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世界一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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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望的死亡。
但死去的人却选择了饶恕。
“莉恩！”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在失控，断断续续，在血腥的记忆中不断挣扎，“不是我，不是我杀了他们！不，是我！是我杀了母亲、父亲！是我……死的人本应该是我……”
这道声音越来越远，可紧接着，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所以，虞莉恩，你明白了吗？”
“你明白那句咒语的意思了吗？”
“莉恩，离开！离开这里！不要听他的！”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虞莉恩迟钝地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贺宙。
格森院长的声音还在她的耳畔响着：“你以为谁会愿意饶恕杀死自己的人？”
比如，相爱之人。
比如，被血缘紧紧连在一起的父母和孩子。
格森院长的声音甚至带着笑意：“虞莉恩，你猜，如果孩子在被控制的情况下杀死父母，能不能实现死亡魔法的这句咒语？”
他就是如此唤醒了百年前被封印的死亡魔法。
四处都是尖叫声。
虞莉恩忽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场景，在阴暗的城堡里，墙壁上挂着的相框中，穿着白金制服的小男孩毫无察觉地笑着，可是他的胸膛却被掏空，心脏的位置沾满血污。
是谁在尖叫？
是贺罗和王宫里的人？
还是那个城堡中唯一的幸存者？
是怪物——
虞莉恩的心在震动。
她听到一种迟缓的哀鸣，从她的内心深处发出，甚至引起灵魂的震动。
她的手在颤抖。
冰封逐渐破裂，水面掀起波涛。
浪涛一下高过一下。
虞莉恩双唇轻启，喃喃自语：“是怪物。”
“不要！”刺耳的声音响起。
项链突然断裂，宝石落到地上摔碎，虞莉恩缓缓低头，看到原本戴在脖颈上的项链掉在地上。
浓郁的黑雾突然从宝石中钻出来，黑色弥漫，遮挡住她的视线。
“莉恩，不要看！”
可虞莉恩还是透过黑雾，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以及贺鹰再次扬起匕首，准备刺向地面上挣扎的贺宙。
她清晰地看到了贺鹰眼角的泪水，眼神中的绝望，和他无法挣扎、仍在继续的动作。
他被操纵了。
就如同此刻的她。
就在匕首即将再一次刺到贺宙的瞬间，魔法笼罩住贺鹰的全身。
贺鹰重重倒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强力压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医生呢！快找医生！”
地面上的人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奔向地上的贺宙。
王都的其他地方已经被野兽攻占，建筑物倒塌，居民无处可避，魔法师们外出迎战。
王都彻底陷入混乱。
就在此时，贺罗若有所感，看向宫殿的楼顶。
雾气弥漫，他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虞莉恩看清了一切。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是你阻止了贺鹰。”低哑的声音响起。
虞莉恩看向一旁的薛政国王。
这一次，薛政国王不再疑问，他的一双眼睛如同盯着猎物，死死看着虞莉恩。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只差一下，只要再来一下，贺鹰就能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的脸不断抽动，怒气在眼中集聚，“格森！你不是说虞莉恩已经完全被死亡魔法控制了吗？刚刚是怎么回事！”
格森目光幽深。
他显然也没预料到刚才的情况。
从让贺鹰感染死亡魔法，逐渐被魔法控制，到用魔法阵困住贺宙，阻断父子两人的见面，直等到最适合进攻邻国的这一天，他们早就预谋了一切。
虞莉恩刚才的行为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你醒过来了？”格森淡淡开口。
虞莉恩说不出话，她的眼神显然在挣扎，可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格森看了眼飘浮在虞莉恩面前的黑雾。
“就连怪物都跑出来了？”
他嗤笑一声，继续命令虞莉恩：“既然你打断了贺鹰的动作，那他就没用了。现在，你去杀了贺鹰。”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此刻，贺鹰仍被魔法压在地上。
“不——”虞莉恩才刚刚开口，声音就立刻停止。
她发觉自己正在念咒语。
魔法在她的手心聚集，她不受控地往前走，直到离开屋顶，飘浮在半空中。
黑雾靠近她，丝丝缕缕的黑线试探着缠绕。
“莉恩？你还是不能控制自己吗？”
虞莉恩想要停止，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停下。
心脏传出来的疼痛一直蔓延到四肢，与这种强大的力量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虞莉恩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要从身体上被生生剥下。
好疼。
虞莉恩咬紧牙关，想要将右手收回，但是失控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
她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快结束了。
她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
如果要失控，那就让她在这里失控吧。
虞莉恩走到黑雾深处，任由怪物遮挡住她。
“鱼鳍。”
虞莉恩在心里对怪物说。
“杀了我。”
“快一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无论是贺鹰、贺宙，王都，还是整个国家。只要我彻底成为失控的武器，他们全部会被毁灭。”
“只有你能阻止这一切，杀了我，鱼鳍。我会感激你。”
虞莉恩无法张开口，她只能在心里说出这些话。
她知道怪物听见了。
可是怪物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
直到虞莉恩承受不住心脏的疼痛，想要再一次恳求他时，细微的声音从她的心底响起。
“不要。”怪物说。
虞莉恩咬紧牙关，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从脸颊上滴落。
“别再浪费时间。”身后不远处，薛政国王的命令下达，“何必再浪费时间杀贺鹰，虞莉恩，你直接将整个王都都毁了吧，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这里死多少人也和他没有关系，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神锐利，紧紧盯着虞莉恩接下来的动作。
薛政的命令比格森的命令更高一级。
随着话音落下，虞莉恩的手心再次出现光点，魔法从她的手心中聚拢，虞莉恩不受控制地念出咒语。
“杀了……他们所有人？”
她在挣扎，想要收回自己的魔法，她想要转过身，离开这里。
可是死亡魔法带着世间最残忍的诅咒，她的内心清明，可是身体却无法挣脱控制，如同刚才的贺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她明显感受到这一次的咒语几乎耗尽她所有的魔力。
薛政真的想要毁灭这座城市。
而她毫无办法。
在最初来到这个小世界时，虞莉恩还曾庆幸她获得了强大的魔法，有了强大的魔法，她就能做成曾经做不到的事，救出曾经救不下的人。
她以为她真的能用魔法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无论是抓住怪物，还是找到宝藏，救出朋友。
可事实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再强大的魔法，在国王和魔法学院院长的眼中也只是趁手的武器。
再强大的魔法在此刻也成了诅咒，越是强大，越会毁灭更多的人。
泪水从虞莉恩的眼中涌出，魔法依旧没有停止。
不管是谁也好，快点来阻止我！
医疗团队已经带走受伤的贺宙，魔法小队在尝试控制贺鹰。
贺罗匆匆从楼下经过，他正在指挥军队和魔法小队一起击败城内的野兽。
经过这里的人神色匆匆。
地面上的人毫无察觉，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王宫宫殿的上方，酝酿着一场即将毁灭整座城市的风暴。
只要风暴落下，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会在一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见虞莉恩听了这个命令，薛政转身，走到魔法阵上，格森赶紧跟上，两人一起从魔法阵离开这里。
怪物没有离开。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咒语完成，虞莉恩不受控地举起双手，光芒从她的手中争前恐后地涌出，蓄力，落下，爆炸。
“啪嗒——”
对不起。
黑雾弥漫，遮天蔽日，爆炸声和嘶吼声同时在这片空间响起。
王宫中的贺罗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头顶上方的天空，厚重乌云遮住日光，天暗下来，越来越暗，白昼陷入黑暗，如同末日来临。
与此同时，城内正在与野兽搏斗的小队们奇怪地发现，这些被死亡魔法感染的野兽仿佛突然失去生机，反应越来越迟钝，最后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虞莉恩被控制着使出了毁灭这座城市的魔法。
可是最后一刻，所有的魔法都被怪物吞噬。
“它就是世界上最恐怖可怕的怪物。”
“这只怪物强大、残忍、拥有世间最黑暗的力量。”
“它能毁灭世间的一切！”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怪物的耳边回响，人们争先恐后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怖的怪物。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的恐惧，但恐惧之下还有带着血腥味的好奇。
“是他杀了他们。”
“是他残忍地杀了他的父母。”
“他就是个怪物——”
可怪物听不见，也看不清，他只能看到魔法的亮光如同无数流星落到他的身上，接着炸开。
黑雾笼罩在虞莉恩的周围，接受了所有的魔法攻击。
被击散、再聚拢、再击散、再聚拢……直到黑雾无法聚拢，化为丝丝缕缕的黑线，再到黑线也全部断裂，原本遮天蔽日的怪物，变成数不清的碎片。
等到攻击结束，怪物已经无法凝聚成黑猫的样子，他想要像往常那样跳到虞莉恩的肩膀上，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讨厌红色……
讨厌血……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作为怪物，也会流这么多的血。
一片片黑雾掉落在地上，他看到虞莉恩眼中的泪水，想要起来告诉她没关系，反正他感觉不到疼痛。
可是他说不出话。
好像又不会说话了。
之前虞莉恩教他说话时，是怎么说的？
“声音的发出需要振动声带。”
“还有，要观察口型。”
碎片聚拢成一团又霎那间消散，怪物想要说话，告诉虞莉恩她不要哭，因为他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直到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王都中传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王国里所有被死亡魔法感染的野兽都昏迷过去。
连此前被死亡魔法的国王贺鹰也不再攻击别人，陷入昏迷。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现在人们也没有心情探究缘由。
地面上，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这场胜利。
虞莉恩站在原地。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面前的黑雾。
可是现在，怪物真的变成了雾气，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鱼鳍？”
“怪物？”
无论她怎么呼唤，他也无法给她任何反应。
痛苦到极点时，虞莉恩却突然听到控制解开的声音。
刚刚的攻击耗尽了她所有的魔法，于国王和院长而言，她也不再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她迟钝地盯着怪物，心中干涸，再也哭不出来。
明明已经失去意识，可怪物还在努力拼凑出人形，碎片尝试聚拢成黑雾，接着变成人的样子，但黑雾总是在下一秒溃散。
看到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虞莉僵在原地。
下一刻，她转身，走向魔法阵。
她已经不受死亡魔法的控制，可愤怒和恨意依然存留在内心，并且不断膨胀。
魔法阵旋转，散发光亮，风声响起，在薛政国王和格森院长震惊的目光中，虞莉恩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魔杖指向他们，光芒在杖上亮起——
“铛——”
再睁开眼，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你疯了？你想去袭击国王和院长？”莱司利震惊又愤怒。
虞莉恩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在她的魔法即将落到薛政和格森的那一瞬间，莱司利将她从小世界中提出来。
“不可以吗？”她淡淡开口，“他们害了那么多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
莱司利盯着她。
意识到她是认真的，他缓缓笑了。
“虞莉恩，你太在乎小世界里的人，看来我必须要提醒你，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我很清楚我的任务是什么，我要找到怪物最珍贵的宝物，然后毁掉。”虞莉恩抬眼，回望他，“既然一切都是为了任务，那为什么在我刚刚差点杀死怪物的时候，你没有阻止？”
哪怕脱离了小世界，虞莉恩心中翻涌的情绪依然没有平复半分。
她想起怪物的城堡，想到城堡里的画像，还有儿童房里那个有陈旧血迹的铁笼。
莱司利解释：“因为怪物不会真的死掉。”
他抬手，虞莉恩的面前又一次出现了巨大的镜子，镜面荡着水波，映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恢复了平静：“虞莉恩，去第二个世界吧，怪物在那里，你的任务不变。”
虞莉恩沉默片刻。
她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
只能继续往下走。
脚步抬起，走入镜子内，熟悉的感觉笼罩着她。
下一秒，莱司利的身影消失。
“首席，你终于回来了。”一见到莱司利出现在顶楼，另一个老师连忙迎上去，“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莱司利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如同冰封，不含任何情感。
“事情都解决了。”
“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话音止住。
莱司利看着他，眼神冰冷，带着压迫感：“预言不会出错。”
对方讪讪点头：“是。不过——”
见莱司利表情不变，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之前虞莉恩突然在小世界里消失的事，是谁做的？”
“雷新知。”莱司利耐着性子解释，“他将虞莉恩带出了我们的监视范围，但没做成什么事，无妨。”
“这样啊，那就好。”对方点点头，准备离开，可是又有些犹豫，脚步顿住。
“还有事？”莱司利已经不耐烦。
对方点头，压住颤抖的声音：“是，是虞蔚，她吵着要见她的姐姐，还有军队也有人来，问城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莱司利的眼神一暗。
真麻烦。
“告诉虞蔚，要想让她的姐姐平安归来，那就服从命令。至于军队——”
他冷笑：“让他们继续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世界一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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