忙摇头:“不喝不喝。”
“你要是想喝,尝一点也没关系,明天起不来,我可以帮你请假。”
说着,她便要招呼服务生过来,再拿一个酒杯。
“我没有想喝,只是在看……”
江晴放下刀叉,声音越说越细。
“看什么?”
在钢琴曲下的遮掩下,元汀没听清。
她摇晃着酒杯,水晶灯下暗紫色的酒液波光粼粼,但却没找到有什么比起香醇的酒,是更吸引人的。
江晴小口抿了一口橙汁,酸甜的颗粒感被咽下后,慢慢开口:
“我在看,你口红的颜色。”看你落下的唇印。
元汀闻言,轻声一笑:“你喜欢这个颜色?”
“喜欢,感觉你涂上,特别好看。”
涂上口红,元汀就是气质独特,甚至是有些冷艳的美女。
但是江晴更喜欢这个时候她在自己面前展现地柔软,就像再张扬的口红,膏体一定都是软的。
大厅之中摆放着一架大钢琴,身穿漂亮礼服的外国女人在弹奏,钢琴曲悠扬,旋律悠扬活泼。
漂亮的杏色真丝礼裙,金色的波纹长发,比她的外貌更抢眼的是她灵动的手指,在琴键上地飞舞,自由、投入又优秀。
正餐用过后,服务生收走了餐盘,推着小车,上来了餐后甜品。
这家法餐的餐后甜品是厨师根据食材和个性做的,客人一般不用点餐。
小碟子上有一块烤派,服务生将碟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江晴这才看清楚了甜品的模样,法式乳酪烤蛋挞上深粉色的车厘子果酱挤成一个心形。
服务生介绍道:“这是车厘子乳酪派,看到这位小姐拿了花,主厨帮你们做成了爱心的形状。”
他又端上了一个银色的碟子,上面则是两块粉红色的修女泡芙,泡芙上点缀着一朵玫瑰花瓣。
元汀看向手边放着的那朵玫瑰花,飞快地扫了一眼江晴。
江晴盯着车厘子乳酪看,耳根发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烧了起来。
元汀略微有些尴尬:“抱歉,我们并不是……”
这位外国服务生脸上的微笑也僵住了,连连道歉,要把菜品撤下去。
元汀问江晴道:“你想不想吃?如果不想就让他换一下?如果可以接受就不用换了。”
她怕服务生挨骂扣钱,又怕江晴觉得被冒犯。
“没事的,不用换。”
江晴并不介意,她也在偷看元汀,内心忐忑,怕她介意。
服务生又道了好几声歉才离开,不一会儿又返回,拿了一张餐厅的会员优惠券给元汀,还有一个精美的礼品袋,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
元汀先拿了一块水果挞,剥掉外层的锡纸,咬了一口。
酥皮又香又软,皮渣往下掉落。
她连忙伸出手,接着下巴。
江晴也拿起了另一半“心”,咬了一块酥皮。
车厘子果酱不仅是表面一层,乳酪饼中间也塞满了水果馅,甜味之中隐藏着颗粒水果的酸,正好解腻。
车厘子果酱黏黏地覆在嘴唇上,将江晴浅色的唇染成了樱粉色。
擦嘴的纸巾上留下了一个浅粉色的唇印。
吃过饭已经快八点,江晴明天还有课,要回家写作业,元汀也就没有拉着她继续在外面逛。
“这家餐厅你感觉怎么样?”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江晴感冒,味觉不大灵敏,以往对美食的热情也不由地消失了一半。
“还好,我也没吃过别的法餐对比。”
她小口喝着矿泉水,压下甜味太多带来的反酸。
“看你吃的不多……”
元汀包里的电话振动,打断了她的话。
她没有连蓝牙,便让江晴帮她拿一下手机。
“是谁啊?”
“外国的号码?是你在国外的朋友吗?”
江晴把手机举到元汀面前,问她要不要接。
元汀右眼皮一跳,忙说:“不要,不要接,你帮我按掉。”
她猜是南姜。
江晴按下了红键,瞄到了元汀抿着的唇。
这个电话又一次打来,江晴侧脸望向元汀。
“你直接帮我把这个号码拉黑。”
她有些烦躁,前面有车斜插进来,她哐哐地砸了两下喇叭。
江晴默然,隐约意识到这个外国号码跟她的不寻常。
手机又振动起来,元汀看过来,发现还是这个号码,仿佛在疑惑她为什么还没有拉黑这个号码。
“我不知道你手机密码,没法打开……”
江晴小声解释。
“0402……”元汀吐出几个数字,想到了什么似的,握紧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泄力,车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若有若无的惆怅从元汀的发丝逸散出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沉默地等完两个红灯,一直开进小区内。
“你先上去吧。”
元汀把车停到楼下。
“哦,好。”
江晴把攥了一路的手机放回元汀的包中,手机被她焐热,屏幕上还印下了她的指纹。
忽然松开,倒像是手中缺了什么。
江晴背着自己的书包上了楼,鬼使神差地,她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把书包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小跑到阳台上,隔着玻璃往下望去。
元汀还待在车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应该在打电话?江晴猜。
她不知道为何最近总是在猜别人做了什么,她知道这样不好,更知道这样偷看更不好,可她内心中的好奇,不断僭越着。
没多一会儿,元汀就下了车。
她没有上楼,而是站在车旁点了一根烟。
猩红的烟头在暗夜之中像闪烁的星子,在她的指尖若隐若现。
她吸了两下,一支烟大抵是没抽完的,便被按灭在路灯旁的灭烟桶上。
老旧小区内的路灯昏暗,她一面明亮,一面隐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倏地,她抬头望来。
江晴像是一只偷腥被抓住的猫,心脏瞬间冲到了嗓子眼,忙背过身去。
她不敢再看,小跑回自己的屋里,想起书包还在沙发上,又跑回去拿走。
坐到屋里的凳子上,心跳才缓缓平复。
四周黑漆漆地,江晴按开了自己的台灯,然后去开大灯。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客厅并没有开灯,在楼下的元汀是看不到的。
虚惊一场,也是做贼心虚……
江晴擦掉额头的细汗,拿出作业开始写。
没一会儿传来了元汀开门的声音,她没有再到江晴的屋子里来。
房间里的声音很快又消失,江晴猜不到她在做什么了。
感冒的痛苦在寂静地时候尤为折磨人,江晴头晕眼花地看不进任何东西,更别提思考算题了。
她吞了药片,脑海中确实元汀优秀的模样。
不由地在想,在异国他乡留学生病,没有亲人照顾,甚至难喝上一口热水,肯定会更难受吧。
可她现在是这样优秀又耀眼。
江晴重新拿起笔,撇去其他杂念,慢慢地算,勉强能投入其中了。
大多感冒药都带有让人困倦的副作用,江晴再醒过来,已经一点多了。
“阿嚏!阿嚏!”
她揉揉鼻子,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英语卷子还剩一道阅读题,英文选项被她画成比外国人还难看的四不像,连原文上画的线都歪七扭八的。
她快快地将最后三道题做完,然后收拾了书包。
浑身的肌肉疲累,一躺到床上,江晴便立马睡了过去。
只是她睡得极不安稳,几个梦的场景不断切换,时冷时热。
如坐针毡地数学考场,江晴急切地想要看清试卷上的题目,可眼睛像是被蒙住,眼看结束的铃声就要响起,她的笔却写不出水,笔袋中剩下的笔却都是坏的,她焦急坏了,想逃离这个可怕的考场。
刺耳的铃声惊响,江晴惶然醒来,又跌入到了另一个场景之中。
无头的猎人追杀她,她拖着疲累的身体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精疲力尽,头顶的烈日晒鱼干似的炙烤着她。
荒芜而令人绝望的大地上,她一个人的身影又渺小又无助。
多么希望有个人能护住她,意识忽然为她指明了方向,让她往那边跑去。
那里有人在等待,那个人可以保护她,可以帮助她。
江晴的心逐渐安定起来,她意识到了,那个人是谁……
“江晴?江晴?”
天光射进眼帘的细缝,江晴的肩膀被温柔地轻拍。
她缓缓睁开眼,那个人站在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