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眉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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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红彤彤的火海一片。四周响彻着人们痛苦的呻吟声——
“好痛苦啊，救救我，救救我。”
“爹，娘，你们在哪啊！在哪啊！”
“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而在高处一个红衣男子，却冷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长发散落，随风疯狂地飞扬。火光衬着他嘴角的丝丝冷笑，妩媚态生之极。
“这样你就满意了？”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红衣男子缓缓回身，冷眼看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满意如何，不满意又如何？玉清，要知道这是你们全清观欠我的！”
“唉，媚生，放手吧。莫要再造杀孽了。”年青道士上来执起他的手，抬头，一双清澈的双眼望进眼前的一双媚眼之中。
“小石头。”胡媚生一怔。随即就被拥进期盼已久的怀抱里。原来真的如同自己以前想的一般，暖暖的。
“媚生，放手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远离狐族和全清观的纷争。你曾经说过，要过凡人的平淡生活。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陪你此生。”玉清温柔地抚摸着他如丝绸般头发。
好一会儿，媚生才伸手反抱住自己的期盼已久的心上人。“小石头——”声音嘶哑，涩涩的。
可惜道士后背没长眼睛，否则他一定会发现这只狡猾的狐狸手上正酝酿着一股真气，随即打入他的体内。
“你——”玉清心脉俱损，嘴角滑下道道血丝。
那双纤细的手滑过玉清白皙的脸颊，挑起血丝，放入自己的嘴里清舔：“玉清啊玉清，你可知道我期盼你这句话期盼了多久吗？但是，现在对我来说报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狐族九十九条子孙的性命不是你一句话，我就能放下的。”
“你——你还是要坚持报仇？”玉清痛苦地嗑着，并徐缓缓起身。
“你们玉清观大火烧山。我们族内九十九条小狐的性命，足足九十九条啊。如若不报此仇，本王何以服众。”媚生犀利的眼光对上他。
“不变？”玉清希望还有转机。
“不变。”狐王很坚定地看着他。
“那么，对不起了媚生，不要恨我。”玉清用尽全力将一道符打入他的心口。
“玉清——”狐王一声痛苦的大叫。
“玉清，玉清，玉清……”胡媚生满头大汗地在床上翻腾。猛然胸口一阵疼痛，起身，不停的喘息着。
“又做噩梦了。玉清啊玉清，我注定是要栽在你手里。”挥去脸上的汗水，狐王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哥，哥，快起来。快起来。你看我今天抓到了什么？一只好大的兔子耶”欢快的声音由远而近飘进来。只见一个黄衣少年抓着一只兔子开心地奔进来。
“混账东西，一天到晚如此不思进取，不好好练你的功，只知道到处玩耍。”媚生怒目呵斥道。
“哼，真是没趣。”少年诺诺地放下兔子，低头小声说道。
“你在那嘀咕什么？”狐狸的耳力俱佳，一点点的呻吟也能听见。
“没什么。媚离立刻马上就去练功。告退了，狐王陛下。”少年咬牙切齿地拱手，随即转身离开。在快踏出门口的时候，回头深深看了自己兄长一眼，小声抱怨“唉，自从那件事之后变得这么不可爱。要是玉清哥哥还在就好了。”
“玉清——”狐王迷茫了，“多少年了，为何本王还是忘不了你。我应该是恨你的才是。”
手指轻抚着那玉质的茶杯，冷冷的，就像那个人一样的心如止水。而他就是喜欢看那个人不淡定的样子，所以每次都是由他先去挑衅。
“小石头，你还是乖乖地给本大爷出来了。”小媚生翘着二郎腿，骄傲地俯视那个清瘦的小身子板。
小玉清谈谈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条小青蛇，放生回草地上。
“臭石头，下次我改抓毒蝎子放你褥子里。”小媚生对着那条没用的小青蛇啐了口气。
“我不怕蝎子。”小道士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小狐狸还没回过神来’“去……去你的，本少爷才不信呢。”恼羞成怒地大声叫道。
“随你。”抚去身上的尘土，小道士转身离开。
“哼，臭石头，你等着，等本少爷长大了，当了狐王就叫人拆了你这座全清观。”
“王，王……”媚生又一次在部下面前失态走神了。
“承安，你继续说吧。本王听着呢。”媚生慵懒地抓起一本账册，就着软软的卧榻躺着。
季承安耐心十足地再将所有的琐事重新报告了一番，并麻利地提出许多解决措施。
“很好，就照着你说的办吧。”媚生满意地放下账本，对这个能干的属下赞赏道，“你办事很稳重，如果媚离有你一半的能力，我就放心了。我累了，你下去吧！”拂了佛衣袖，想一个人清静下。
但季承安却跪在那里，欲言又止。
“说吧，还有什么事情？”
“王，全清观的信使送来贺礼恭祝王的生辰。属下不知是否应该收下？”
“全清观吗？收下吧。”自从没了玉清后，他什么都已经不在乎了，什么仇啊恨啊。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初的他还坚持着什么。
“承安，如果你无法忘记一个人怎么办？”媚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将那个人剔除脑海坚定的理由。
“王，你知道吗，死了的人比活着的人要更幸福些——因为他们不用去回想任何事情。”季承安语重心长地说道，却没有表明答案。
以前玉清在的时候，他的生辰都是两个人一起过的。久而久之，便开始不习惯与众人一起过生辰了。虽然四面八方送来的贺礼都是求也求不到的山珍奇宝，但还是会更想念那时候玉清送的礼物。哪怕是一块他自己刻的玉石——
“石头，你还真是块石头。居然给本少爷我送块玉石做生辰的礼物。”嘴上说着嫌弃，但手却死死地抓着这块不起眼的小玉石不放。
“拿来。”玉清伸手。
“不给。送给本少爷了就是本少爷的东西。”
“谁说要收回的。拿来，我给你在上面刻字给你。”玉清无奈解释说。
话音刚落，媚生惊喜地递过玉石：“真的？快快快，给本少爷刻上。刻什么好呢？要不刻个‘执手偕老’吧。”
玉清闻言，脸上微微带红，可还是镇定地拿刀一点点地刻着。
“水？”接过玉石，媚生很是不满，“石头就是石头，不解风情。”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
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玉清字字珠圆玉润，“希望你以后多多行善，那么入道成仙必是不远矣。”
“哼，入道成仙？本少爷何时稀罕了。”媚生的手爬过玉清的背脊，轻柔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妩媚地说，“本少爷从来要的就是你这块冥顽不灵的石头。”
“你——”玉清轻叹，“唉，你是知道我的。”
媚生无趣地抽手背过身来：“玉清，若你想成仙，本少爷陪你成仙。你要做什么，本少爷都陪着你。只要在你心里有块安放我的位置即可。这样，你还不满足我吗？”
“媚生，你又是何苦？”
“苦吗，若喜欢你是一种苦的话，我认了。”媚生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坚定地回答。
“这……这就是全清观送来的贺礼？”媚生颤动着手接过那块刻着水字的玉石。是冥冥注定吗，他不敢多想，怕自己想多了又是一场空欢喜。玉清，是你吗，你还记得我的生辰。
“王，这里还有一封信件。说是必须要您亲启。”季承安递上信件。
不想原本脸色苍白的狐王更加难看，看毕，只留下一句“我出去几日便回，谷里的事情你暂且代劳。”便匆匆离开。
“哥，哥，你去哪啊？”媚离在后面大喊。
“我去接你玉——清——哥哥回来。”媚生一字一句顿着说道。
“啊？玉清哥哥？”媚离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望望远去的媚生，又回头看看眼前的季承安。
“呵呵，小家伙，傻眼了吧。”宠爱地摸着媚离的头，“看来谷里最近很快就有喜事了。”
“呃？谁的？”
“你说呢，不然你我也成。”宠溺地刮下小家伙的鼻尖。
“季承安——”咬牙切齿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谷底。
一座很普通的私塾，就建在人烟稀少的山上。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合着阵阵爽朗的读书声，胜似一个桃源仙境。
媚生一步步靠近私塾，底下的脚步是缓慢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脚步是这么的沉重。沉重到他只想此刻静静地呆着这，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就好。只要这么默默守着那个人便好。
“媚生？”玉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前拉住他的手，才确定这不是一场梦。
“玉清，你的头发？”媚生吃惊他的一头白发。
玉清不甚在意地笑道：“很难看吗？我倒是看得习惯了。”
“哼，本王是讨债来的。”媚生假装冷淡。
“是吗。能死在你手上，我也心满意足了。”玉清还是笑。
“你——”媚生气得摔开他的手,“不要以为本王不敢。”
“那么你便动手吧。”玉清闭眼。
“你这个傻石头。”媚生手起手落一把拉过他，“你是块石头不是，为什么要用自己那点点微弱的道行来为我请命。你就不能铁石心肠到底，心如止水。你这么多年的道是百掺了吗。”
怀里的人反手紧紧地抱住他。
“你说过会一直陪我的。我不能见你筑杀孽而不管不顾。用我那点道行可以救你，值得的。”
“傻瓜——换来一头白丝，也还算值得？”媚生梗咽了。
“我本来就是块石头，却被你的坚持所打动。媚生，此生得你相守，我今生无憾。在我作为凡人的短暂日子里，只愿与你一夜白头，两鬓飞霜。”玉清拉下媚生，对着他的唇印上自己的。
“一夜白头，两鬓飞霜。玉清，还是那话，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果你转世投胎，我还是会去寻你。”十指紧扣，定下的却是生生世世的承诺。
马车上，两人如漆似胶地腻在一起。
“媚生，此趟回去我想上山拜下师傅。”
“哼，那个老匹夫，本王还没找他算账呢。居然瞒了我这么久，害得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媚生怒骂全清观的奸诈，“人人说狐狸狡猾，我看你们全清观的功力更上一层楼。”
“你啊，师傅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为你请命，早已经是伤及元气。照你我那时的情形，怕是我命不久矣，迟早是会死在你的手上。”
“你说，那时如若制不住我，你真的会杀了我吗？”媚生问了心中深藏的疑问。
“那你呢，那时如果那掌用了十分的力，你会要了我的命吗？”
良久，两人对视。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媚生释然大笑：“想必谷里现在在准备你我的喜事了。先说好，我是夫，你是妻。”
“不是，是我是夫，你是妻才是。”
“我是王，当然我是夫。”
“可是，狐狸不是可男可女的吗？哎呦，你咬我干嘛。”
“哼，让你看看我这个狐王的厉害。”
“你……你，别过来。轻点，轻点。”
一路上，马车颠簸得更厉害了，阵阵惨叫从里面发出，令人遐想无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眉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