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语》易小舍

3、军训 安然晚上约

　　安然晚上约了苏晴婉到学校外面的店面吃饭，这是他们进校后最后一点的自由时光了，苏晴婉被分到了三班，和安然是同一栋教学楼，但安然的班级在三楼，苏晴婉则在一楼。
　　“哎呀安然，要是后面文理分科的时候可以再跟你分到一起就好了。”苏晴婉挽着安然叹道，两人来到了一家牛肉粉店，此刻正是饭点，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安然和她点了两个招牌牛肉面，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抽了点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桌子回她：“能在一个学校已经很好了，以后的事儿还说不准呢。”
　　“也是，诶你知道吗，我今天来学校的时候看到林铭泽了，早听说他要来一中，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安然兴致缺缺地应了声，随即小声跟苏晴婉说道：“你还记得叶佳航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
　　“我们在同一个班。”安然略显沉重地回答。
　　苏晴婉愣了两秒，啧啧两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当时不是转学回了老家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那他也认出你了？。”
　　安然再次沉重地点点头，拨了双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刚上来的面。苏晴婉有些同情道：“咱不哭啊然宝，说不定他早就忘了以前那事儿。”
　　“但凡他没有第一眼认出我的话，你是可以这么觉得的。”安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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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气正好，大家早早收好了行李搭上去广南集训营的班车。安然困得不行，她有些认床，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着，这会子和陈莹莹刚上车就打算眯一会儿，抬头就看见往她这来的叶佳航，她一下子就清醒了点。
　　叶佳航跟安然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了她身后那一排。陈莹莹凑近安然悄悄道：“你跟他很熟吗？”
　　“小学同学。”安然小声地诚实回答。
　　陈莹莹噢了声，她也知道安然昨晚没有睡好，便不再说话了。从学校到集训营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安然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两人正排着队拿行李，安然的行李箱有些重，平台又有些高，她有些使不上劲儿，这时一双手过来稳稳拖住搬了下来，安然舒了一口气道:“谢谢。”
　　“客气。”叶佳航回她。

　　他们到达营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每个人刚放了东西换上军装就集合去见班级的教官，分到他们班的教官叫张华旭，看起来还很年轻，身材高挑，皮肤已经晒得黝黑，但人看起来很精神干练。
　　九到十七班为一个连，这时太阳正毒，班级各自分配的教官正在带着他们熟悉基地环境。广南集训营，作为广南市政府指定的学生军训基地，每年在同一时间军训的学校有很多，除了一中，附中、二中、六中这几所学校也是跟他们排在这段时间一起训练。所以要逛完整个营地，单靠腿的话估计都要走上大半天。
　　然后他们刚认识的张教官就真的带着他们走了大半天，唯一休息的时间就是中午恰好途经食堂，让他们“顺便”吃了点。
　　教官千千万，怎么唯独他们命苦。军训第一天，九班全体以脚废告终。

　　基地的宿舍都只是简单的上下床，每间至少可以住上二十来人。当天晚上，九班的女生在宿舍窝着集体泡脚，唧唧呱呱说着今天的事情。班里的女生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大概也能够彼此认个大概了。
　　她们一边痛骂着教官，一边又忍不住叹道：“教官虽然严了点，但人是真的帅啊。”
　　这一句出来，寝室里瞬间就聊开了。
　　“诶你们有没看到隔壁附中，真的有好多帅哥，果然帅哥都是别人的香。”
　　“对对对，他们学校今天在台上讲话的那个男生是谁啊，你们知道吗？”
　　“我以前跟他一个初中的，叫程远，学校风云人物。”一个短发女生答道。
　　“哇塞哇塞，我听说咱们一中有一个男生是市中考状元来的，诗晴，你知道他是谁吗？”
　　刚才的短发女生继续道：“你是说林铭泽吗？他也是我们初中的，超级大佬。”
　　“跟那个叫程远的比起来怎样？”女生们都颇有兴趣地问道。
　　“都是榜上有名的人物，要说厉害的话我估计林铭泽更胜一筹。安然我记得你也是广南初中的，对他们有没什么印象？”
　　寝室的女生顿时更加兴奋了，眼神期待地看向安然。
　　安然一时间不习惯被那么多人注意到，但也仔细想了想后，给出最为中肯的回答：“都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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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总是有种特殊能力，总会在不经意间冷场，就比如说现在。不过她确实是不怎么想说，上初中的时候她跟这两个人多少有些渊源，林铭泽是她的数学竞赛搭档，而程远跟她是同班同学，但他初三下学期的时候却突然跟她告白了。安然那时候有些吓到了，自己跟他的交集也不算多，口中拒绝的话刚落下就落荒而逃，一直到毕业两人也没怎么讲过话，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去了附中。
　　不过大家都不怎么介意安然的回答，便继续聊起了刚才的话题。
　　其中一个聊得最欢的女生叫何晓玲，高高瘦瘦，笑起来整层楼都能听到，当然也包括楼下刚刚巡逻经过的教官，而且很不幸的是，张华旭就是今晚值班的教官。
　　于是，晚上十一点半，广南一中高一9班的全体18个女生，在田径场上罚做青蛙跳。
　　而且为了杀鸡儆猴，这件事通报给了全营地的人知晓。虽然没有放名字，但一中高一9班女生的名号就这样打出去了。
　　自从上次被罚了青蛙跳通报了之后，大家白天里都安安分分做训练，晚上就捏着嗓子说八卦，但这样的平静就维持了两天。准确来说是一天半，因为在第二天晚上，一干人等又继续在操场上罚做青蛙跳，不同的是这次多了男生。

　　事情是这样的，安然和陈莹莹两人刚结束晚练回到寝室，就看到了何晓玲拉着两个女生低头说着什么，见到安然两人进来，她就两眼发光扑上来，让她们参加今晚的“捉鬼”行动。
　　安然发誓，她真的是被强迫的。何晓玲给她的理由就是为人稳妥，适合把风，行动中不能缺少她。于是此刻的安然站在黑漆漆的南操场被人剪开的狗洞旁，一脸“高兴”，不过更让她高兴的是跟她一起把风的还有叶佳航。两人看了对方一眼，都不约而同地表示同情和理解。
　　除了他们两个，一起过来的还有四个女生四个男生，说“捉鬼”，就是因为最近基地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新闻。这两天陆续有住在南边宿舍的同学反应，经常会在大半夜听到南边的小树林里传来陌生女人诡异的哭泣声，听得人一阵寒颤。
　　这件事情很快在学生之间传开来，但大多数人就图听个新鲜，谁还真的想去那么恐怖的地方走一遭？
　　好吧，除了他们。

　　结果就是安然和叶佳航在放风的时候，偶遇隔壁班的李教官巡逻，见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模样以为是小情侣在私会，两人欲哭无泪，但此情此景，多解释反而还越抹越黑。
　　李教官将他们交给张华旭，一副夸大其词将他们俩的事描黑一番后，临走时还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你们还年轻，这种事急不来的。”
　　安然此刻一头黑线。
　　但张华旭倒是想得开，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笑着道：“年轻就是好，这么快就看对上眼了？”
　　安然刚想否认，便想到了来时路上两人说好的，为了不让其他人的行踪暴露，只好暂且承认他们今晚的“私会”，不经允许私自外出基地的性质似乎会更严重一点。
　　叶佳航见状赶紧道：“教官，我们今晚就只是出来聊聊天，八字还没一撇就被你们发现了。”
　　“这么说还怪我们坏了你们好事？”
　　“不不不，”叶佳航忙道，“教官你要罚就罚我，她一个女孩子脸皮薄，而且是我非得让她出来见我的。”
　　“看起来还挺像个男人，“张华旭站在他俩面前，”每人给我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上交，这件事就不跟你们老师上报了。“
　　两人闻声二话不说便立刻应了下来，转身刚踏出门就遇到了刚才抓他们的李教官急急赶来，安然心里瞬间有不好的预感。
　　“老张，你们班的同学还真是不省事，有同学上报说他们私自外出，你赶紧去查一查谁没在寝室里。”李教官忙道。
　　安然和叶佳航闻言刚想溜就被叫住了。
　　“你们两个等一等。”张华旭在后面叫住他们，两人不得不停下。
　　他在两个人的脸上巡视一番：“这件事儿你们知道吗？”
　　两人立即否认了，安然看着教官镇定道：“说不定是有人看错了，可能根本没人外出也说不定。”
　　张华旭没有过多言语，带着他们一起过去宿舍查寝，宿舍楼都是集中建在一块的，要查的话很快就能出结果。
　　但人算不如天算，还没到宿舍楼下，他们就看到不远处南操场隐约有人影出现，一行人动静多少有点引人瞩目，安然心中暗道不好。
　　有眼尖的同学看到了他们，估计是灯光太暗，没有见到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教官，便远远问道他们：“你们两个怎么先走了，这里都没人替我们把风了，要是被教官发现了……”
　　那位同学说话的声音瞬间截然而止，随着后面的脚步声渐近，伴随而来的一阵倒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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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们一行人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手脚无措地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教官。
　　“男生两百个蛙跳，女生一百个，跳不完今晚就别休息了。”

　　于是，在2007月7号，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一周的时间，一行10人围着操场挥汗如雨。从此，广南一中九班若干人等被官列为重点“看护”对象。
　　后来的他们也始终没有弄明白，那片树林里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又是哪个多管闲事的人在背后打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