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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   之后的几天里,曹可容带着贺星去到哪,瞿舒月就跟到哪,相处下来,总算有一些从前的感觉。

      今天下了场大雨,一早曹可容与贺星就被曹妈妈拘在了家中,要求完成各科的作业。

      这几天他们玩得太得意忘形了,尤其是曹可容。

      曹可容野马脱缰般溜达了一大圈,一下子静不下心来,写作业屁股扭来扭去,抖腿都得桌子直震,牵连到贺星。

      贺星皱着眉起身,走到餐桌边写,厨房是开放型的,厨房里的餐桌正对着大门。

      “阿星,你嫌弃我!”曹可容难以置信,趴在沙发前的矮桌上,哀嚎了声。

      瞿舒月端着甜甜圈还没进来,就听到这声,询问:“怎么了?”

      “阿星嫌弃我打扰到他学习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

      瞿舒月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温声问贺星:“阿星,这是我烤得甜甜圈,尝尝吗?”

      似乎做饭与做点心是大相径庭的两码事,前者无论瞿舒月再怎么努力,味道一般,后者她却能很好掌握。

      甜甜圈上裹了层厚厚的巧克力,再撒上糖针,看起来美味又漂亮。

      曹可容也过来拿了一个吃,外酥里嫩,又不乏劲道,吃起来很是不错,只是——

      “太甜啊。”

      曹可容忍不住说:“舒月姐,你不要被阿星误导了,我这才是正常口味。这么多糖,阿星就算再爱吃也不能多吃,会牙疼啊高血压啊,现在不显,以后危害可大了。”

      说着,曹可容摇了摇头,“你太溺爱阿星了。”

      “……”

      瞿舒月知道为什么曹妈妈总是想打曹可容了,实在欠揍。

      贺星一边吃着甜甜圈一边听曹可容说话,“溺爱阿星”四字溜进耳中,他咀嚼的动作放慢,眨了眨眼。

      “阿星有蛀牙吗?”瞿舒月坐在他身旁,支着下巴问。

      曹可容也疑惑:“我一直都没注意过,阿星你有蛀牙吗?”

      两张好奇的脸对着贺星。

      贺星摇头,似乎觉得没有说服力,完全吞咽食物后他微张开嘴,像是乖乖给父母检查牙齿的小孩子。

      “噗嗤。”曹可容乐了,“阿星,我们信的,不用看。”

      真的太可爱了。

      瞿舒月心底升起无限的怜爱,看着这淡粉色的唇,唇角沾到的糖针,两根交叠成了“x”,衬得贺星的脸有几分稚气,让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没碰到。

      贺星侧了侧脸,躲开了。

      瞿舒月的手停在半空中。

      气氛顿时凝滞。

      满室只余风扇轻微作响声。

      过了一会,曹可容打破僵局,出声说:“我渴了,要去拿可乐喝,你们要喝点什么?”

      沉默,还是沉默。

      一个黯然失神,一个蹙眉沉思。

      曹可容嗓子发痒,咳了咳,“那我去把舒月姐你带来的菊花茶泡了吧,昨晚我爸泡了一点,整个屋子都是香的,今早才散了。”

      过了很久,气氛才勉强回温。

      曹可容偏科严重,英语常在及格线徘徊,英语试卷的完形填空,十个空他填错了五个,对答案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过去将来时,央着瞿舒月教他。

      瞿舒月对此毫无压力,她自小上的双语学校,后来又出国接触深入到英语这个语言环境中,她讲的一口流利英式英语,英式英语语调多是抑扬顿挫,再加上她声音清冷,温雅又有一种高级感,像是在朗诵福音。

      “舒月姐,教教我,这个舌头怎么放的,为什么我发出的声音跟你的不一样啊?”曹可容很是羡慕。

      瞿舒月摇头,“你们课本学的美式英语,我这个是英式,虽然大部分一样,还是有个别区别。你们应试考试,还是按照标准,别邯郸学步,到时不美不英。”

      曹可容不放弃,“那教我几句嘛,就几句。”

      随着他们交谈,一旁的贺星写作业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细长眉眼入鞘,神情恬淡中带了隐隐的认真,这几年吃好睡好,他脸上有着这个年纪未消的婴儿肥。

      还是个男孩子。

      望着贺星的侧脸,瞿舒月缓道:“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love is not envioument or boastful or arrogant or rude. It does not insist on its own way; it is not irritable or resentful;”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it does not rejoice in wrongdoing, but rejoices in the truth.”

      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

      “It bears all things, hopes all things, endures all things.”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Love never end.”

      爱是永不止息。

      最后音节落下,室内又变得静悄悄。

      过了半晌,曹可容出声:“这,这爱,也太理想化了吧?”

      他本来是想学怎么说,但听了瞿舒月的翻译,不由跑题讨论起话里的内容。

      “我也觉得。”瞿舒月转眸望向贺星,说:“我只认同最后一句话。”

      爱是永不止息。

      贺星拿着的笔在纸上停留了一阵,黑色的笔迹氤氲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点。

      窝在家里写了两天作业后,曹可容与贺星终于得到暂时的放行。

      有同学约他们出来一起打台球。

      新开的台球室,环境还不至于“乌烟瘴气”,曹可容勉勉强强可以带上贺星来,当然,还少不了瞿舒月。

      三人一进来就听到欢呼声。

      曹可容抽了抽嘴角,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太过分——瞿舒月长相太出色,先前见过她的同学都纷纷宣传了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以至现在于班上十分之九的男生都过来了。

      整个包厢里,挤满二十几个人。

      “舒月姐,你来了啊。”

      “舒月姐,你渴不渴?我给你准备好冰红茶。”

      一些人上来献殷勤。

      瞿舒月婉拒了。

      “舒月姐,你今天真漂亮。”

      “对对对,才两天不见又漂亮了好多,刚进来时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瞿舒月今天穿得休闲,polo衫加白色及膝小棉裙,脚上是白鞋子,看上去多了亲近感。

      在他们上来恭维瞿舒月时,贺星皱着眉后退了一步。

      这个微小的动作,或许别人不会注意到,但时时关注着他的瞿舒月怎么可能不在意。

      瞿舒月蹙眉,“人太多了,喘不过气来。”

      这话一出,推推攘攘散去了一半人。

      曹可容不爽,“都别挤在这儿,把我舒月姐当猴呢?一个个都跑过来,没看过美女?瞧把我舒月姐都热出汗了,二十个臭男人堆一块,味儿好闻啊?”

      甭管情愿不情愿,几个不大熟的被轰了出去。

      总算清净了。

      曹可容埋怨约他出来的同学,同学笑呵呵不敢出声。

      打台球可以几个人打也一个人打。

      包厢里有两张台球桌。

      留一张给贺星,其他人轮流对打。

      瞿舒月拿了台球杆跟在贺星旁边,是要跟他打的意思。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只要没有身体接触,贺星一切都好说话——瞿舒月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

      瞿舒月的打球姿势很标准,站立好,微右侧转,弯身,提肩,上身前倾,与台面接近,头稍稍抬起,下额正中部位与手或球杆相贴,眼睛顺球杆方向平视。

      一束光照入,沿着山顶流向到山谷直至平原,细致描绘其间的流云似的轮廓,这轮廓是瞿舒月此时姿势的身体起伏曲线。

      瞿舒月打进了一个球,都来不及起身,第一反应是对贺星笑。

      她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好。

      贺星视线跟着球落袋,再返回到她身上。

      他眨了眨眼。

      这对于瞿舒月来说,是鼓励。

      瞿舒月笑说:“阿星,我厉害吧?”

      贺星不语,过了半晌,他径直绕过台球桌向她走来。

      “怎么了?”

      很突然的,他扶着她的手臂,拉她直起身后又立即松开了手。

      卞之琳说:‘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瞿舒月与贺星说话时,仍虚趴在台球桌上,上翘的臀引得后面的同学侧目,尽管他们偷摸着看,还是让贺星发现了。

      瞿舒月觉得他这一动作似曾相识,就像以前在水上乐园中,突然把她按住他胸前,不让其他人偷窥。

      瞿舒月心情愉悦,也不枉她忍着身体不适跟过来。

      放下球杆,瞿舒月没有再打了。

      或许是这一插曲的缘故,贺星也没有继续,离她隔了一个座位坐下,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瞿舒月靠近来,问贺星:“阿星,你不高兴了吗?”

      贺星没反应。

      刚刚的喜悦消失得干干净净,瞿舒月觉得有些胸闷,沉默了片刻,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莫名其妙的道歉。

      贺星瞥了瞿舒月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曹可容玩得入迷,没注意到他们刚才的“小互动”,这会发现了两人都沉默坐着,过来问:“怎么不玩了啊?”

      瞿舒月摇头,脸上不大好看。

      “不想打台球?”

      曹可容提议:“要不我们去打篮球?路上经过炒冰店,还能买一份炒冰解热。”

      “行啊,行啊。”有人附和。

      说走就走。

      午后的太阳不大灼热。

      他们去的户外篮球场,就在台球室附近,步行过去仅需十五分钟。

      瞿舒月跟在他们后头,因着曹可容的话警告,没人敢来打扰她,只有贺星与她最相近,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平日都是曹可容刻意放慢脚步等她,连带着贺星也等着,但现在曹可容提前到前面买炒冰了。

      贺星一时没留意到瞿舒月,走得越来越快。

      瞿舒月本是能赶上贺星的,只是肚子一坠一坠的痛感从方才开始,越发剧烈。

      她不由慢了下来,艰难抬步,鬓发薄汗密布。

      而贺星的背影越来越远。

      瞿舒月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难过悄然而至。

      “阿星……”她出声唤道,声音微不可闻。

      前面的少年仍没停。

      瞿舒月说:“阿星,等等我。”

      贺星终于发觉到身旁空了,回头一看,瞿舒月蹲在地上,一张脸发白,渴求又无助的望着他。

      他皱眉。

      瞿舒月见到贺星走过来,压抑着的情绪轰然倒塌,洪水似的泄了出,她说:“我喊你,你没理我。”

      贺星对上一双稍红的眼,一时有些无措,又听到瞿舒月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一直不跟我说话。”

      重逢到现在,他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但也没有强迫他,因为可容说他要适应的。

      但为什么要适应这么久?

      无法抗拒身体的本能,月事让瞿舒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觉得很不快。

      贺星更无措了,嗫嚅道:“对不起。”

      又拧开了一个开关。

      瞿舒月更难过了,“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贺星也蹲下来,黑沉沉的眼有光了,闪烁着迷茫无辜,甚至还有惊慌,他不知怎么办。

      “诶?怎么了?”

      曹可容终于回来,发现他们掉队了。

      “……舒月姐,哪不舒服吗?”

      曹可容又问:“阿星,舒月姐怎么了?”

      瞿舒月努力调整情绪,低声道:“我没事。”

      发泄完了,身体似乎也好上了些。

      曹可容上前来,瞿舒月摇了摇头,拒绝他帮忙。

      曹可容想去推贺星的手肘,示意他去扶人,手却落了空,贺星快一步已经圈住瞿舒月的腰,将她带了起来。

      居然这么上道?

      曹可容一时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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