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组养崽日常》浪子长风

4、重逢

　　秋本夕叹了口气，圆圆的脸上写着不符合她这个岁数的忧伤，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复杂。和谁开心就和谁玩不就好了吗。研哥怎么这么纠结。

　　“夕酱，研君没事吧？”

　　“没事。”

　　“待会有一个很凶的老师来上手工课，夕酱要好好听讲。”

　　“凶！”秋本夕害怕地拍了拍胸膛，“谢谢奈子酱提醒。”

　　酒井奈子笑了笑，眼里藏着星星，“我太喜欢夕酱了。”

　　秋本夕和萩原相处了三年，交际能力自然提高了不少。更不用说她能够明确地察觉对方的情绪，各方面都不错，自然很受小朋友欢迎。

　　“我也喜欢奈子酱。”秋本夕笑眯眯地说道。
　　真是幸运的第一天，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

　　“叮——叮”上课铃响了。

　　“研哥，研哥。”秋本夕轻轻推了推埋着头的萩原。
　　萩原抹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眼睛不复以往那般地明亮。脸上还有胳膊压出的红痕。

　　秋本夕抿住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研哥这样子，要是被以前的女同学看到，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毕竟他可是年级里公认的“花孔雀”。

　　整个教室都寂静无声，等待着手工老师的到来。积威颇深啊！
　　那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步接着一步，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老师，左脸写着凶神恶煞，右脸写着我不好惹。

　　不对劲，萩原的眼睛慢慢聚焦，眼睛！尽管他的样子不再，可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的。

　　椅子发出摩擦地面刺耳的声响。
　　萩原呆呆地站了起来。

　　秋本夕几乎可以听见教室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讲台上那人明亮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了后座那个衣着略微潦草的孩子。

　　惊慌、欣喜、无措、激动……五味陈杂，一下子包围住了整个教室。秋本夕抬头看向萩原，难道说，他想找的那位朋友就是这位手工课的老师。

　　大概沉默了一分钟。

　　那位老师单手插着兜，一手撑在讲台上，微眯着眼，懒懒地开口道：“这位同学是新来的？”

　　萩原研二忽然低头，不敢直视，闷闷地说了一句：“是的。”
　　小阵平是没有想起来吗，还是没有认出我。

　　“请坐吧。”老师挑了挑眉，“下课来找我。”

　　“好。”萩原研二一屁股坐了下去。

　　秋本夕扶了扶额头，研哥还真是被吃得死死的，浮动在她周围巨大的欢喜是做不了假的。

　　她细细地分辨着讲台上那位老师的气味。柑橘味以及木制香气，还不错，具体的她就没办法了，毕竟离得远，而且身边研哥的情绪太激动了，她根本就很难集中精神去做点什么。

　　手工课过得很快，老师也没多注意他们两个。

　　下课，秋本夕戳了一下前桌的酒井奈子。“奈子酱，刚才那位老师叫什么？”
　　“他姓松下，具体名字我也不知道。”

　　“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凶嘛，你们怎么这么怕他？”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心情这么好？”酒井奈子疑惑地摇了摇脑袋。

　　“他会骂人吗？”秋本夕担忧地皱起眉头，研哥可怎么办？

　　“这个倒是不会。只是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很凶。”酒井奈子抓了抓头发。
　　又顿了一下，“说起来，他好像对我们都很有耐心诶。每次我不会的时候，他都会再讲一遍。可惜我的手工一直很差。”

　　秋本夕摇晃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人不可貌相。松下老师说不定只是长得凶了一点，他刚才也没有生气。”
　　研哥那么会说话，应该不至于被骂吧？

　　酒井奈子眼睛一亮，“夕酱，你真聪明。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秋本夕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在书上看到的。”

　　话一出口，酒井奈子就更佩服了，这么小就开始看书了。“你真厉害。”

　　秋本夕一时虚荣心膨胀，瞥见酒井奈子做得歪歪斜斜的手工作品，豪气地说道：“我来教你做手工。”
　　——

　　一大一小沉默地走着，阳光在他们身后拖出了长长的阴影。

　　萩原研二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迈开腿逃走的冲动，他还没做好要面对幼驯染的准备，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

　　两人走到树荫下，坐在石椅上。
　　萩原垂着脑袋，心里不断唾弃着自己，为什么这么怂。他可是在交际方面无往不胜的人。

　　大概是死亡的阴影让他以往的自大和不知所谓慢慢生了退却和畏惧之心，以至使得他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内心。

　　松田看着熟悉的幼驯染，怎么能够不熟悉呢，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没有比自己更了解他的人。
　　挑了挑眉，“hagi，不想见我？”

　　“不，我……我……”萩原的话停在了咽喉里，说不出口，也吞不进去。眼神飘忽，不知要放在哪里。他宁愿小阵平揍他一顿，也不愿意坐在这里，沉默地等待。

　　松田眯着眼，没有了墨镜和烟的日子真是不习惯。一带上墨镜，他跟个□□一样，还没开口小孩子就先哭了。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不带。
　　“先说说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年前就成这样了，昨天才恢复记忆。”
　　“你知道我活着？”松田肯定地说道。没有人能比他们两个更了解彼此。

　　“小夕告诉我的，她是我现在的妹妹。”萩原咽了口水，怎么感觉小阵平越来越可怕了。感觉自己像扒光了衣服被打量着，不过他们好像一直都没在彼此面前穿过什么伪装也就是了。

　　明明以前是他占据上风的，现在怎么还调了个头。萩原有些欲哭无泪。

　　松田习惯性地想摸出烟，却忽然顿住。学校是禁烟的，还真是不习惯啊，他也没料到自己看到活着的幼驯染能够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听他说话，而不是选择先把他揍一顿。

　　“松下老师，在教训学生？”一旁路过的同事调侃道。

　　“一个不乖的孩子。”松田勾了勾嘴角，懒懒地说道。

　　“那您忙。”

　　萩原抿了抿嘴，对待降谷零他还可以保持着自己原先的姿态，并悄然无息地将关系引导到之前的状态。但对于小阵平，他只能自甘投降，任凭处置。

　　他确实是个不乖的“学生”。学不会保护好自己，还连累了小阵平。

　　从今早就被压抑的情绪慢慢地膨胀开来，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脸颊，晕在衣服上。他对于曾经失去幼驯染的恐慌、害怕、悲戚、自责一下子全部涌上了心头。

　　眼泪掉在石椅上，滴答作响。

　　松田深吸了口气，还是无可奈何地抱起了现在只是小小一只的幼驯染，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上。本来还想给他个教训来着，却不想，他自己同样心痛和慌乱。

　　轻轻抚着他的脊背，任由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肩膀。他还得去给萩原请个假，免得班主任找上门来。

　　“好歹告诉我现在你叫什么名字吧。”

　　“秋本……研。额。”萩原哭得打了个嗝，“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松下平。”松田淡淡地说了句，大步走向了教学楼的办公室。

　　“米原老师，上节课这个孩子被我说了两句，情绪有些不对，等情绪稳定下来，我再把他送回去上课。”松田面无表情地扯了个慌。

　　萩原搂住松田的脖颈，把自己满是泪痕的脸藏起来。

　　“好，麻烦松下老师。”米原老师点点头，这个松下老师看似严肃可怕，实际上却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

　　萩原撅着嘴，不高兴地拍了拍松田。“小阵平，你居然污蔑研二酱的名声。”

　　“终于肯叫我了？”松田嘴角勾的弧度越来越大，看来萩的状态慢慢地回来了。也是，萩这样的人，死亡对他情感上的冲击只会更大。

　　“小阵平。”萩原研二对着松田的耳边大声喊道，“小阵平～”

　　松田不自禁地皱了个眉头，把单手抱着的萩原举到空中，远离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幼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上课？”

　　萩原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撒娇地说道：“研二酱要和小阵平在一块。小阵平～”

　　松田挑了挑眉，“你现在和谁住一起？”

　　“zero，小阵平吃醋了吗？”

　　“零啊，我倒是还没去见他。”松田撑着脑袋。他虽然在一年前就回来了，但是记忆也是在这两天才慢慢苏醒。

　　萩原开心地眯了半只左眼，“研二酱果然是小阵平最重要的人。”

　　“那小阵平晚上送研二酱回去。”

　　“也行。”松田难得没有说什么，也看看零的情况怎么样。他还是希望萩原能回到他的身边。四年时光的习惯是一回事，心之所向又是另一回事。

　　萩原这个时候才真正感觉到开心。小阵平从来就没想过离开他，扯起松田的衣服随意地抹了抹脸。

　　果不其然，收获了小阵平不可置信的眼神。“萩，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了？”

　　那个爱惜自己的脸，还是时时刻刻保持着整洁的萩原研二如今头发凌乱，眼睛红红，脸上几条红痕，活像被人欺负了的小孩子。

　　“对了，你现在的妹妹，是怎么知道的？”松田问道，这种死而复生的事情太过玄乎，他还是没怎么缓过神来。

　　上辈子的死亡太过仓促，甚至于他都来不及准备，就直接定下了必死的结局。

　　“这是她的秘密。”萩原歪了歪脑袋，“研二酱答应过要保守秘密的。”

　　松田点了点头，他相信幼驯染的分寸。

　　“小阵平，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当老师？”萩原撑着脑袋问道。虽然他很想调侃小阵平一句，但是他还是乖一点的好，在小阵平原谅他之前。

　　“我本来是想这学期结束就走的，辞呈都写好了。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最近米花这边案子频发，校长在前两天遇害身亡，我目前还没办法递交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