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心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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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微笑静静荡漾在唇角，明明是在笑，却反而比哭更痛楚，仍旧是语声轻柔，却仿佛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在一句话里诉诸全部的温柔：“是，圣上。”停顿一下，才终于吐出那句：“吾皇万福。”
举步，步履轻盈，一如昨日在钢丝上的轻舞，淡然得走出去，仿佛只是想要出门去欣赏花园里的景致一般。
雪，飘得寂静。
白色的花瓣落在苍白的肌肤上，瞬间融化成水。冰凉。
下意识的裹紧自己，却又微微一愣，颓然的松开手，抬起头来仰望天空。漆黑的眼瞳中仿佛映入了雪的苍茫，连焦距都已失去。
唇角的笑容渐渐散去，脚步却没有停息。
故意忽略了从心脏开始蔓延的冰冷和疼痛，仿佛连血液也会慢慢冻结。
血液不再流动，心脏不再跳，那是不是，就不会再痛。
眼前已经什么都不剩下，唯有那一片纯净，冰冷的白。不去理会那些使女和内侍官惊讶的表情，也不回应行礼问好的声音，双腿仿佛不再受思维的控制，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是吗？现在又何必失落。
他从来都不属于你，你也从未属于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不舍？
曜薰，怕什么，你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微微抿住双唇似乎是想调整出一个笑容来，尖锐的疼痛和寒冷人让他回过神来去注意周围的环境。
茫然的望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陌生的草地和陌生的空湖，仿佛在一瞬间，世人都已消失。
呵，居然忘了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
自嘲的笑容泛起在唇角，低头看一眼赤裸的双足，原本苍白的皮肤已经微微发紫，左脚脚趾间渗出血水来。
竟然恍惚到忘了穿鞋，像傻瓜一样。
轻声的叹息刚刚溢出唇角就飘散在微冷的空气里，挪动到一棵树边坐下来，习惯性的蜷缩成一团。
莲澈轩。
暖炉已经被点燃，小香炉里也已经重新添过香料，淡淡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空间。
沉默的君王僵直的坐着，脸色有些阴沉。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自那人离开之后他就一直这样坐着，没有动也不说话，仿佛要将自己凝固成石雕。
如果这时有人进来一定会被吓一跳，两行清泪沿着俊逸的脸庞慢慢滑落却没有被擦拭，任由泪珠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霂灏低着头，要紧嘴唇，似乎是想把眼泪忍下来，又似乎是想借此阻止自己哭出声音来。
小薰，小薰，你走得好决然，连头都不曾回过。
我是你的，你却从不属于我。
小薰，若你知道我此刻的心痛，你会不会回头？
“圣上。”细细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的，小然出现在卧房的门口，胆怯的看着霂灏的表情。
“说。”抹去了脸上的眼泪，抬眼看着那小女孩。
“主子出门的时候……连鞋也没穿，今天也还没有服药，小然担心……”看见霂灏那双微微红的眼睛，小然下意识的将身体往门边缩了缩。“主子不经常出门也没什么方向感，宫这么大，万一迷了路……身上又不舒服……”
“圣上！”小然还没说完就有另一个内侍官冲了进来，语气里有些焦急。“有人看见圣妃大人往忘情湖去了！”也不顾霂灏是否同意他说出来，他只是听从易安的安排，将这消息立即禀告这闹别扭的君王，他日这人若要后悔，也没有理由赖到他们的身上。
“你说什么？忘情湖？”果然，霂灏猛地站了起来，惊愕的瞪着来人。
“是，有人看见圣妃大人衣冠不整精神恍惚……”
还没等那内侍官说完，霂灏人已经冲了出去，来不及去考虑什么，心头萌生的想法让他感到恐惧！
好长好长的梦，身体被寒冷包围，仿佛又回到那个雪夜。
其实从那时开始就已经明白自己最终会被父亲抛弃，可是仍旧抱着一线希望拼命的挽回，做最乖的孩子，做最好的学生，甚至……不顾自己身体的极限去到那个星光灿烂的舞台……
如果我变得无处不在，他总有一天会注视着我的吧？
怀着这样的奢侈愿望，不断挣扎也不断失望，如今仿佛只是回到那个雪夜，一切再重头。
阿衣，对不起，也许我再也做不到承诺过的事了……
“你为什么会这里！”质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是带着些震怒和急促的喘息，霂灏出现在曜薰的身边。
可是，睡着了一般，那人没有动，长长的睫毛承载了单薄的雪花，轻盈的舞衣此刻紧贴在略显苍白的肌肤上，雪花落在上面已经不再融化，似乎要将他雕刻成一尊晶莹的塑像。
“小薰？”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惶恐，那高高在上的人猛地俯下身来，抓住曜薰的肩膀，透骨的寒冷惊得他险些松手，急忙拂落那人肩上的雪。“醒醒，小薰！”
优雅的长睫毛抖了抖，惺忪的睁开，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焦，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人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见到这个人。但随着目光渐渐清明，黑瞳里显露出一丝惊慌。挣扎着俯身行礼，声音起初有些颤抖，然而最后却又化为平静：“吾皇……万福。”
霂灏的动作明显的僵住，似乎是被曜薰提醒了方才的怒气，他站起身来高高在上的服侍着曜薰，声音也变得十分僵硬：“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请圣上恕罪。”仿佛没有听见霂灏的问话，曜薰僵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声音平静的叙说。“我……小薰会立即从您眼前消失，不会再让您看见……”
似乎是叹息了一声，长跪着的人缓慢的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向身后已经凝出一层薄冰的水潭，漆黑的双瞳宁静如死水，凝视着霂灏，唇角却露出一丝寂然的笑容，轻如鸿羽，稍纵即逝，悄悄摆个口型，长长的睫毛重新覆住了双瞳。
“站住，站住！我叫你站住！”看出曜薰的意图，霂灏慌张的冲上前，紧紧拥住他。“谁允许你消失的，谁叫你消失了！”轻微颤抖着，拥紧怀里冰冷的身躯，怕一松手怀里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圣上忘了，就在刚才，您在莲澈轩……亲自下旨让小薰离开，再也不要让您看见。”淡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对对方地位的崇敬，谦和有礼，却又显得那么疏离，仿佛那拥着他的人只是单纯的高高在上的君王。
“我是……”心口微微发疼，霂灏一时说不出话来。
“圣上应是不记得，倾涯楼的规矩，不能取悦客人的人没有存在的理由。”淡然的笑容展露在唇角，曜薰轻轻推开霂灏，声音温柔。“如今小薰已无法再取悦圣上，自然也失去留在此地的理由……霂灏，霂灏，小薰只能愿你幸福……”
第63章解心结
莲澈轩，寂静如死。
水蓝色的纱帘不知世事的随风轻扬，照明的烛灯都已经被熄灭只剩下微弱的长明夜灯还不知疲倦的跳动着烛火。
圆形的大床靠在墙角，酒红色的被单映衬着微弱的灯光显得极为柔和。
瘦削的人蜷缩成一团趴卧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前，像初生的婴儿一般沉静。似乎是因为冷，略显苍白的肌肤微微泛出冰蓝色，指甲更是从根部透出了紫色来。身上的衣袍显然是刚被换过，还能看出折叠的痕迹。
圆形床边还坐着一个人，白色的锦袍上还在不断的滴着水，散落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一双湖蓝色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那蜷缩成一团的人，满是心疼和后悔。微弱的灯光里，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那人的脸行到一半却又停住。
愣了半晌，仍旧是颓然的放下来。
小薰，你是真的受了伤还是在用这种方法惩罚我？
“圣上，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小然抱着一套衣服出现在房间的门口，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霂灏微微皱了皱眉。
“先放那吧。”霂灏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着曜薰，忽而又向小然开了口。“小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小然不敢。”小然走进来把衣服放在桌上，微微垂着头。
“不敢……不代表不会，是不是？”霂灏抬起头望着墙上跳动的烛影发呆。“你一定很气我把你的主子害成这样。”
“圣上既然问了，小然就直说。”大眼睛转了转，小然直直的看向霂灏。“主子对圣上的心意苍天可鉴，日月可表，圣上竟然还怀疑主子的心意，的确很过分。”
霂灏转过头来看着小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别的事不说，就拿酒神舞的事情来说吧，主子每天在房间里练习那些旋转跳跃的动作，他不说，小然却看得清楚，以主人的天资若是他不重视圣上，不重视酒神舞，他大可以随意敷衍也不会有人看得出来，可他却一直练到脚底起泡流血……圣上，一个不在乎您的人有必要为了您努力成这样吗？”小然扣着两只小手，鼓足勇气质问，霂灏却不说话。
“那天，主子见了柔公子带来的人之后就一言不发，小然看得出主子很烦恼，可是圣上您一来，他立即换上轻松的表情，不让你看出他的烦恼。您的两位女妃屡屡来找麻烦，主子也都不说什么，就是怕您担心他……”
“小然，别说了。”霂灏轻声打断小然的话。“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会儿……”
小然看着微微咬住嘴唇的霂灏，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自小就雷厉风行的君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将满心化成温柔的水，柔和到连对着自己这样卑微的使女都变得那般客气。
暗自叹息一声，小然微微行个礼，退出房间，静静把门关上。
主子，其实他对你，何尝不是情深意重。
雪已停，乌云却仍旧赖着不肯走，密密的排满了天空。
已是初露天光，房间里的长明夜灯渐渐失去了它的作用，香炉里的熏香也已经燃尽，只剩下淡淡的味道还滞留在房间里没有散去。
一直昏睡着的人终于悠悠转醒，长睫毛忽闪几下便慢慢睁开来，黑色的眼瞳茫然的转了转，认出自己所在的地方目光才渐渐清明起来。
身边人的呼吸沉沉的，呵在脸上热热的。意识到那呼吸可能属于谁，曜薰猛的坐起身，心口却传来一阵阵郁痛，不由得按住胸口，好看的眉毛被皱得紧紧的。
“小薰？你醒了，觉得哪里痛吗？”显然睡得并不踏实，湖蓝色的眼睛里布着血丝，在感觉到那人动作的同时就醒了来，满眼是担忧和关切。
也许是因为刚刚醒来反应还有些迟钝，曜薰慢慢转过头来凝望着霂灏，深黑的眼眸中光芒有些涣散，在对上那双湖蓝色眼睛的瞬间慢慢变得深切，但与此同时也渐渐变得茫然。
“小薰？”看着对方不断变化的目光，霂灏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你怎么了？”
“……”欲言又止的，苍白的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曜薰只是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你在生气吗？”曜薰的沉默让霂灏变得有些不安，也有些急躁，紧紧握着那瘦削的肩膀却换来低声吃痛的呻吟。“对不起。”
颓然松了手，霂灏垂下头将曜薰抱在怀里，并不很用力却十分的实在：“小薰对不起，我不会再怀疑你，即使有一天你真的不在乎我了，我也不会再对你说过分的话。原谅我吧。”
“……嗯。”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出了这一声，曜薰轻轻点了点头。
“答应我，不要再那样做，我会心疼。”霂灏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却没有放开曜薰的身体，仍旧将他揽在怀抱里。“我从来没有这样心疼过……”
慢慢放松了身体，把头埋在霂灏的肩膀，曜薰抬起手回抱着霂灏，然后闭上眼睛。
“很累了吧？你再睡一会儿，我会在这里陪你。”温柔的放下曜薰，霂灏看着他静静闭上眼睛再次入睡，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自己也侧身躺在了曜薰的身边，也许是因为太过疲惫，竟然也一同睡着了。
他多怕眼前这人从此一睡不醒，多怕他不会再原谅自己？若再经历一次昨日那一幕，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
那人在冰冷的湖边一直往后退，涣散的目光里仿佛再也不会映进任何人的影子。苍白的笑容从唇角慢慢退去，最终剩下的只有无奈何绝望。
他站在岸边，拼命的喊着那人的名字，要求那人停下，可他却发不出声音，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后仰着跌入冰冷的湖水里，两行清泪沿着那倾世的容颜慢慢滑下却悄无声息。
“小薰！”霂灏从梦中惊醒，猛的坐起来，摸摸额头已是冷汗淋漓。
意识到是梦，刚把心放下却发现原本应该睡在身边的人不见了踪影，慌张的跳下床鞋子也来不及穿就冲出卧房，却发现曜薰就站在外面的观景台上眺望着莲叶已然枯萎殆尽的莲池。
“在想什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霂灏从后面抱住了曜薰，声音温柔。
但他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曜薰却是被那个从后面抱住的动作吓了一跳似的，转过身来似乎有些惊慌。
“我吓到你了？对不起。”霂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如惊弓之鸟的人，他仍旧纤细瘦削甚至显得十分弱小，仍旧容颜倾世颦蹙生情如妖似仙，可对于他，却失了一分先前的淡然，多了一分谨慎。
这是，不再轻易付出的表现吗？
霂灏神色黯然的看着曜薰，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懊悔一丝一缕的涌上心头，越来越强烈的无力感也在慢慢延伸。
“小薰，我该怎样让你原谅我呢？”仍旧得不到对方的回答，霂灏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你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
曜薰张了张口，皱紧了眉头，神色变得有些慌张。似乎是有些害怕，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曜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血液翻涌，随即是喉头一阵苦涩，随即有深蓝色的血液冲口而出。身体的力量渐渐抽离，霂灏震惊而担忧的声音就在耳边，可是他却无法回应什么。眼前渐渐变成一片黑暗。
“去叫柔璟枫！小然！”霂灏一把抱起曜薰将他带回屋子里，一边吼着叫小然。可是竟然没有回应，小然不在莲澈轩！
“小薰！”霂灏立即慌了，他不敢离开曜薰也无法找到人来这里，他紧紧握着曜薰越来越冰凉的手，恐惧涌上心头。
幸好，这时小然带着五味子回到了莲澈轩。
五味子见状也顾不得君臣之礼，急忙上前替曜薰把脉，脸色微微变了变，立即回身对小然说：“小然，去找柔公子，此刻这宫里恐怕只有他有办法了。”
小然也不多想，急忙冲出去，五味子动手将曜薰身上的衣服解开剥下来，让他趴躺在床上。白皙的肌肤微微变成了冰蓝色，瘦削脊背上有明显的针孔极有规律的排列着。
霂灏看得心惊胆战，却没有打扰五味子，他见眼前这少年虽然看上去有些靠不住，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想来也是十分有把握。
其实五味子此刻也做不了什么，但是为了缓解曜薰的痛苦，他仍旧是以双手在曜薰的脊背上推拿，舒活经络。
柔璟枫出现的时候，五味子已经替曜薰推拿过一周天，将忽然间爆发在五脏六腑的冷血疏散了许多。柔璟枫感激的看一眼五味子，取出金针，十分熟练的以手指量着曜薰的脊背，刺下每一针。
与以往刺穴止寒的情况不同，此次有深蓝色的血液从针孔里流出来。柔璟枫微微皱着眉，两指熟练的搭上曜薰的脉门，细细查探。
算了算时间，柔璟枫又按顺序将金针一一拔出，将曜薰扶起来，自己坐到了他的身后。微微运功，手掌抵在曜薰的腰侧。霂灏知道柔璟枫在运功，也不打扰他，只示意小然去备一盆热水和毛巾。
直到柔璟枫收了功，他才上前扶住曜薰的身体，轻轻揽在怀里，一边用热毛巾替他擦净身体，一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柔璟枫：“说。”
并不是命令，语气也并不生硬，只是平静的吐出一个字来而已。
“你应该记得上次小薰替你挡了冷箭吧？”柔璟枫抬头看着霂灏，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那支箭上有毒，千寒雪。小薰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求我用冰坼来解毒。”
“千寒雪……冰坼……”是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名字，霂灏低声喃喃的重复。
“用冰坼解毒的后遗症就是时不时的冰坼会发作，症状如你所见，皮肤微微泛蓝，全身冰冷……”柔璟枫看一眼曜薰，也不管霂灏是不是能明白，自顾自的说下去。“其实你应该有所察觉，小薰越来越嗜睡，正是因为冰坼不断消耗他的体力……”
“那他现在如何了？”湖蓝色的眼睛里蕴含着明显的痛苦，心疼，懊悔，震惊的情绪在一瞬间都涌了上来，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他方才好像失了声……”
“他跌入冰湖使得自身体温骤降，消耗了他原本抵抗着冰坼的体温，将冰坼的效用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封住了他周身的经络，也许是因为这样才口不能言……”柔璟枫一边帮霂灏为曜薰擦净身体一边说。“虽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损伤，但是这一次却加快了冰坼的排出，方才他是发现自己失了声，急火攻心，却阴差阳错的把冰坼以冷血的形态排了出来。我用金针帮他放了体内的冷血，活了经络，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多谢。”声音有些哽咽却极力克制着想要保持平静，霂灏抬眼瞄了一下柔璟枫，将小然准备的新衣衫给曜薰换上。
柔璟枫仍旧帮着他扶着曜薰，手上动作分外温柔，口中却是一点也不客气：“我帮的是小薰，与你无关。”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肯相信他，他就不会变成这样……”哽咽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懊悔，望着曜薰苍白的面容，霂灏心如刀绞。
柔璟枫轻轻将曜薰放下让他躺在床上，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果然还是错了，我不该告诉你那件事的……”停顿一下，转眼望着曜薰，絮絮叨叨的喃呢。“我以为让你放他离宫，我就有机会陪他远离这些是非和伤害，以为自己有资格陪着他天涯为生，去过潇洒自在的生活……可原来，他的心早已经被俘虏，再也没有他人插足的余地……”
墨绿色的瞳孔里闪现的却是另一种绝望。
小薰，带给你这样的痛苦，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你喜欢他。”肯定的陈述句，波澜不惊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着如同“石头很硬”这样的客观事实。“可是你却通过我伤害了他。”
“对不起。”
“你只是告诉我一个事实而已……不相信他的是我，真正伤害了他的，是我。”霂灏坐在床边，痛苦的握着曜薰的手，那只手单薄，瘦削，冰冷，苍白的肤色丝丝刺痛了他的心。眼前这个人虚弱得仿佛要在晨光中消失了一般。“他受了这么多的苦，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一滴泪水落在了苍白的手背上。
“嗯……咳咳……”似乎是感应到了手背上那滴炽热的泪，那人动了动，却又似乎是很难受的呻吟了几声。
“小薰？你醒了吗？”沉浸在自我责备中的两人都伏在了床边，紧张的望着那人。“哪里不舒服？”
可是，那人只喉间不时溢出痛苦的呻吟，并没有睁开眼睛，被霂灏握住的手死死的握紧，虽然力道并不怎么强烈却仍旧在霂灏的手上留下了青白色的痕迹。紧闭着的睫毛动了动，竟然流出泪水来！
“别动他了。”柔璟枫搭过脉，皱起眉头。“他的五脏六腑里像是有一把火，不断的灼烧着他所有的内脏，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恐怕不久就会烧到外面来。”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说。“他的身子已经被毒性折磨的七七八八，以现在的情况能不能熬得过……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为好……”
“他会……”霂灏闻言紧张的盯着柔璟枫。
叹息一声，本着医者的职业心理，柔璟枫拍拍霂灏，低声说：“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救他。现在开始我再替他运一次功，希望能散了他脏腑的热，助他熬过这一关。”
“谢谢你。”霂灏已经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了，此刻他只恨自己不懂杏林之术，不能帮上万一。
似乎是看出了霂灏的心思，柔璟枫微微蹙着眉，道：“霂灏，我有不好的预感，这一运功是绝对不可以被打断的，否则前功尽弃，你能不能在我运功的时候守住这个房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好，我定会护你二人周全，你放心。”帮着柔璟枫将曜薰扶起，又将四周的窗子锁上，检查一次之后，霂灏静静的退出了卧房，守在了外面。
能让一个君王屈尊降贵到这种程度，恐怕也只有这人了吧。
柔璟枫暗自感叹一声，收回心思，不再迟疑，双手运了内力慢慢抵在曜薰的背心……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心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