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师尊再就业》飞鸿过溪

7、杜晓 “

　　夜深了，狂风夹杂着雨珠撞击在卷帘门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

　　月亮被乌云遮挡，一片残败的街道被黑暗所笼罩，蒙上了一层暗纱。

　　房间里，鼓鼓的被子下伸出一双惨白的手，悄悄摸向床底。

　　被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身后的女人翻了个身，连带着手的主人扭向了另一边。

　　似乎被吓了一跳，害怕惊醒身后的人，那双手只得无力的放下。

　　没有光线的房间中，挂在墙壁上的镜子，清晰的映照出床上的两人。

　　察觉到白骨蜡烛的光芒不再，镜面一阵波动，一张脸隔着镜面死死盯着床上两人人，随后，张大了嘴巴，往镜面狠狠撞去！

　　本来坚固的镜面变得像某种胶质一般，紧紧的贴在那张脸上，拼命往外撕扯。仅靠脸的力量无法冲出镜子的阻碍，于是两只脚从耳旁伸出，随着那张脸一同往外挣扎。

　　镜面如橡胶般被狠狠拉长，耳朵的两只脚尤其用力，在漆黑的房间中，黑乎乎一团，就像一只巨大的人脸蜗牛伸出了触角，想要吃到近在眼前的食物。

　　快了，马上就碰到了。

　　镜中人脸露出贪婪的目光。

　　那该死的小女孩刚住进来就发现了它，每天都躲在柜子里，一到晚上还拿着那根能克制自己的蜡烛……

　　如果不是那根该死的蜡烛，就算躲在柜子里它也能触碰到！

　　但现在……

　　镜中人脸露出残忍的笑容。

　　白骨蜡烛摔到了床下，大部分光芒都被床所阻挡。现在它的行动变得更加迅速。

　　这次，它要狠狠的嚼碎那个女孩的头骨，再用女人的头骨助自己脱困。

　　马上，就差一点了……

　　贪婪的目光爆发开来，人脸攒足力气，一口气冲到了床前，看着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狠狠咬下！

　　可恰巧，此时的杜晓感觉背后有点冷，又往被子里钻了钻，抱紧了怀中暖呼呼的东西。

　　于是它没有咬到杜晓，而是撞进了软绵绵的枕头。它的速度极快，如子弹一般弹出，力道之大，哪怕是钢板也会被瞬间贯穿。

　　可人脸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顿时五官狰狞在一起，以更快的速度又弹了回去。头上的两只脚也疼得攥紧了脚趾。

　　其痛苦的脸上似是露出一丝迷茫。

　　什么情况？

　　它刚咬破枕头，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所阻挡，硌的它牙齿生疼，连忙退了回去。而在它退回去的时候，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快速的打了它一下。

　　难道那女孩还有其它的道具不成？

　　人脸被吓到了，它退回墙边，一时不知道要干嘛。

　　如果此时人脸有另一面镜子的话，就能清晰的看到，在它的左边，有着五道长短不一的红印。

　　像是被某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人脸谨慎的看着床头被自己撕碎的枕头。

　　它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送到眼前的食物。于是从他的嘴里，又小心翼翼的伸出两个手指，沿着床边探去。

　　从床尾绕过去时还算正常，只是绕到床头时，啪的一声，一根手指像被什么东西扇了一下。顿时，镜中人脸的右边，也出现了红印。

　　被打蒙了的人脸想了想。

　　应该是某种被攻击后会反击的道具，只要自己不从那个方向发动攻击，问题就不大。

　　重振好旗鼓的人脸又小心的试探了几次，确定只有枕头旁自己会挨打后，便小心翼翼的从另一边绕过去。

　　它的眼中露出凶残的光芒。

　　这次从那个女孩开始吃！

　　自己本来就应该先吃她的！

　　正当人脸确认万无一失，准备一口咬下的时候。

　　它突然发现女孩的头颅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诡异的变化。

　　女孩的头颅怪异的膨胀凸起，整个脑袋被一层血色薄膜所覆盖，脖子诡异的拉长，从喉咙中传出嘶嘶的声音，又似乎是骨骼破碎的，如同气泡一般的声音。巨大膨胀的头颅里像是有某种东西往外挣扎，血色的薄膜被戳破，整个脑袋如同融化的血肉胶质，涌动变化。最终，演变成某种怪异可怕的巨大头颅，缓缓张开……
　　裂开的嘴巴中，无数颗尖锐的牙齿泛着幽光，完全张开的嘴巴里传来嚯滋滋…嚯滋的声音。

　　是风穿过洞窟的声音？亦或是通向深渊的巨口，已经迫不及待它的加入。

　　近距离聆听诡异低语的它终于明白了，少女在说什么，但为时已晚……

　　“妈……妈……”

　　霎时间，一切都消失了。

　　漆黑的房间中一片寂静，外面狂风骤雨，仅有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祥和安宁。

　　只有时不时伴随着雷电的咀嚼声，透出一丝诡异……

　　另一边。

　　在异变发生的同一时刻，某处偏僻的厂房中，所有探测仪器猛的亮起了红光……

　　狭小的房间中，被暴力破坏的锁芯散落在地上，双目布满血丝的女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的回头，望向窗外……

　　城区偏僻的公路上，一个赤脚，破破烂烂的女人，在倾盆大雨中行走，她的身后，蜿蜒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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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雨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在窗上，奏出微妙的旋律，不算冷的气温下，舒服的裹在暖和的被子里，属实是一个睡觉的好天气。

　　如果没有噪音的话，那就更好了。

　　“宿主，快起床啊！”

　　“快点起床！”

　　…………

　　在系统催命般的叫魂声中，杜晓缓缓睁开了眼，微红的眼角证明她睡的并不是很好。

　　懒得听系统在吵些什么，她不耐烦的闭上了眼，想要翻身继续睡去……

　　什么东西这么重？

　　刚要翻身的杜晓，顿时惊觉半边身子仿佛没有了知觉，翻身时牵起一丝酥麻的感觉，产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刚起床还没清醒的大脑被强制开机，麻痹的刺痛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冲上大脑。

　　差点嗷一嗓子叫出声，戴上痛苦面具的杜晓很干脆的躺了回去，还没睡醒的她，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可置信。

　　艹，自己是瘫痪了吗？

　　她心里忍不住骂出自己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脏话。

　　“宿主，快从床上起来啊，别睡了！”看到杜晓好不容易起来结果又躺回去的系统急忙喊道。

　　杜晓只能无奈的盯着天花板，她也想起来啊，奈何半边身子根本不听使唤。不醒过来还好，醒过来之后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再也无法睡过去了。

　　如果不是胸口处闷重的感觉，她可能就真的以为自己瘫痪了。

　　生无可恋的杜晓努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感觉胸口处的闷重感减轻，忍不住松了口气。

　　等下，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刚呼出一口气的杜晓，低头朝自己的胸口处看去，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她心中忍不住一颤。

　　那好似动物的眼睛，圆润的眼中大部分被黑暗所替代，瞳孔跟角膜都被染成了黑色，只有眨眼时，眼皮牵动着显露出一圈淡淡的眼白。纯黑的眼睛像一潭死水，在光线昏暗的房间中，散发出诡异的粼光。

　　胸前少女面容发黑，皮肤却看着极其光滑，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膜，两颊处有着月牙状白色的胎记。在黑暗中看去，有种诡异的美感。

　　这诡异的一幕让杜晓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看着少女……

　　但似乎是还没睡够，诡异少女跟杜晓对视了一会儿后，蠕动了下喉咙，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唔……”

　　杜晓眉头紧皱，刚要缓过来劲的她被少女这么一趴，失而复返的酥麻感，刺激的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系统，扫描一下她。”强忍着不适，清醒了的杜晓不忘让系统确认一下。

　　“宿主，包括她在内，周围已经扫描过了。”能量恢复了的系统，一开机就尽职尽责的完成了工作。

　　“从外形上来看，她确实是人。”系统严谨的说。

　　“她应该是躲在了房间柜子里，我在里面扫描出了跟她相似的痕迹。”

　　听完系统汇报，杜晓稍微活动了一下，然后用唯一能动的手轻轻推开少女。

　　然后艰难的撑起腰身，坐了起来。

　　嗯？

　　起身后，去拿小镜子的手微微一顿。

　　在自己的枕头上面，不知怎么出现了一个洞，羽毛散落一地，还好枕头下面的镜子看起来毫发无损。

　　杜晓目光中不禁散发出冷意，这种程度的攻击，如果要杀自己的话，熟睡的自己很难进行反击。

　　而且昨晚系统也没提醒自己，证明不是致命的袭击。

　　所以，这是在威胁自己？

　　“系统，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摸着枕头上的破洞，感受着攻击的力道，杜晓朝系统询问道。

　　“我身上有记录功能，不过因为功能不全，回溯场景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系统回答道。“使用之后，我可能又要进行一次休眠。”

　　“宿主确定要使用吗？”

　　“用。”杜晓沉声道，她必须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下次才能更好的防范。

　　在系统确认之后，一道光幕在脑海中展开，上面播放着昨晚的画面。

　　因为系统是用扫描来确认周围环境的，所以哪怕是在黑暗中，也能完整记录下周围发生的事情。

　　杜晓清晰的看见一个个跟方块一样的东西组合起来，拼凑出了昨晚屋里的一切。

　　屏幕上，变得有棱有角，方块一样的自己，正裹在一坨马赛克中，沉沉的睡了过去。过了好半天都无事发生。

　　让系统快进之后，一直到后半夜，房间中的灯突然灭了。

　　光屏上的画面微微变暗，随后，衣柜门被缓缓打开，手握蜡烛的少女从衣柜中走出，走到床边，被杜晓拽到床上……

　　到目前为止，杜晓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她紧紧抱住少女后。突然，掉在地上的蜡烛好像被风吹动，滚到了床下。随后，一个人脸蜗牛样的东西从墙上的镜子钻出，朝杜晓这边狠狠咬下，杜晓翻了个身，咬在了枕头上，立马又吃痛退了回去，似是不甘心，又再次朝床边伸来，但每次快碰到杜晓时，都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回去……

　　看来是枕头下的小镜子保护了自己。

　　屏幕中，正当人脸蜗牛朝女孩那边探过去，杜晓看的津津有味时，光屏突然一阵抖动，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了。

　　“宿主，我的能量用完了。”系统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开启了节能模式，在这个模式下我不会休眠，能做到最大限度的通话，可以尽量辅助你。”

　　系统没告诉杜晓的是，看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后，它更加放心不下杜晓，于是提前关闭了画面，用剩余的能量来保持节能状态。

　　为了宿主能够活下去，它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就在系统自我感动的落泪时，半天没动静的杜晓说话了。

　　“你不是说遇见生命危险的时候会提醒我吗？”杜晓露出微笑。

　　这不寒而栗的笑容，让刚想落泪的系统抖了一抖。

　　“那个东西的脑袋都快凑我脸上了……”

　　“你怎么睡的比我还死？”

　　系统连忙解释。“宿主，我昨晚休眠时的设定没有出现问题。”

　　“在休眠期间，我确实没察觉到有危险存在。”

　　系统有点不太确定。“我推测，可能这个怪物的攻击，只对非生命体有效，所以我才没收到警报。”

　　杜晓一言不发，黝黑的眸子中泛着冷意。

　　“………但不管怎么说，让宿主陷入危险是我的责任……”

　　“我会加强防范的。”

　　见系统果断的承认错误，杜晓也没有深究。

　　归根结底，她也有责任。

　　她睡觉睡的很死，就算在公司天天摸鱼，每当困意涌来时候，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有一次甚至在公司睡了一天，醒来发现身上缠满了头发。

　　这种嗜睡已经成了很严重的问题，如果在遇见危险的时候睡过去，等于必死。

　　杜晓轻轻揉了揉眼眶，一转头，正好看见墙上挂着的镜子，只见钉在墙上的镜框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镜面出现了许多裂痕，显然已经被毁坏。

　　看到这一幕的杜晓笑了笑，转而从枕头下面，将小镜子拿了出来，含情脉脉的说道。

　　“还是我家亲爱的对我好～”

　　“在我睡觉的时候，还勇敢保护我。”

　　“你真棒～”

　　她用手指温柔的擦了擦一尘不染的镜面，好像要擦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于是，本来光滑的镜面上，顿时出现了几道指印。看着被“擦干净”的镜子，她满意的笑了笑，又在心里幽幽的加了一句。

　　“比某个没用的前老板好多了。”

　　再说一遍，请宿主不要作死……

　　看着瞬间变脸的杜晓，系统顿时后悔了。

　　后悔刚才没把能量用完，现在反而受这种折磨。

　　请不要用这样的脸，说那种肉麻的话……

　　哪样的话？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违和感？

　　系统愣了愣。看着还在贱兮兮调戏镜子的杜晓，不禁回忆起了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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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面，是在冬天。

　　系统几乎翻遍了太行境的所有山脉，最终才在一处偏僻山洞的池子里找到她。

　　它很不理解，上面明明告诉她去现代社会适应一年，结果还是跑到了深山老林之中。

　　难免有些抱怨，怎么就把这么麻烦的宿主分配给了自己。

　　还没进洞口，一道低柔喑哑，带着深冬冷意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山洞中。

　　“就该走了呀……”

　　池中端坐着的女人睁开双眼，目中所视，尽是虚无。

　　它一愣，自己明明没有在女人面前现身，眼前的人仅凭敏锐的直觉就看穿了它的位置。

　　洁白如雪的纱衣飘然轻起，抖落沉甸甸的一片水珠，浓密的乌发妖娆盘下，湿貼于身子上。慵懒美目透出一丝倦意，不知是冻到了，她眼角微红。纤长的指尖微动，扫去站起身时，顺着微微泛红的秀腿滑落的水珠。本来妖娆妩媚的一幕，在女人超凡脱俗气质的衬托下，让人产生不了世俗的想法。似乎看其一眼，都是亵渎。

　　宛如高岭之花，又遗世独立。

　　女人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缥缥缈缈落下。

　　“走吧。”

　　“记得你与我答应好的。”

　　随后迈着翩翩玉足，踏雪而出，毫不在意脚下激起的雪浪，羊脂玉般细腻的皮肤在一缕阳光下，白的耀眼。脚腕处系的一截红绳，在纯白的雪地中如寒冬腊梅，刺激着吸引人的眼光。如此的欺霜傲雪，视天地为无物。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满枝头，女人毫不在意头顶松散的碎雪，逆着光，看向空无一物的洞口，似是笑着说了什么。

　　一瞬间，山中所有美景都黯然失色。

　　自此，再无一言。

　　系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宿主，所作所为皆超脱世俗，在其身上，冷冰冰的察觉不到一丝感情。直到与其绑定，应其要求清除前世记忆。

　　其实来之前系统就被告知，要消除女人的记忆后，方可进行任务。

　　虽然美名其曰更好操控，便于完成任务，可系统却从中感到了一丝恐惧。

　　而看到女人记忆的那一刻，系统明白了。女人为何没有感情。

　　世人常说，斩断七情六欲，方可成仙。

　　可是如果真已成仙，世上又有谁能杀她。

　　可是既无欲望痛苦，其又何不愿念过往。

　　而有关前世记忆的事，因为能力的缺失，现在它也不记得了。

　　只有这初见的一幕，让它记到了现在。

　　系统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话。

　　世俗常说，人要与其地位，气质相符。

　　可杜晓就是杜晓，天下只有一个她。

　　哎。

　　系统幽幽的看着努力激起镜子反应，玩的不亦乐乎的杜晓。

　　虽然自己的记忆也有缺陷，但看来宿主前世的世界不比现在好多少。哪怕是这样诡异的世界，对她来说可能也不算什么吧。

　　想了想，系统安详的闭上了眼。

　　罢了，就随她去吧。

　　比起当时飘飘欲仙的杜晓，现在毫不遮掩情绪，开心笑着的她，更让系统有种归属感。

　　再睁开眼时，刚好看见镜面一阵波动，血色的雾气满溢而出，凝聚成一张大嘴，将杜晓的手吞进了镜子里。

　　于是杜晓正咬牙切齿的跟镜子玩拔河。

　　系统：“？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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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虚空扶额）：我发誓我就闭了一会眼。

　　杜晓（笑眯眯）：谢谢亲爱的～

　　红发女人（怒）：去死。

　　真正的护花使者（女孩还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