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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宋玉折 “青鸟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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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传花信,雨濯春尘。玉堂春与霡霂缠绵悱恻。
初春还是有些许寒凉。玉堂春下那一站,祝卿祾的身子又怎能受得住?当夜便病上加病,发起高热来了。
意识昏昏沉沉的,祝卿祾的耳边响起一个模糊、缥缈的声音:“阿卿吃下药再睡,好不好?你发烧了,不能不吃药,乖。”
谁?谁在说话?“阿卿”这个称呼已经很久很久没人这么叫他了。
“多少喝进了些”,是青梅的声音。
嘴里漫着药的苦味,祝卿祾的眼睫颤了颤,眼中雾着氤氲,烛火里青梅的面容身形模糊不清。
祝卿祾瞧着瞧着,便撑不住又睡去了,“宋玉折…”喃喃出声,这是他睡前脑海里突然跳出来的。一个人的名字,他不认识。或许他应该认识。
春雨总是绵绵难断,春寒料峭,这便是初春,不只有生,还有息。
祝卿祾又一次梦见了那个将死之人。
那人依旧浑身血污,蜷缩在春雨中。
“冷…好冷”那人唇色苍白,身子在雨帘中颤抖着。湿冷的寒气好似直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雨水绞缠着他,鲜血混着水蜿蜒而下。那人唇色发青,脸颊却愈发红润。他的睫翼颤了颤,张着嘴微微喘息,气息滚烫。
“阿…阿卿。”
微弱的声音被雨水砸的粉碎又被风声吹散。
闻言祝卿祾怔了怔。万一是巧合呢?世上那么多人,那么多个阿“卿”。
那人晕死过去了。祝卿祾观察了一下四周,和上一次有些不同,随后便看到了泥泞的土地上有一道爬过痕迹。他的心没由来的痛了起来,眼眶也红了。
忽然他发现那人的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他凑近去瞧,应当是一块玉牌。修仙门派间传音用的。
祝卿祾有些无聊,梦境里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摸不到,他百无聊赖地盯着晕死过去的人,不禁想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近日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呢?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可算是醒了过来。只见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牌传音道:“……我……是玉都仙……门宋玉折…………”只是话没说完,那边却不耐烦地切断了联系,他的意识便又陷入模糊了。
雨水依然淅淅沥沥,“咳咳咳……为什么……真的把我……忘记了……”
这是他第几次尝试联系求救,却被“你是何人”“查无此人”“拒绝救援”生生拒绝。
“……阿卿,我怕是要失约了。”
死在这荒郊野岭,被遗忘好像也不错,起码没有会为我宋玉折的死而伤心了,阿卿也不会。
今岁的春,为何来的……这样迟。
宋玉折他想,他曾与人相约随春赏花,只是他怕是无命回去了,想来院中玉堂春怕是开了。
而一旁祝卿祾却愣了许久,那人他说他叫宋玉折。什么叫“真的把我给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地看着宋玉折再次晕死,如同一支被风雨碾落的玉堂春。心脏一寸一寸好似被这支轻曳的玉堂春重重碾过。
梦中之影渐渐模糊,祝卿祾缓缓睁开了双眼,泪水滑落。他……口中的“祝卿祾”是我吗?……他,我为何会这么的伤心。
院中的玉堂春在斜风细雨中摇曳步舞,享受着雨的轻和,只是这轻和的雨也是杀人的刀。
他说:“阿卿,我怕是要失约了。”
祝卿祾浑浑噩噩地起了身,推开了纱窗,春雨不曾绝断。春雨蒙蒙,但砸在宋玉折身上时他该有多痛啊。
他该有多痛苦啊。
祝卿祾摇了摇还是有些昏沉的头,这是梦,这只是梦,他不认识什么宋玉折。
一阵风吹过,雨顺势而入。冷得祝卿祾抖了抖,也唤回了祝卿祾的神志。
“少爷,你醒了吗?”
是青梅的声音,祝卿祾闻言回头走了几步,“沙沙”又是一阵风,吹得枝上玉堂春频频点头,吹得桌上信纸飞扬。露出了被信纸掩埋的信。
什么时候的信?祝卿祾没印象。他前去拿起,信封写着“阿卿亲启”四个字,字体苍劲。
拆开来,里头的信纸上写着:“阿卿,我应仙门掌门号召,同往望凌关抵御魔族,你且安心,待阿昭归来后再陪你共赏春光。你记得照顾好自己,按时服药,宋玉折留。”
宋玉折留……
信纸从手中滑落,祝卿祾指尖发麻,他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