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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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月光倾洒而下，一名天使在月辉下振翅高飞，这本该是一幅绝美画卷，只不过这名天使的双手还捞着一个人型生物。
翠碧琪双翅都快扇出幻影，本该优雅飞行的他现在就像只大扑棱蛾子，火急火燎闯入天空之城城门被守卫拦下。
“快让开啦守卫大哥！这个家伙正在成年！”
见情况确实紧急，守卫没有过多纠结两人身份和程序问题，直接放行了。
“喂……等一下，刚刚那个未成年好像是阿莱斯？”其中一个守卫突然回过神。
“不会吧……那个阿莱斯？谁知道呢……”
天空之城城内平日禁止高空飞行，因此翠碧琪只能在允许范围内低速飞行，一路拖着阿莱斯来到圣树跟前。
每一位正在进行成年的天族都要来到圣树这里寻求恩赐，这样才能健康顺利地成年——当然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因为圣树是聚灵属性的生物，它周围的魔法因子更加纯粹充沛。
来到圣树这里后，翠碧琪才放下心，随手将阿莱斯忘树下一丢，就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完蛋了！他新交的女友给他发了整整99条消息！！！人生新危机！
一旁翠碧琪手忙脚乱，沉睡中的阿莱斯也不好受。体内压抑许久的魔力现在像是冲溃堤坝的洪水，在他的体内肆意横流，将所有束缚它们的经脉一一冲烂。然而魔力洪潮过后，身体又因为充沛的魔力开始自愈，就这样双方不断来回拉扯着。
阿莱斯感受着身体上的痛楚，他的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沉，最终跌落在一片浅滩中，身下冰冷的池水刺激着他的感官，是他意识始终维持着清醒。他凝视上方黑暗，身体上空却缓缓出现了一块儿晶莹剔透的水晶。他伸手接过水晶，这是他人生中见过的、最好看的水晶，通身透亮，没有一丝颜色。
而这块儿水晶的主人……
从小阿莱斯就可以看到除自己以外所有人的灵魂水晶，在他将这件事告诉那个名为他母亲的那个女人后，却遭受到了最严重的一次毒打，责令他不许向其他人说这种疯话。
后来阿莱斯明白了，有时候特殊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于他这种身份来讲，但他也不会感激那个女人。
受冻、挨饿、毒打几乎是阿莱斯童年的常态，同时也是整个下街区的常态。这里是整个城市最肮脏底层的存在，里面住着天族最下等的贱民。
可笑的是，因为以前的遭遇，那个女人连当下贱娼妓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天族天生生命力顽强，阿莱斯恐怕早就沦落为那个女人的食物——也或许那个女人连吃都嫌他脏。
在这里生活的每个天族灵魂水晶上都布满扭曲的裂痕，再看看其他城区天族的灵魂，阿莱斯简直想发笑，那个时候他认为“高贵的环境造就高贵灵魂”这句话是没错的。
阿莱斯隐瞒了他可以看到灵魂水晶的天赋，却没有隐瞒他优异的天资，因为天族是个较为慕强的种族，平民想往上爬的话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变强。
他成功了，成功跨越阶层成为了风云人物，在学院里他的拥护者甚至与其他贵族分庭抗礼，他是几乎所有平民天族的偶像，人人都梦想像他一样拥有卓越的魔法天资。
然而命运却跟阿莱斯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天族平均成年年龄为一百岁左右，然而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阿莱斯迟迟没有成年的迹象，这无疑让他又沦为无数人的笑谈。
不成年就无法毕业，哪怕他的实力甚至要比一些成年天族还要强，但无法成年就是缺陷，更是嘲笑他身世的证据。学院最终也无可奈何，在多方压力下选择开除他。
那群皇城的人明明生活优渥，灵魂水晶也是完好无缺，心灵却是比下街区的贱民还要扭曲。阿莱斯犹如丧家之犬般又回到了他的狗窝。
就算是最低贱的下街区也是有孤儿院这种机构存在的，不过里面的生活条件嘛……阿莱斯就是在这里遇见的翠碧琪，那家伙那时正像只狗一样四肢着地跟其他野狗抢食。身为高等种族的天族人，他竟然都抢不过一只未开智的畜生。
或许是出于对自身童年的怜悯，阿莱斯出手帮了翠碧琪。下层人是最懂得生存的，从此翠碧琪就像只狗皮膏药一般粘着阿莱斯，叫阿莱斯老大，甚至不惜当阿莱斯的狗来获得生存。
后来听说马尔斯家族统治的浮云城将要传送前往其他世界，有志之士皆可来到浮云城同去。这引起了阿莱斯的兴趣，于是他便带着翠碧琪来到了浮云城，也就是现在的天空之城。
来到新世界后，那群天族有了新的剥削对象，反而对同为一族阿莱斯、翠碧琪态度好上不少，并且为了安抚民心，统治者马尔斯也颁布了一系列福利保障政策，还新的孤儿院接收了阿莱斯与翠碧琪，不过出于阿莱斯的特殊，孤儿院并不怎么限制管控阿莱斯。
新的世界魔力因子没有之前的世界充沛，人民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并且这点可怜的魔力也无法维持天空之城的正常运转。于是马尔斯一行人抽取了下方洛卡利亚大陆的绝大部分魔力汇聚在天空之城周围，仅留给下方人类只能勉强生存的魔力因子。
这一切，本来都跟阿莱斯毫无关系，无论是人类也好天族也罢，都跟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倒数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残缺者而已。他可以感受到体内魔力与日俱增，自身实力愈发强大，然而残缺的身体是无法承受这么庞大魔力的，终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天资所杀。
又是一个百年，翠碧琪也顺利成年，生活逐渐步入正轨。阿莱斯决定打破这死水般的生活，他不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如同风烛残年的孤寡老人一般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于是他从天空之城上跳了下去，来到人类世界。
他在原初世界也跟人类打过交道，除了比天族弱上很多外两个种族也没有什么别的区别——或者说，所有的种族本质上都没有区别，灵魂水晶也是一样的。
自从他可以熟练控制是否查看他人得灵魂水晶后他就很少使用了，因为灵魂水晶无法用来区分种族、人品，后来更是证明水晶上扭曲的裂痕也并不跟心灵的扭曲挂钩。
但来到人类城镇后……他，遇见了一个特别的女孩……
黑暗中，阿莱斯用另一只手掩住双眼，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哪怕是在这个仅有他自己的意识空间中，他也不想将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真是丢人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回忆的竟然全部都是一些蠢事……
阿莱斯早就做好了消逝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一刻降临的如此迅速，可以说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平静。
……如果此时他迈向死亡，那么、块儿水晶的主人将会与自己同寂。
阿莱斯并不排斥这样，或者说，赐予她自己的印记就是在践行这一想法。
只不过……
他忽然有了些许惋惜，那个笑容灿烂、仿佛什么困难都无法击溃她的女孩儿，竟然要带着恐惧、悲伤、痛苦死去……
这不是他的初衷，他当时只是想替她遮挡伤害、想让她可以陪伴自己的时间长些……就算他命不久矣，终有一天死去，但对于人类来讲，那也是一段漫长的寿命，他答应会带她去看许多未曾见过的风景，有无边无际的花海、一望无垠的海洋、瑰丽多彩的云巅……
………………
最终果然是……还留有遗憾吗？
手中的透明水晶化作无数晶莹光点消散了……阿莱斯决定，要解除掉他与芙拉的血契。这样，结合他临走时施加的封印魔法，她以后将作为一名普通人类、自由地活下去。
……！
一阵剧痛纠缠勒紧阿莱斯的心脏，使他不得不停下解契魔法，体内奔腾的魔力在刚刚短暂的停歇后，大概是受到了发动魔法的刺激，又开始躁动起来，它们就像无数长着裂口的小怪兽，撕咬吞噬着它们的宿主。
但刚才的剧痛与魔力因子暴动无关，那是因为血契的另一方在拒绝解除关系——即使对方不懂魔法，不知晓这个契约的存在，潜意识却会忠诚反应宿主的想法。
芙拉啊……阿莱斯脑中浮现出那个白发女孩的音容，随即被躁动的魔力撕扯拖拽着陷入了更加深沉的黑暗中。
……
“恭喜恭喜！”绿色长发青年拉响礼花，热烈迎接好友的苏醒。
阿莱斯满脸迷茫顶着纷纷而下的彩色纸条与亮片坐起身：“………………嗯…………”
“哈哈哈哈哈！难得一见阿莱斯这么迷茫呢”不，是从来就没见过！
翠碧琪哈哈大笑：“恭喜阿莱斯先生历时近五百年，顺利成年！”
阿莱斯：“…………………………………………”
“成年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世界变得如此敞亮！”翠碧琪没有看出阿莱斯的神色复杂，一个人激动的手舞足蹈。
阿莱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