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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随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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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恹一直被关在这个黑暗的牢笼中。
黑暗使人精神紧绷和迷茫,她不知道现在时间过了多久,只能毫无目的的望着角落发呆。
压抑在心底弥漫,叫人喘不上气。
“向,络。”
岁恹缓慢的,轻飘飘的念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名字。
岁恹微微皱眉,苍白的脸白的透明,昳丽的面容仿佛都被轻描淡写的遮掩,如同一朵绚丽的烟花一点一点消散。
任谁被关了几天不吃不喝状态都不好。
牢笼外传来脚步声,岁恹的神经仿佛绷成了一把即将断裂的琴弦,稍有不慎就会连带着别人一同崩溃。
“你竟然没有晕倒。”
大门忽然被打开,猛烈的强光照的她眼睛生疼,泛起泪来。
岁恹定定的看着温儒的脸庞,忽然不住的笑了起来,神经质的疯感。
窒息的氛围在牢笼里蔓延,温儒身后的几人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这样的岁恹太恐怖了。
令人心惊胆战。
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叫嚣着要让伤害她的人偿命,不顾自己死活的暴烈。
温儒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你想到庭清去哪了吗?”
岁恹笑容猛地收住,浅灰色的眼眸充满冷感的看向温儒,眼里没有平时装出来的温和笑意,只有彻骨的冰冷残暴,仿佛只是她寒骨中疯狂的冰山一角。
仿佛一个世纪的对视,岁恹的嘴角缓缓的勾起。
场面一度凝滞。
岁恹向来是略带嘲讽意味的注视着人类,虽说冰冷残暴,却也蕴含着懒散的意味。
攻击性被收敛的很好,望过去好像只是个披着斯文温和皮的疯子,即使是疯子,也披了张皮。
从来不像这样,露骨的,外泄的疯。
“啊,你查到啦?”岁恹笑嘻嘻的问温儒。
显然,这样轻松的,仿佛朋友间说笑的语气,并没有让现场的人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恐惧这样的存在。
温儒深呼吸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是的,岁恹小姐。”
岁恹浅灰色的眼珠动了动,慢悠悠的扫向周围的几人,被她注视到的人都恨不得现在来个原地消失术。
然后她略微有些戏谑的开口:“这么怕我啊?”
岁恹失望的叹了口气,轻飘飘的:“向络就不会怕我。”
她歪了歪头,笑着眨了下眼:“你们看着我,”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里,好看吗?”
寂静无声。
那些人都没有想过岁恹会突然发难,一时间胆子小的都差点泪崩,颤抖着回答:“好……好看,您的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岁恹死死的盯着那个说话的人,时间如同被无限拉长,窒息紧逼的缠绕住那个人,恍惚间仿佛被蚕食殆尽。
“你说谎。”
仿佛被下了审判,那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只是一个文职,特地前来看看这个特别的旅者,从未想过会遭遇如此。
岁恹像是忽然失去了什么,静静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向络说过,她的眼睛很漂亮。
为什么所有人都怕呢?
向络说谎。
她一直都在骗她。
“庭清……她在哪?”岁恹笑着看向温儒,好像又回到了先前那副模样,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温儒顿了顿,不敢再说什么多余的:“庭清她……去往了北方的荒芜之地。”
*
“北方……”
司佳歪了歪头:“你是说岁恹忽然准备去北方?”
西蒙森看起来十分烦躁,灰色短发被抓的毛躁,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走:“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忽然就准备启程了,岁恹不见任何人。”
齐悦微微思考:“会不会跟千神有关?”
“或许吧。”欧赛不带任何形象的瘫在沙发上:“北方有什么不好的吗?”
“这就是我想说的。”西蒙森顶了顶腮帮,笑的有几分咬牙切齿:
“北方有神明的遗骸,危机四伏。温儒这个狗东西,一看就不安好心!”
“神明的遗骸……”司佳看向窗户,窗外正对着北方。
“那你肯定是副本的核心处,我想我们应该也去。”
“但是,那里很危险。”齐悦抿唇不太赞同。
说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们下过的副本不计其数,为什么会对这点危险产生顾虑。
但是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种危机感,好像如果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司佳失神了片刻,缓缓拥抱住齐悦,低声在她耳边轻哄:“别怕,齐悦。”
“我在。”
*
岁恹是在夜晚启程的。
她没有乘坐温儒为她准备好的车,独自一人离开了主城。
主城是这片地域的核心位置,偏向南方,距离北方不算遥远,却要跨过一个雪山。
说来好笑,神明陨落之后地域气候差异极其明显,不过将将一段路程,便从沙漠跨越至了雪山。
岁恹身上的修女袍被风刮的扬起,翻涌着如同一片黑色的浪。
雪山。
雪无限的往下刮着,好像要将闯入者割成千万的碎片。
岁恹的呼吸越来越轻,头疼的要命。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状态很不好。
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风雪吞噬。
即使这样,向络,你还是不愿意来找我吗?
明明她已经这样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她要去往北方,为什么你还是不来。
你骗我的啊,向络。
明明说好爱我的。
我差点就爱你了,你怎么就丢下我了呢。
北方向来是比南方寒冷的,凛冽的风吹的人彻骨的寒。
忽然想起了夜归人副本,那个充满暧昧情事的寒山。
那里的风或许如这边一般寒冷,却也抵不过某人炙热无比的躯体。
有了她在,万物都可消融,化成春水包裹住岁恹,比阳光温暖。
岁恹的脚下跌了一下,她略显狼狈的一手撑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极为滚烫。
发烧了。
这次没有人来守着她。
岁恹眼睛烧的疼痛,努力的抬起眼睛,风雪满眼,刺的人仿佛要瞎掉。
翻过寒山,就是北方。
那里是一片荒芜,却因为有一个人在,便是岁恹的心之所向。
对不起啊向络。
好像有些迟了,我迟到的后知后觉。
我好想你。
或许是因为以前你总是在我身边,这种感觉就极为迟钝和渺小。
在这片风雪间,我好像抓住了那种感觉的尾巴,很暖很痛。
迟到的发觉,我好像还是习惯你在我身边的样子。又或者无关习惯,只是我还未挖掘的情感。
岁恹脸色惨白,她的腿已经失力,便颤抖着在雪里用双手往上勉强的攀。
眉眼上面挂着雪片,她好像成了一个雪人,恍惚回到母亲死亡,她跪在墓前的样子。
如果向络在,或许会抱住她,用温暖的怀抱融化她身上的冰雪。
岁恹向来讨厌雪天。
可是向络告诉过她的,等冬天过去,春天就要来了。
翻过寒山,那里就是她的春天,向络会在北方等待。
她在北方,她会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