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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蛇沐礼 巫族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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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百多年前,女丑还没有成为一座山的时候,大家都叫她巫盼,那时她也不过十岁。巫盼胆子很小,一见到螽斯之类的虫就被吓得头晕腿软,所以她很早就发誓宁死也不做虫巫。不做虫巫当然不会接触一些奇奇怪怪的虫蛇啦,但是巫族人要在十岁时参加蛇沐礼,这是任何巫师都避免不了的环节。巫盼因为蛇沐礼曾一度想要放弃做巫师,但总是被长老的训斥阻断了想法。
在蛇沐礼前一天,巫盼问巫茷:“阿茷,明天该怎么办啊,我不想要青红蛇了。”
巫盼低着小脑袋,双手拧着脸上的小肥肉,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巫茷。巫茷抿着嘴,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登葆山,说:“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性格什么的,就比如你吃了一颗草药,瞬间就变勇敢了,再也不怕那些虫蛇了。”
巫盼蹙着小小的眉头,说:“有的吧,这世上神仙很多,他们用法术就能改变很多,可是我现在从哪里找神仙帮帮我呢。”
巫茷敲了敲巫盼的小脑袋,说:“神仙也有改变不了的东西啊,我教你一个办法,你明天进入蛇池以后一旦逢蛇就大念化形咒,先把它们变个其它样子的东西带在身边,以后再好好与它们适应。”
“可是这样会被别人笑话啊……”
“笨蛋,没有青红蛇就成不了巫师了,我们就再也不能一起学巫术了。”巫茷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说不定你会被送去巫山看守药斋和大黑蛇呢……”
听到这里,巫盼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我不要去守大黑蛇……我不要去巫山……呜呜呜……我不要……”
巫茷见她大哭起来,瞬间慌了神,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竟惹来这么多的泪珠子,她赶忙抱住巫盼:“笨蛋巫盼,你不准哭了,明天有我在你身边,我会帮你的。”巫盼抹掉眼泪,点了点头,很大力地回抱巫茷,大声说:“阿茷,谢谢你!”
第二日凌晨,北斗七星还在深蓝色的天空中闪耀着,露水撑圆了晶莹的肚皮,人间千户万户的人们仍在睡梦中,这时巫族上下男女老少已经将蛇池围了个水泄不通。蛇池有方圆一里大,绿色的水面不会泛起一丝波纹,周围被金木水火土五方祭台围绕着,祭台高出蛇池足有五丈,祭台上各有一位长老守着一个五行阵。巫盼和巫茷站在蛇池边缘,和其他孩子一同听族长讲训。巫盼低着头,好奇地瞟了一眼绿幽幽的蛇池,看到青色和红色的细长影子在浓稠阴暗的水中来回穿梭,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冷汗浸湿了后背,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巫茷戳了戳巫盼的手臂,低着头悄悄说:“别怕,我陪着你呢,一会儿我帮你。”说完,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巫盼此时已经害怕得要晕过去了,要不是来之前食了三罐醒神汤,现在早已经不省人事了。听了巫茷的话,她很费力地点了点头,随即紧紧攥住了巫茷的袖子。
族长宣布入池的话音刚落,巫盼周围的孩子像下菜一样快速跃入蛇池,巫茷掏出腰间的缎子,将两人的手臂一人一端绑连在一起,毫不犹豫地挟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巫盼跳进了蛇池。蛇池水面之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恶心可怖,只是向下游似乎有着很大的阻力,越是往下游,阻力越大,水就越清澈,越能看清水下的巨树,据说游到最底下可以看到发光的矩阵,可惜长老们说,从来没有人到过最底下,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巨树有多高,水底到底有什么东西。青色的蛇和红色的蛇攀附在巨树的树干上,树上没有一片叶子,树皮光滑洁白,这些青红蛇细细长长,鳞片又小又密。看到这景象,巫盼不出意外地晕了过去,巫茷只得使劲拽着两人之间的缎子,牵引着巫盼向下游。随着阻力越来越大,巫茷越来越难以下潜,这样下去,只怕两人都抓不到合适的青红蛇。巫茷实在被这奇异的水下环境困得恼火,她看了看错综复杂的巨树树枝,突然灵机一动,赶紧拆下自己手臂上的缎子,转而系在一处树杈上,等确认绑牢之后,便一身轻松地向下游去。只有向下游,才能找到品质优良的蛇,如今巫盼晕了过去,她只有帮这吓破胆了的好朋友抓蛇化形才能让她继续修习巫术了。巫茷心想,若要在两个时辰里带着昏迷不醒的巫盼出池,只能这么办了。
巫盼飘在树杈之间,若不是缎子将她绑住,她就会被水下的阻力冲到水面上,然后族长会宣布她失去了成为巫师的资格。在迷迷糊糊之间,巫盼好像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吟诵一些听不懂的歌谣,这声音低沉神秘,古老的歌谣仿佛在哄她继续沉睡,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向下飘落,突然自己的腰身一紧,五脏六腑被勒的要炸了出来,她猛的一下就被惊醒了,睁开双眼的一瞬间,只见一只好大的蛇头凑在面前,那蛇嘴一吐信子,她被吓得再次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在岸上了,巫盼有点晕乎乎的,巫茷和其他几个巫族小孩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叫着她的名字,见她醒了过来,有人就去叫了族长和长老过来。“这孩子这般惧蛇,恐怕也不能驭蛇,自是不能再习巫术。”清长老一跺手杖,坚决不赞同让巫盼再习巫术。“可是,她确实收服了一对青红蛇,按规矩来说,她无论如何也是可以继续修习的。”一旁的幽长老抚着胡须慢慢地说道。巫盼愣坐着听着长老们的争辩不敢吭声,这时巫茷指了指她手腕上的一对蛇形手环,悄悄对她说:“盼盼,你看,这是你自己抓来的蛇,我用化形咒帮你变成了一对手环。”巫盼看了看手环,想起在蛇池里一睁眼就看到蛇头的画面,小脸一下子就发白了,嘴唇毫无血色,蔫蔫地栽着头。巫茷见她毫无精神,又说:“盼盼,你真是低估了自己,竟然自己捉住了蛇,这下你就再也不用担心啦!”“我不记得自己抓蛇了啊……我只记得自己醒来看到一个大蛇头,然后就又晕过去了。”巫盼觉得,肯定是巫茷帮自己抓来的,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揭穿自己罢了。于是她凑到巫茷耳边,小声说:“阿茷,谢谢你。”巫茷搞不懂为什么她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说话,只当她谢自己帮她把蛇化形成手环。“有什么好谢的,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呢,为了捉蛇,我把你拴在树杈上,回头请你喝神蜂酿,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喔。”这时,族长轻咳一声,众人安静下来,只听族长说:“没什么好争辩的,一切按规矩来,接下来该让孩子们上祭台为自己的蛇种灵根了。”
为了能上祭台,这些孩子们需要想办法登上一丈高的柱子,将蛇放入阵中种灵根,再由长老缔结人蛇之间的契约。之前一些师兄师姐告诫过他们,一定要勤练御风术,因为这是登上祭台最快的办法了。孩子们明显都听了进去,只有少数几个平时偷懒的小孩笨拙地从柱子低端开始攀爬。不过却有一个小孩既不施展御风术,也不爬柱子,他用结土咒一边向上结土块,趁着土块下坠时脚尖轻轻一点,下一瞬就又点到上方刚结的土块上,就像这般快速地反复结土块,反复向上跃步,他很快就第一个登上了祭台,而此时地面上的孩子们还在感知空气流动的时机才能施展御风术。族长和长老们看见他如此登台,纷纷出声赞叹。这种方法既要求术法要扎实熟练,还需要一身纯熟的轻功,若是这一过程中一个不留神踩空了,便要重重跌下来,丢脸不说,还要被嘲笑卖弄技术,学艺不精。所以又可见他心态稳定且聪明自信。“哇,好厉害啊。”巫盼都看呆了,半天都没有将心思放在御风术上。“人家可是巫泽,巫族的大天才,这事发生在他身上有什么好稀奇的。”巫茷带着羡慕的神情也看呆了,心想上天怎的这样不公,凭什么有人样样都好,有人普通平庸,还有人痴傻愚笨,真是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