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痕》巫云枝

1、第 1 章

　　怀城的初雪下的急，凌点钟声一过，如柳絮轻飘落下。
　　徐姮提着塑料袋从711出来，正巧碰到怀城第一场雪，常听老人说在初雪许愿和对着流星一个样儿，徐姮想赶个吉头。
　　“你大爷的，许珩你属狗呀。”这里靠城郊，治安比不上城中心，几个混混打架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不过，听到同音的名，徐姮也有些好奇另一个叫“徐姮”的人。
　　老久失修的路灯铺满油垢，昏黄的灯下，几只飞蛾徘徊。
　　几声闷哼后，几个面恶的人狼狈的从后巷出来。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滚。”混混看见倚在墙上的徐姮没好气道。
　　走到711的后巷，看见最里面有个穿白色毛衣的人靠在墙角坐下，初雪落在黑发里尤其耀眼，跳动的火苗被主人时不时按动。
　　“徐姮？”看见前面的人抬了一下头，“你好，你也叫徐姮吗？”
　　黑夜里只有打火机时不时被按动的声响。
　　“好吧，现在小诊所应该关门了，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别发炎了。”
　　徐姮正提着塑料袋准备往外走，“许珩，言字许，斜王珩。”许珩的声音像是感冒了一样，闷闷的。
　　“我叫徐姮。”
　　走过红绿灯的时候徐姮才发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什么笑话事，人刚打完架就跑过去问别人是不是和自己的名字同音。
　　“啊，好没礼貌，下次遇到了得道个歉。”
　　许珩。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后巷里，许珩撑着墙才从地上站起来，白色毛衣已经不在是干净的白色，蹭了些红色和地上的脏。
　　许珩慢悠的走出去，消瘦的身影显得单薄。

　　徐姮晃了会神就走到了小区，这个地方对于徐姮来说并不是家，自己只是寄人篱下。
　　老式小区是简单的简子楼小区，设备老化的厉害，一段楼梯连接着另一段。
　　小区用的是声控灯，走几步就要震一下才会亮。
　　雪下的不算太大，不过也带来些刺骨的风，徐恒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才摸索着衣服口袋开门。
　　门框有些生了些铁锈，吱呀吱呀响。入眼一片黑。
　　褪去沾了寒气的藕色大衣，徐姮才小心翼翼的拿着电话坐在阳台。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对面接通。
　　“小姨，今天他们说要把我接走，我……”
　　“好了，小姮你那边也不早了吧，休息吧，有些事我也不太好说，想开就是了。”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黑夜里有些突兀。
　　“可是我不想啊。”
　　今年的徐家发生了三大事，一是徐姮的父亲徐治山在怀城买了套房，二是徐姮的后妈林妤怀了孕，三便是徐治山在和李菁争徐姮的抚养权。
　　徐治山经济条件比李菁好很多，徐治山就想把徐姮户口挪走。
　　眼泪夺眶而出，流着脸颊直至在衣领消失，有些临摹着唇的形状，咸味在嘴唇绽开。
　　“没睡吗小姮，灯还开着了。”外婆的声音在门外。“快了。”

　　徐姮边吃着早餐边算题，三中离小区远，通常要五点半多起床。
　　许珩从网吧出来，散了散身上廉价的二手烟味，转过身和来不及对躲开的徐姮撞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
　　“徐姮？”
　　徐姮错愕的看着高出她几个头的许珩，许珩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白色毛衣，只不过干净了不少。
　　昨天太黑还没看清许珩长什么样，只觉得那是个撞名打架的人。
　　许珩前额的头发耷拉在眉上，漆黑的瞳仁，高挺的鼻梁，唇色很好看，但不过有点坏痞子的味道。
　　“哦哦，对不起啊昨天。”
　　许珩挑了下眉，“哦，不记得了。”
　　“你是三中的学生？”许珩眼尖的看到遮住的三中校徽。
　　徐姮怔怔的点了下头。
　　“诺，那条路近点，旁边有个警察局可以放心走。”许珩下巴靠近徐姮发旋，刚好可以闻到一股很淡的洗发水味，许珩手抄在裤兜里弯腰给徐姮指路。
　　“小同学快走吧。”许珩说完转身进了网吧，望料帘子啪啪作响。
　　徐姮进教室的时候，6:15，比平时快了好多。
　　“姮姮昨天初雪你看见了吗？”说话的是同桌赵橘子。
　　“嗯，很好看。”
　　“啊，那真可惜，昨天睡早了，呜呜。”赵橘子边说边向徐姮怀里拱。“那姮你许愿了没，许了什么啊？”
　　徐姮用手抵着赵橘子额头，“当然是...没许了。”
　　“啊，听说初雪可灵了，我还没许过呢你干嘛不许。”
　　“上课了，橘子，你要是发呆我就告老师哈。”
　　夜空下只有满无目的的雪。
　　徐姮出了校门口才看到有一辆快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机车。
　　“小同学。”许珩从旁边台阶上跳下，把怀里的头盔塞给徐姮。
　　“别丢，你走的那条路今天有人找事打架，我送你。”徐姮动作一顿，“谢谢。”
　　风吹的脸像被刀硬生生的刮了一刀一样疼，风一直疯灌进鼻腔，徐姮只能低着头让自己好受一点。
　　猛刹住车，力量狠狠的撞在许珩后背。还能听到许珩闷哼一声后胸腔的共鸣，还有..贴在背时猛然一触感受到的温暖。
　　“傻啊你，头盔不会戴不会说一声啊。”许珩背过声将徐姮“盖”在头上的头盔抚正，“这有一个按扣，按一下，再把另一端按进去，还有屏风扯下来，遮着。”
　　徐姮也意识到自己的窘迫，一直红着脸。
　　“好了，小同学，我们走了。”徐姮知道许珩在笑自己，笑人也不知道偷偷笑。
　　徐姮的心被风吹的有些快。
　　车骑到一个离家不远的营业面馆，“徐姮。”
　　徐姮下车后疑惑的看向许珩，“什么？”许珩好笑的看着徐姮，“没，明天记得抄近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