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落无声》zly368

10、当美好只能回忆 当往昔的记

　　微风吹动黄色流苏窗帘，惨白的月光照进室内，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和空茫。
　　顾慎容沉默了许久，温润的脸上浮起一丝惆怅。
　　他犹豫了很久，撩拨开封口的手指有些轻微地颤抖，最终伸手将文件袋打开，第一张纸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天真地微笑着。
　　他颤抖着翻开另一张纸，亲母“师泠沅”这三个铅色字眼赫然映入眼帘。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白纸上，铅字在一片素白中洇开，有些模糊。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照片中美丽的少女。
　　他还记得，她曾对他说，做你喜欢的，我会支持你。
　　他还记得，她曾对他说，以后你照顾果园，我照顾花园，好吗？
　　他还记得，她曾对他说，我做了花匠，这样就可以帮助你完成你的梦想。
　　他还记得，她曾对他说，我会永远等你，等你回来。
　　他还记得，他离开的那一天，她轻轻地对他说，我相信你，我会等着你，永远。
　　只是，这些都是往昔的记忆，在不经意间被洪荒掩盖，被带入土层最底下，久久尘封，然后却又在不经意间被挖掘出，被牵扯出，被重新唤醒。
　　却已物是人非，不复往昔了。
　　生活依然要平复而朴实地过下去。
　　顾慎容拭去眼角闪烁的泪光，将文件袋轻轻地放在最底层的抽屉中，如同一份刻骨铭心的记忆应是驻足在灵魂最深处的。
　　谁不想拥有幸福？谁又不想终老幸福？
　　可是，我们都如此平凡，忽视了幸福本身，总看着幸福在水中的倒影，然后尽力要去得到，一触碰，水中月，镜中花，只留下记忆的伤痛。

　　“霖萱，我爸邀请你去最最昂贵餐厅吃饭，去嘛？好不好？”顾若依拉着师霖萱的手臂不断摇晃，神情乖巧可人。
　　师霖萱挤了挤眉，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迅速点了一下头，故作沉重地说：“既然是顾uncle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顾若依：“好耶！”
　　顾若依突然停了下来，皱了皱眉，说道：“哥！你怎么了？老是在沉思，故作有学问吗？可是你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学问的。”
　　顾莫凡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师霖萱，笑了笑，说道：“妹妹呀，你有个博学的哥哥，应该感到自豪，知道吗？”
　　“嘁……”顾若依甩了甩手，拉着师霖萱向前走，“别理他，他又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
　　微醺的夕阳在他们身后斜斜地拉长了身影。
　　光影缱绻。
　　师霖萱：“顾uncle，你好。”
　　顾慎容：“霖萱这次总算赏脸了。”
　　顾慎容温儒地笑着，依旧笑如春风，似满月。
　　只是，相较之前的眼神，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这些居然都是我最爱吃的，真实不可思议。”师霖萱微微一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美丽异常，“顾uncle不会是有魔法吧？”
　　“我爸爸有魔法，那我不是小魔女了？”顾若依夸张地嘟着嘴，大大的眼睛中落满了喜悦的光彩。
　　顾慎容：“你就是一个小魔女！”
　　“霖萱……”顾慎容敛笑正色，说道：“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顾莫凡惊得抬头看向父亲，师霖萱愣了愣，但看着顾慎容温儒的脸，真诚的关心，随即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没有。”
　　顾慎容的语气有些急切，“那为什么和母亲姓呢？你父亲呢？”
　　“我……”师霖萱顿了顿，但想到了他也许是关心自己，不失大方地说道：“因为霖萱没有父亲，只有母亲。”
　　顾慎容的心头猛然一颤，抖动得厉害，心中重复着呢喃：“没有……父亲……”
　　“爸？你怎么了？”顾莫凡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低声问道。
　　“哦……”顾慎容恢复了神情，面色温和，看不出半点不适，说道：“霖萱，那以后让uncle来照顾你吧，想父亲一样的照顾，好吗？”
　　“uncle，你……”师霖萱木讷地说着，显然有些震惊，“你说……真的？”
　　“真的。”顾慎容万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餐桌上，还剩下顾莫凡和顾若依惊愕的神情。
　　师霖萱顿时笑了，笑得灿烂，如同夏日盛开的繁花，集聚了阳光的光彩，向四周散开，仿佛天地的光亮只为这一笑而存在。
　　像父亲一样的照顾。
　　是的，这种心情。
　　这种心情仿佛可以激发心灵的任何感情，激烈，温柔，平静，忠实，令人珍重。
　　只是，这一切似乎太过美好，待到美好破碎之时，徒留下痛彻心扉的呐喊和哭泣。
　　原来原来，那些美好的瞬间注定被辜负，原来原来，那些美好的回忆只能用来缅怀。
　　只是现在的他和她，不曾察觉。

　　夏日似乎快要过去了，芙蓉显秋色浅。
　　清晨的风带着秋日的凛冽气息，拂在肌肤上有些刺骨。
　　“霖萱，放学后，我会在梧桐树下等你，我会等到你来。”顾莫凡看了师霖萱一眼，眼神中有深情的，无奈的，迷惑的，苍凉的，纠结的，决然的，那里似乎沉淀了太多的情绪，像有看不清的漩涡在搅动。
　　师霖萱停下脚步，轻微地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怎么？想要约我吗？可我是真的没空呢。”
　　顾莫凡：“但，我会一直等你。”
　　师霖萱微微愣了愣，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不禁慌忙，然后勾唇浅笑，泛出一丝嘲弄的意味，说道：“我承认你是我的朋友，但也仅限于“普通”这个范围，懂吗？”
　　顾莫凡突然拉住她的手臂，说道：“我不懂，也不想懂。”
　　“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明明是在意我们这个朋友的身份的，却为何又将自己保留得那么紧，我重来不曾了解你，你现在又这般排斥我，为何？请你告诉我，还是你真的不懂我的心意，不懂我的心情？”
　　师霖萱用力将手扯回，冷笑着说：“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她飞快地逃离，脚步有些不稳。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她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对，但是她不需要感到愧疚，她不曾给过他什么承诺，也不曾答应过他什么，但是，她知道，完全不可能有的感情不能给它任何滋生的机会。
　　所以，这样，你就会放弃了吧，师霖萱在心中想着。
　　顾莫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在苦笑，脚步渐渐后退，他想要说些什么的，他想要抓住些什么的。
　　厚重的感情不被重视，因为少了它，成了一厢情愿的付出，悲哀得叫人难以忍受，枯燥乏味到卑鄙。
　　他很想问她，拒绝他的理由是什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