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回忆线）我们曾相爱的那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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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恹，你为什么要打碎圣母像！这是对神明的侮辱！”
主教的手中的长鞭毫不手软的打在了少女的背上。
岁恹只是静静的跪在地上，无悲无喜的看着中央的十字架，浅灰色的眼中泛着无机质的冷感。
“因为我不信神明，亲爱的主教大人。”
主教听后更是疯了般的抽在她身上，不用看都知道黑色的修女袍下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岁恹却猛然笑了：“主教大人，您这样已经触犯了修女的禁忌，我们是不可以见血的，这样会脏污了上帝的圣洁。”
“您也不是第一次见血了，庭清不就是被您打伤的吗？”
主教停下手中的动作，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少女，后槽牙都几乎被咬碎：“那是她不懂规矩。”
岁恹只是带着笑意看着她，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嘲弄的看着卑鄙下流的凡人。
———
“你说你，怎么就非要为我出头？”
岁恹将修女袍半褪，刺目的红在一片冰雪中格外盛放。
庭清耳尖微红，轻轻皱着眉，小心翼翼的帮她上药：“这下好了，你肯定得躺好久。”
岁恹别过头去，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突然冒出来一句：“我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很丑。”
“不丑。”庭清一瞬间都没有犹豫，立刻否决，乌黑的眼睛微微亮着光：“岁恹，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比任何人都漂亮。”
岁恹收回视线，背上的蝴蝶骨因为疼痛而轻轻颤抖着，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
“也只有你这么认为。”她顿了顿：“他们都说我的眼睛很可怕，不好看的。”
岁恹忽然笑了：“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会不会因为我这双丑陋的眼睛而惊恐呢？”
“不会。”
“你撒谎。”
庭清手中的动作停下来，岁恹也没有催，背部触碰着冷空气，连同着伤口一起颤栗。
“对不起，岁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这样冰冷，毫无情绪的眼睛。”
“我后来一直在想，你的过往是否满目痍疮。”
“我猜对了，对吗？”庭清小声的问岁恹。
岁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脖颈微仰，纤细白皙的如同脆弱的白天鹅：“庭清，别再骗我了。”
“绝不会再骗了。”
岁恹笑着抬眼：“过不了多久就会忘的。”
“别人会，我不会。”庭清低嗅着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声音郑重又温柔：“我会记得这句话，一辈子。”
岁恹沉默的望着庭清，眼睫微微颤抖，浅灰色的眼睛仿佛要叫人陷进去。
“庭清，只有你会对我这么好了。”
庭清怔怔的看着她，忽然垂头吻上了岁恹的眼睛，近乎虔诚的、湿润的吻她。
教堂外的阳光温柔又缱绻，折过玻璃润润的撒下，如同瀑布倾泻。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她小声的问岁恹。
“不会。”
庭清的眼泪一瞬间就落下来了，如水坝决堤，汹涌又深刻。
“岁恹，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岁恹穿好衣服，闻言回眸注视着她。
她注视了很久，久到庭清都侥幸还有希望。
那一双眼里明明是那样温和深情，口中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嗯。哪怕是一点点，都没有。”
那一秒，庭清差点以为自己死掉了。
——
岁恹是怎样的人呢？
所有人都不知道。
她从来都是这样恶劣的性格，不给予爱意，却让人们都爱她。
不受束缚，不自由。
岁恹一直都不是特别开心，会因为一些事被勾起毫无理由的兴趣，也能在下一秒瞬间失去兴趣。
这样的时光持续太久了，久到岁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她不渴求任何事物，对待他人冷漠又温和，近乎残忍的戏弄。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适合当神的。
但岁恹不能当神。
她的欲望存在是十分固执的，庭清就是这一套规矩下的特殊体，被偏爱，被包庇。
岁恹一直都是爱庭清的，但她不能说。
庭清这样的人，不应该被一个令人憎恶的东西爱着，她应该走自己的路，站在光下，而不是为了爱，甘愿躲在阴沟中。
庭清如果知道岁恹爱她，就一定会为岁恹付出上百倍的爱来回报。
岁恹受不起。
——
教堂来了一群访客，岁恹不喜欢他们。
那群人看着她们的目光很恶心，像是在打量着自己的所有物。
庭清被看上了。
看上她的男人很丑陋，从骨子里散发着恶臭。
直到有一天，庭清在晚上突然哭着跑到岁恹屋里说，那个男人摸她了。
岁恹沉默了片刻，手慢悠悠地抚摸着兔子玩偶，十分平静的问庭清：“他碰你哪里了？”
“……腰，然后我逃掉了。对不起岁恹，对不起。”
那时庭清在犹豫什么呢？
大概是，害怕被岁恹讨厌吧。
但是岁恹只是静静的看着庭清，又缓缓看向她的腰。
然后她笑了：“这样啊……乖乖，没事的，睡一觉吧，事情会变好的，我可以保证。”
庭清迷迷糊糊的看到岁恹准备离开，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阿恹别走！我害怕……”
“不怕。”
有温热的触感绽放在唇上，岁恹吻的深，却轻柔小心，美好的像一场梦。
庭清的心脏忽然就平稳下来，悬浮在空中的脚终于落地，她甚至希望自己永远停留在这场恍如隔世的梦里，生生不息。
岁恹安静的等着庭清昏迷，起身将安眠药藏起来，离开了房间。
那晚岁恹并没有轻举妄动，她要确保绝对可以将那个男人杀死。
她一遍又一遍的踩点，构思了最好的方法，计算了所有时间，也准备好了替罪羊。
岁恹从始至终心中都没有什么感受，她只是觉得，那个男人一定要死掉，必须死掉，而且一定要用残忍的方式.死.在自己手上。
她在第二天先帮庭清请了假，又装作无意的、巧合的与男人擦肩而过。
岁恹太懂人心了。
只是随意的勾了勾手，男人就上钩了。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岁恹甚至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故意在人群中多走了几趟，又装作头疼让一个修女扶她回房间。
而那个修女也是岁恹精心挑选的，她不甘当修女，来访的那群人就是她的机会。
岁恹偶然发现她与那群人里的其中一人发生了关系，而那个男人，岁恹发现他刚才恰好不在现场，估计是与这个修女约好了私会。
看着修女心神不宁的样子，岁恹温和一笑，很是温柔体贴：“我自己缓缓就好，你先走吧。”
她没有犹豫就走了。
在岁恹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尸.体，漫不经心的擦拭着脸颊上喷溅的血迹时，心中突然被什么情绪填满。
那感觉甜蜜极了。
“庭清。”
她轻轻的叫了她的名字。
我爱你。
这样病态的爱，是很见不得人的。
对于庭清这样干净纯洁的人，岁恹的爱就像是在玷污她。
岁恹愿意为了她杀.人。
却胆小到不敢说一句“我爱你”。
所以这样的感情即使她们互相相爱，也一定不得善终。
——
庭清离开的那天，下了大雨。
岁恹打着伞站在雨幕里，与他人谈笑风生。
庭清只是眼眶湿红的看着不远处的她，好想过去让她抱抱自己，但岁恹一直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像要让她明白，她们不可能。
“岁恹。”
临走时庭清叫了岁恹的名字，小心翼翼的：“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岁恹仿佛与雨融为一体，安静又疏离，又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可以。”
庭清的眼泪一瞬间决堤。
她没有打伞，直直的撞入了岁恹的怀抱，湿漉漉的拥抱。
“我们不会分开的，一定不会。”
岁恹沉默着，忽然笑起来：“谁知道呢，庭清，你要一直这样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庭清青涩的吻住了岁恹，像小狗一样啃咬着，细碎又充满着难过。
“我喜欢你，岁恹，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岁恹张了张嘴，那句“我也是”被卡在了嘴边，迟迟脱不了口。
最后她只是轻轻的吻了一下庭清的眉间，仿佛没有任何旖旎心思，眼中滑落的泪与雨水混为一体，谁也看不到。
“快走吧，庭清。回到本就属于你的世界里。”对不起。
庭清离开后，岁恹大病了一场，浑浑噩噩，难受的仿佛马上就要死掉。
后来以前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空缺掉了一部分，充满着悲伤。
医生说，这是创伤性失忆，是因为极度悲伤后导致的自我保护。
岁恹只是平静的问：“没有办法恢复记忆吗？”
医生皱着眉：“很难办，或许有些事情，忘掉比记住好。”
岁恹听后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忘记比记住好。
当她去回想那些空缺的片段，心脏疼的会抽搐，如果多想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可能就会支撑不住的破碎。
岁恹后来就在想，还是算了吧。
她既然忘掉了一个人，就说明那个人也不愿意让她想起来她。
如果真的那么难过，那还不如放下。
有缘自会再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回忆线）我们曾相爱的那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