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医院 ...
-
第六章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许谙江把夏落时带回了自己家。
在回溯城之前，胡溪就已经把钥匙给了他。
打开门，家里和五年前一样，没有变化，似乎这分别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瞬间。这里的过往是无法抹除的记忆，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
定期有人打扫，所以五年来房间也没有积满灰尘，许谙江把夏落时带到客厅。
“你先坐在这里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要，你别走。”
夏落时拉住了即将抽离的手。
“那时时和我一起去，可以吗？”
两人继续牵着手，来到了厨房。
许谙江随手拿了个杯子，被夏落时摁住。
“我不要这个杯子。”
“为什么？”
“颜色不好看，长的好丑。”
“那你自己挑一个？”
“我要那个。”
夏落时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陶瓷杯。
那是许谙江之前用的杯子。
“你确定你要那个？”
“不给算了，我不喝了。”
生病的夏落时总是无理取闹，但是许谙江只有心疼他。平时的夏落时不会这样，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在熟人面前要东西。
“好，这个杯子给你。”
许谙江吧杯子从角落拿出来，又再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把水擦干，给夏落时倒了半杯温水。
夏落时喝了一口，却皱了皱眉。
“夏天你给我喝温水？”
“我要冰的。”
“这个不行。”
“时时，你在生病。”
许谙江轻轻笑了笑，眼前的人好像忘记了自己还在生病。
“啊……我在生病？”
“嗯，所以乖乖把水喝完，上楼睡觉，明天再带你去医院。”
“哦。”
夏落时还是乖乖的把水喝完了。
方深还没有回来，夏落时这个情况也指望不上，许谙江便把他带到了自己房间。
“时时，你现在要休息吗？”
夏落时没有说话，而是呆呆的站在门口。
“这是……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对，你来过很多次。”
夏落时走到床边，坐下，思考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记起来了，小时候我睡在靠墙这边，谙江哥哥睡在我旁边。”
“那谙江哥哥呢？他在哪里啊……”
许谙江现在很想抱住夏落时，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复杂不清，这个拥抱的定义是在于友情，还是在于许谙江对于夏落时的爱。他无法伸出手。
“谙江哥哥在这里，他没有离开你。快点睡吧。”
“那我要谙江哥哥陪我。”
“好。”
“我坐在旁边看着时时睡，可以吗。”
夏落时往后一躺，倒在床上。
“今天窗户外面没有星星，我也不开心。”
夏落时闭上眼睛，他很疲倦，不想再说话了。
“晚安。”
窗外的夜空一片沉寂，许谙江的那颗隐藏了五年星星却开始熠熠生辉。
待旁边的人睡熟后，许谙江松开了夏落时的手，把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起身去关窗户。房间只剩下了清幽的月光和浅浅的呼吸声。
许谙江轻轻带上了门，他来到客房，拨通了胡溪的电话。
“喂。”
“妈，你和方阿姨还没回来吗。”
“夏叔叔中途有事走了，方阿姨有点生气。我陪她聊聊，现在在走回来的路上。”
“那你告诉一下方阿姨，时时今天在我们家过夜，他可能是感冒了，回来之后给他喝了点温水就让他睡觉了，看看明天情况怎么样吧。”
“你这小子过了这么久还是很关心时时啊。行，我知道了，你明天还要去报道，也早点睡。”
“好。”
电话挂断，夜真正地寂静下来。将手机放到桌边，许谙江躺在床上，也闭上了眼。
夜已深，蝉依旧不知疲倦的鸣叫，似乎在替某人诉说盛夏般炙热的爱意。
夏季的太阳上班的时间格外的早，虽然是凌晨，但整个世界已经充满了暖意。
“嘶……”讨厌的生物钟迫使夏落时每天准时睁开眼。
意识逐渐清醒，大脑却依旧混沌。
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完蛋。
发烧了。
夏落时手撑着床，让自己坐起来。
等等。
夏落时看着房间，思考了一会：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吧……
熟悉的房间布局，整洁的桌面，还有窗外那棵熟悉的香樟树。
？？？
我为什么在许谙江房间里？
夏落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却因为头晕又一下子坐了回去。
他心想：这是什么情况？
摸索了一下床上，没有发现手机。
“是不是在桌子上……”
夏落时不敢再突然乱动，缓缓站起身，在书房找到了已经充好电的手机。
凌晨5点26分。
昨天的记忆只剩下碎片，堆积在大脑当中，却无法组织成完整的过程。神经开始传达出痛觉，夏落时跌跌撞撞的开门，却刚刚好碰到了楼下准备出门的许谙江。
“我……”夏落时现在的注意力全部被头部的痛楚给调动起来。眼前模糊的背影似乎是唯一能依靠的人
“时时，你怎么了？”许谙江发现不对劲，夏落时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走路重心不稳，感觉下一秒，就支撑不起这个身体。
许谙江跑回二楼，拉住夏落时的手腕。
好热。
用手背贴上夏落时的额头。
“你发烧了，夏落时。”
“我带你去医院。”
“不行……你要去学校。我自己去医院……”夏落时看着眼前的人背着书包，想要把手挣脱开。
“那这样，我带你去医院后看你打了退烧针之后我就去学校。然后让方阿姨来照顾你。”
夏落时知道许谙江不会让他自己去的，想不了那么多，便点了点头。
急诊室。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昨天开始头晕，今天早上发现发烧的。”夏落时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记不清了，许谙江在旁边和医生沟通着。
“昨天怎么不来看，一直拖到发烧。这样，我开一针退烧针，先把烧退下去再说。然后开了点止眩晕药和感冒药，缴费之后去外面那个针剂药房一起拿药。”
“好。麻烦医生了。”
许谙江拿起处方单和注射单，带着夏落时到针剂药房前面等待取药。
今天人有点多，大多数都是小孩子，南方的夏天阴晴不定，免疫力低下的人的确很容易生病。
夏落时感觉头重脚轻，便靠着许谙江站着。
许谙江看了看旁边不太清醒的人，拨通了方深的电话。
“阿姨。”
“夏落时今天早上发烧，我现在带他在医院。”
“嗯，在第一人民医院，麻烦您等一会来照看一下。”
“不影响。”
“嗯。”
电话挂断，机械的女声就从广播中传出。
“请夏落时，到针剂药房取药。”
“时时，要去取药了。”
“哦，好。”重心重新回到位置，跟着许谙江去拿药。
“取药码多少。”
“8635。”
“这里是口服药，然后去注射室把这个篮子递给护士，针剂药水在里面配。
“好。”
注射室里倒没什么人，许谙江让夏落时在一旁的铁制椅子坐下，把篮子递给护士。
冰冷的触感似乎冲散了一点生病带来的热意。
“配药还需要等一下，我去给你倒点水，先吃药。”
夏落时打开药袋，开始看医嘱。
“复方氨酚烷胺片，一天两次，一次一片……”
许谙江也接完水回来了。
“吃药吧。”
夏落时将药片拿出来，放进嘴里，还没有尝到味道，就用水顺了下去。
“苦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
“开玩笑的，没尝到味道就吞下去了，下次不那么快吞，尝尝味道，然后再告诉你。”
“笨蛋，不用告诉我了。不苦当然最好。”
“夏落时，过来打针。”护士从配药篮里面拿出注射号。
夏落时过去静脉注射一区坐下。
伸出左手，握拳。
护士拿来胶条绑住手腕，拍打手背，寻找静脉位置。
“叫什么名字？”
“夏落时。”
“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
“没有。”
“今年多少岁了？”
“15岁9个月。”
“这打的是退烧针，就两瓶，可能得挂三个小时，换水记得叫护士。”
找好位置后，用棉签占满碘酊，涂在静脉处。
护士拔出针头保护套，将管内空气排除。对准位置，缓慢地将针头推进皮肤里。
一阵刺痛感传来，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便销声匿迹。
用医用胶带将针头固定住，然后把手腕上的橡胶条解开。
“去休息区坐着吧。”
许谙江拿着药水，带着夏落时走到休息区。
“小心。”
在夏落时坐下的时候，许谙江托了一下他的手。
他将药水挂到一旁的钩子上，说：“你还没吃早饭，我出去给你买。”
“不用了……你快去学校吧。”
“早饭一定得吃，等一会方阿姨来了我刚刚好去学校。”
“行吧……”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清一色的白色装修，脚步匆忙的人们都在上下奔波。夏落时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一个没留意，便闭上眼，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