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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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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便是中秋节,皇后以宫中设宴为由召见萧彦家室,如月她盛装打扮了一番,带着萧悦应邀去宫中参加宴会。
这次如月不会再回来了,她嘱咐管家写一封信告诉萧彦自己去参加宴会的事,之后发生什么也如实写在信中,私下传给还在战场的萧彦。
如月并没有参加所谓的宫宴,从将军府里出来,宫里的人突然调转方向去往元悠的府中。
如月抱着萧悦掀开帘子,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是这样熟悉的月色,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晚的月亮变得愈发猩红。
到了王府,王府的下人便急匆匆迎上来。
“娘娘你终于来了,殿下他快不行了。”
如月将萧悦交给下人,让下人好好照看,自己径直去了元悠房间,她推开房门,昔日意气风发的元悠此刻正无力躺在床上,他已经瘦得脱相,才几个月不见,一个人居然可以老得这么快。
如月跪在元悠身边,眼含泪光,“殿下。”
“如月,如月,真的是你吗?!”元悠眼里瞬间有了光,精神也好起来,他紧紧拉住如月的手,怕下一秒如月又会离他而去。
“我以为这是梦。”元悠喃喃说着,眼泪顺着脸庞滴落。
“殿下怎么这么傻?妾身份低贱,不值得殿下如此。”
“如月,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不要看轻自己。”
“殿下。”接着两人相拥而泣。
如月唤来下人,下人端上一碗粥,她服侍在元悠身边,喂着元悠吃下这段时间以来第一口食物。
几日后后,萧彦收到管家传来的信,信中说如月带着萧悦去参加宫中宴会后再也没有回府,现在府上人心惶惶,都害怕萧彦回来责罚他们。
萧彦看完信后怒不可遏,气得大骂;“老子在这里为你们这些皇室卖命,出生入死,你们却乘人之危夺人所爱,等老子把战打完定要向你们讨要说法。”
这边,元悠在如月的照顾下渐渐恢复,他比之前更离不开如月,还未娶妻的他向皇帝请旨赐婚,他要娶如月为妻。
皇帝自然是驳回了元悠的请求,如月是魏国的俘虏,来到魏国只能为奴为婢,为娼为妓,能够成为皇子的妾室已经莫大的幸运,这样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能当皇子的正妻,无论元悠怎么请求,皇帝都没有答应。
皇帝倒是看中了朝中林尚书的女儿林语嫣,他本打算在自己身体有所好转之时为元悠赐婚,成年皇子中只有元悠还未有正妻,太子元纾在一年前成婚,娶的是张丞相之女张玥妤,元悠的婚事因为皇帝的病情一直耽搁。
某天,皇帝精神好一点,正准备起草赐婚诏书时,他却突然倒下了,这一倒下便再也没起来,魏国皇帝驾崩,太子元纾顺利继承皇位。
当上皇帝的元纾为先皇颁布还未颁布的诏令,将林尚书的女儿林语嫣许配给皇子元悠,封元悠为长平王,命令他成婚之后回到自己的封地。
赐婚的诏书送到元悠手里,皇命难为,元悠就算再不满也没有办法,他只得在如月的劝慰下和素未谋面的林语嫣成婚,但他也向自己的皇兄提出自己最后的要求,如月也要在这一天以妾室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嫁入王府,规格要和正室的一样,他也额外会给如月准备丰厚的嫁妆。
元纾同意了,他还会亲自为元悠主持这场婚事,举国同庆。
这场热闹有盛大的婚礼即将拉开序幕,整个皇宫上下一片喜庆的氛围,元悠领着新婚妻子和如月来到皇宫觐见新的皇帝。
元纾早早让皇后在宫中筹备仪式,他坐在大殿之中等着元悠的到来。
若是皇帝亲自主持婚礼,则需要新郎将妻子带入大殿面圣,新娘全程都要头戴红纱,不能直视天子,等到天子在国师的授意下完成仪式后,新郎方能带着新娘落座,然后同天子一起观看歌舞,直至宴席结束再拜别天子。
因为元悠执意在这一天娶如月,所以他带来了两个新娘,两个新娘都盖着红纱不方便走路,元悠小心扶着如月,而林语嫣则被她的贴身婢女扶着,他们一齐走入大殿。
看着如此固执的元悠,元纾很无奈,但他又觉得恰恰是这样的元悠对他的皇位没有任何威胁,他也乐意纵容这样任性的弟弟。
仪式开始,国师先向天地进行祷告,祈求上苍赐予祝福,新人缓缓入殿,元纾端坐在皇位上皱起眉头,明明元悠左边穿着大红嫁衣的才是正妻,但他却一直扶着右边暗红嫁衣的女人入殿,丝毫不在意正妻的感受,这让元纾有些不悦,再怎么说林语嫣都是父皇临终前亲自为他挑选的妻子,他再不喜欢也不能让她这么失面子,林尚书知道这件事恐怕又有得闹了。
不一会儿,仪式进行到一半,元悠要携新娘走到皇帝和皇后面前向他们依次敬酒,林语嫣和元悠并排走上前,如月跟在身后。
元纾喝下元悠的酒后,语重心长地对元悠说:“看着你成婚,父皇应该会很高兴,以后成家了,可不许再这么幼稚,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接着,元纾喝过林语嫣的酒说:“你父亲林尚书是朝中重臣,你又是他的女儿,我自然也会重视你,我这个弟弟平常骄纵惯了,凡是你多担待他,府里有什么委屈可以入宫和皇后说,或者直接和我说,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在皇帝的示意下,皇后张玥妤拉着林语嫣的手,给她戴上一个镂空的牡丹花金钏,拍了拍林语嫣的手说:“这是我的见面礼,是我入宫时太后赐给我的,金钏有一对,这个送给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拿着它来找我。”
林语嫣谢过后退下,接下来就是元悠的妾室如月上前敬酒,她一上前,周围的宫人都露出鄙夷之色,梁国俘虏身份何其地位,比作奸犯科的罪犯还要低等,若不是仗着元悠的宠爱,凭她的身份连皇宫宫门都入不了。
元纾从没有见过元悠的这位妾室,却对她的事迹有所耳闻,她的名字叫如月,这个名字他曾在梁国听过,他依稀记得叫如月的是皇后的侍女,但那个如月已经很老了,萧彦和元悠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老妇大动干戈,所以她一定是借用了身份的人,但元纾不想去猜测她的身份。
梁国已经被灭,梁国的皇室男子小到襁褓之中的婴儿,大到走不动路的老人皆数被斩杀,宗族女子都被送往魏国为奴为婢,为娼为妓,魏国每灭一个国家为了斩草除根都会这么做。
可想起梁国,元纾总会想起那个人,在熊熊火光中,她看他的眼神带着无比的恨意,那样的恨意像是一张铺满锋利倒刺的网覆盖在他的全身,仿佛随时能穿透他的骨髓,接着,他的胸口被她狠狠刺了一剑,她的眼泪倾涌而出,他想像从前那样为她擦去泪水,可心开始剧烈的疼痛,他一时分不清是利器的插入导致的剧痛还是他的心痛,他想张嘴说些什么却陷入晕厥,等到他再次醒来后,手下却告诉他,她已经葬身于大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