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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保命 争作宫廷间谍 ...

  •   在马厩的日子过得让季水荷十分满意,她想要的正是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的生活。但是也不尽然都是令人满足的,这其中就有季水荷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用餐制度。所有的下人必须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领取指定数量的食物,然后再带回去吃。王府里的下人也分等级,像刘管事和水仙那样的大丫头算作一等,他们首先用餐,相对的伙食也是下人当中最好的。而其他房里的小厮丫环们则是第二批,他们也算是可以挑挑拣拣,有选择的。而剩下季水荷这些在府里做粗活的下人们,只能有什么拿什么,而且还要限量。且不说这三等人伙食本就不同,即使是相同,前两等因在主子跟前做事,平日里少不了有些打赏,而这第三等人,可真真是什么都没得,好生命苦。季水荷之前的时候因为不方便活动,一般都有人送饭给她,虽然说不上玉盘珍馐,但至少足以果腹。如今她可真真是填不饱肚子,倒不是因为伙房给的饭不够,而是因着她总不是错过了打饭的时辰就是抢不过其他人。原本古时候人们便是一日两餐,到了马厩也有大半月,竟然是饥一顿饱一顿得过着日子。王武和小离总是好心的给她分些,时间长了她也不好意思,便不再收。可是也不能一直这样,想了想季水荷决定在马厩开小灶。
      她麻烦王武在自己的房子里做了一个壁炉,虽然很小,但是也足够用了。她趁着每天出去遛马的时候拾取一些枯木断枝做柴,再加上平日里喂马剩下的枯草,也够用。王府有座后山,每天天不亮,她就和小离一起去后山,有时候下了雨能采到些蘑菇,最不济的时候也有野菜野果。看着满满的小箩筐,季水荷别提心里有多高兴,这要是回到现代可都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野生食物,都是营养都是钱啊。
      因为自己本来就是个公关从业人员,和府里下人的关系自然很好。平日里大家有什么用不到的东西都记着季水荷,看看有用就都给她送了过来,现在她的小窝也算是有了些家的样子。只是她到马厩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薛紫萱不但对自己不闻不问,甚至也没见过水仙那丫头,若是她知道自己在马厩当值,不知道每天要来嘲笑自己多少回。
      这一天季水荷依然出去遛马,她摸着怀里的一钱银子心里盘算着。因为每天他们都要出来遛马,所以有些不方便外出的下人就会找他们帮忙,有买东西的也有送东西的。以前这事情都是小离做,现在她揽了下来。这次是要帮一个大丫头买香制坊的豆干,话说这香制坊的豆干远近闻名,一钱银子也只得买到十块,对于季水荷来说绝对是天价。大老远就看到香制坊前的长队,她看了看决定先去遛马,回来的路上再买不迟。谁知都到了申时依然是派着长队,眼看就要到‘哺时’了,再不回去又要饿肚子了。季水荷心下一横作出一副蛮横无理的样子,牵着马大声叫嚷:“让开让开,我家主子烈王爷要买吃食,哪个不长眼的挡道?”
      借着夏昭烈的名声,季水荷买到了豆干,算算时间,刚刚好,她不由开心起来。到了府里手脚利落得把马赶回马厩,早早的拿着自己的碗到伙房排队。托自己买东西的丫头一直在等着,把东西给了那丫头,接过答谢自己的十文钱,季水荷喜滋滋的去抢食。
      看着碗里比平时大一些的馒头,又想起今天赚到的十文钱,更是喜上眉梢,屁颠屁颠得往回走。
      “何事开心如是?”仿佛是乐极生悲,她最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见过王爷。”季水荷停下步子,端着碗给夏昭烈行礼,“回王爷的话,奴婢高兴是因为今天的馒头比平日里的大一些。”
      点了点头,夏昭烈笑着开口:“本王今日听下面人说有个刁蛮奴才打着本王的旗号欺民,可有此事?”
      “奴婢不知。”季水荷听了心中一惊却又不能承认是自己,只得推说不知。
      “这样的奴才可要不得,本王定要认真勘察,严惩不殆。”夏昭烈露出阴狠的表情,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季水荷。
      贪生怕死的本性抢占了季水荷的主流意识,她忙跪下道:“回王爷,奴婢今日确实做了件错事,还望王爷开恩,从轻发落。”
      “方才你不是回本王不知?”季水荷没有接话只是把头低的更低,夏昭烈接着开口:“错上加错,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季水荷面色煞白,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歇菜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抬头看了看四周,期望能看到薛紫萱的身影。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夏昭烈带着笑意说:“你若是找表妹,她早在半月前去了云出寺,眼下还未回来。”原来薛紫萱不是对自己不闻不问,而是根本不在这里。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不杀自己?自己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处可以让他留着她的小命?
      忽然间灵光一现,季水荷咬咬牙,直起了身子坚定地和夏昭烈对视,缓缓的开口:“王爷可曾想好如何处置奴婢?”
      看到前一刻还颤颤巍巍的季水荷在下一刻就变得不卑不亢,夏昭烈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未接话示意她说下去。季水荷见他不阻止自己,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不日,我家小姐便要入宫服侍皇上。奴婢随才疏学浅但也愿意为王爷效犬马之劳,也好将功折罪,不知王爷意下如何?”季水荷想来想去,纵然自己是一个抛下主子不管的奴才却也不至于砍头,而这个烈王爷却几次三番要夺了自己小命。虽说他怀疑自己,但大可逐出府去了事,何必非要取人性命?直到那日薛紫萱来找自己并说明她日后是要进宫的,季水荷才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再到后来自己身子好了去领职时,烈王爷并没有让安排自己回去狮吼薛紫萱,更是早早将薛紫萱送去什么寺里。王爷此举不过是想要安插一个自己人在薛紫萱身边,或者说是安插一个细作到宫里。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就还有活命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很可能让她身陷险境。
      挑了挑眉,夏昭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下季水荷。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依然我见尤怜。黛眉樱唇,星眸粉颊,肌肤胜雪,神态端庄。进宫不是为了服侍薛紫萱,而是为了给自己办事。这样一个女子一语道出自己心思,正可谓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若得此人相助,当真大有裨益。“你怎知我会留你?”为了试探,夏昭烈状似不置可否。
      “王爷府上的侍卫并不多,但这些日子下来奴婢发现府上的小厮和奴才们竟多会武功,试问王爷在府中养着这些人莫不是有什么宏图志向。”季水荷努力的用平稳的调子说,其实她看不出来有哪些人是练家子,但是这些天在马厩,她知道有很多好马都是府里下人的。下人怎么可能有那等好马,而且还让她们天天悉心照料着?再结合古往今来,做皇子的,对那把龙椅没有觊觎之心的何其少之。所以她才这样回答。
      果不其然,听了她的回答,他几不可见的捏了捏拳头,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加犀利起来。自己府上确实有不少小厮身怀绝技,但是自己吩咐过他们不到必要时刻切忌暴露身份,许多年来一直不曾有蛛丝马迹。这个投到府里不过个把月的黄毛丫头,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到底要不要留她?
      见夏昭烈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了杀意,季水荷大骇,她可不想死。想起平时和其他人聊天时大家对当今圣上的评价和对自家主子的赞誉,她重重得叩首:“暴君不仁,民不聊生,仁政不施,道义不行,奸臣当道,此君王者,人人得而杀之。王爷体恤生民,爱民如子,心系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有王如斯,岂非苍生之幸哉?”
      “好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本王今日若是不饶过你,恐怕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也罢,你起来吧。”夏昭烈笑得极为亲切,季水荷却只是谢恩,然后匆匆忙忙告退。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夏昭烈脸上的笑意尽失转而深埋进眼底。

      季水荷边跑边回头,生怕夏昭烈追了上来。不过也是她多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夏昭烈好歹也是个王爷怎么可能出尔反尔这么快。一刻不停的狂奔回马厩,差点把刚刚喂好马的小离撞倒,连一句道歉也没有就奔回了屋里,从箱子底下拿出一个破破旧旧的小陶罐,小心翼翼的把那十文钱装进去,又用棉布包好,确认摇晃不会发出声音之后又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之后,季水荷长出一口气,嘴里念叨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向后倒在榻上。
      就这样愣神了大约一刻,季水荷重新振作起来一般跑到屋后堆放柴火的地方。虽然她并没有在农村生活过,但是基本的防范措施她也是知道的。拿了些柴火后,又叫小离把今天采的野菜一起搬来。谁知道平日里不与他们这些孩子们一起的王武今天也来了,而且还带来了野味。
      “荷花,荷花。你看,这是今天我和爹爹一起在后山打到的。”一进屋,小离就仿佛献宝一样拉着季水荷看那只鸟。
      可惜季水荷对鸟类的了解仅止于麻雀、天鹅、鸭子、鸡、丹顶鹤这些耳熟能详的,对于这种野生的她怎么也辨别不出来,只能也和小离一样看着那只断了气的鸟。王武将那鸟放到壁炉边就再没有理会,小离也有样学样的坐到他爹爹的旁边。季水荷怔怔的看着着爷俩儿,他们该不是想让自己处理这东西吧?
      发出的询问信号都没有回信,季水荷只好认命的去处理那只鸟。费了好大的工夫,三个人享用了一顿可以称之为丰盛的晚餐,还留下了小半只鸟,王武说留给她作为这顿饭的答谢。目送小离他们离开,季水荷泪眼汪汪的看着那半只鸟,喃喃道:“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转身擦了擦口水,季水荷决定把它作成肉干,这样就保存的更长久。可是没等她将肉切完,她的房们就被人推开了。以为是小离,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道:“小离吗?是不是又想来听故事了?你等等啊,我先把这肉切好。”
      原来自从她在这马厩里住下,小离就仿佛多了一个好朋友一样总是来找她。她虽然说是个小丫头的身子,但她可是个实实在在的二十三岁女青年。所以平日里少不了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这体现最明显的就是给小离讲故事。现在他们正在进行《西游记》的讲述,这种经典巨著有带有浓重的奇幻色彩,小离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就央她讲。而大家白天要工作,也就只有晚上才能抽空一起聊天,每到了晚上小离都要听了故事才回去。刚才吃过饭小离就被他爹爹带回去了,所以季水荷才会以为是小离来找她听故事。
      刚迈进屋子就听到眼前正背对着自己挥舞着菜刀的丫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夏昭烈皱了皱眉,没开口。走到季水荷身后发现她正在剁肉,可怜那肉早已被摧残的面目全非。他打量了一下她的窝,发现麻雀随小,五脏俱全,对这个小女人不由得又有了一丝欣赏。他轻轻的接下被季水荷举过头顶,正要往下劈的刀,说:“被你们打来已是它命中的劫难,现在却还要受你这番虐待,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仿佛被电到一样,季水荷收回手,看着这个带着点浅笑,又似乎很鄙视自己的男人。果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吓得呼吸都乱了拍子,语调错乱的行礼:“王……爷……,您怎么……到了……奴婢……奴婢……”
      “不必多礼了,本王只是见这边有炊烟,所以来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在我府上私设伙房。”夏昭烈见她一脸恐慌,胆小如鼠的样子突然没来由的有了些怒气。她就这么怕他?怕他还在大街上狐假虎威的用他的名声妄为?恐怕,她真的留不得。
      发现夏昭烈的脸又阴沉了下来,季水荷大气都不敢出,立在一旁不做声。看她这样畏畏缩缩,季水荷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三下五除二的将肉切好,把刀放下。转身坐在桌边,霸道的说:“主子想吃夜宵,要一荤一素。”说完自己倒了茶喝起来。
      季水荷看看肉,又看看夏昭烈,一咬牙一跺脚,拿出小锅倒了些水,放了些调料和青菜,煮一些汤。而肉本身就是熟的,她就把肉平铺在自制的小蒸笼上,放到了锅上蒸着。做好这些她就守在炉边,对这个堂而皇之闯进自己屋子的男人不理不睬。
      也许是屋里气氛太诡异,夏昭烈故意咳了咳。季水荷连忙把被他打开的房门关上,在心里诅咒他感冒发烧下不了床。看着她一副委屈的样子,夏昭烈忍不住就想逗逗她,于是他开口道:“把门关上真可谓‘孤男寡女’。”
      闻言,季水荷轻蔑的一笑:“正好这屋子里也有‘干柴烈火’,王爷好雅致。”
      听她这样回答,夏昭烈一愣,转而笑吟吟的:“荷花莫不是在暗示什么?”
      突然反映过来自己的话,季水荷的脸红了红,但很快就定下神来。若是真和他怎么样了,以自己奴婢的身份顶多收做侍妾,而闹个不好还会被冠上勾引主子的罪名,到时候又是一死,她才不要。于是她故意嗲嗲的回答:“奴婢是王府的人,自然也是王爷的人。莫说王爷想要,就是王爷不要,奴婢们也得眼巴巴的盼着王爷。只是奴婢终是要随小姐进宫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进不了宫,那王爷岂不是因小失大了?”
      又拿进宫的事情来搪塞他。夏昭烈心里虽然不快,但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恰逢此时汤已作好,季水荷盛了一碗,又把肉摆盘,小心谨慎的端到桌上。夏昭烈尝了一口之后又忍不住把肉全部吃光,汤全喝完。季水荷忿忿的在旁边端茶递水,心里诅咒夏昭烈噎死呛死。
      饭也吃过了,茶也喝过了,夏昭烈却一点儿走的意思也没有。静静的看着季水荷打扫完毕,他似乎有些局促的开口:“方才你说的故事,说来听听。”
      果然是爷,酒足饭饱之后还想要听故事。季水荷又在心里骂了一遍‘败家子’、‘纨绔子弟’之类,对夏昭烈欠欠身子:“献丑了。”
      依然是《西游记》,季水荷发现夏昭烈也听得入迷。讲完了一个章回又要求她讲下一个,她不敢反对只好继续。到了深夜,刘管事匆匆忙忙赶来,夏昭烈才回房。
      在临走前,他对季水荷说:“你进宫前,本王每天都会到你房里听书,务必讲完。否则不许你入宫。”听了这话季水荷自然又是愤懑不已,但听他的意思是同意她入宫了。入了宫哪里还能被他抓住?他等着吧!
      起脚迈出她的房门,夏昭烈回头看了看掩不住喜色的季水荷,脸色又沉了沉。“若不是等着男子入你幕中,就关好房门,省得污了府上风气。”季水荷听到又是一番咒骂炸开在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保命 争作宫廷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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