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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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沈怀——”
还是晚了一步。
沈怀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点点流逝。
风吹起他的衣袍。
眼前的墨色也越来越模糊。
桥上的雾更大了。
旻川心下一颤，欲上桥，却被尘塬扯住衣袖。
尘塬轻轻摇摇头。
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雾又茫茫地散去。
桥上的青色身影已然消失。
旻川抿着唇沉思片刻，望着桥上的孟婆皱了皱眉。
有些蹊跷。
太巧了。
怎么会这么巧？
偏偏让他碰见沈怀，偏偏这么巧又碰见冥曹司，而冥曹司却又这么巧地出现在这。
但是为什么到沈怀这就全部断了？
不对，说冥曹司出现在这，倒不如说，是冥曹司自己送到他的跟前。
“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袭赤色长袍豁然出现在旻川前，把旻川吓得连连后退。
站稳脚步，旻川看清了来人，乖乖请了礼：“小的有礼，拜见轮回司。”
这轮回司头上束着随云髻，看上去最多碧玉年华*模样，倒没有人界所流说的那般年老。
“竟敢随意出入黄泉路，当真以为我孟婆是这般心善好欺的人罢？”
“回轮回司，小的此次冒犯，绝非故意而为之，乃是受冥曹司的命令，前来捉拿嫌犯。”
旻川奉上银牌，心道这次得靠你了。
“这里何来的嫌犯？有罪的该下十八层地狱，无罪的才来我这轮回路。 ”
“是，轮回司教训得是，是小的失职。”
孟婆挥了挥袖，道：“你这般不守规矩，扰乱了我这正常秩序，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来检查这些魂魄，正好，你不是说本司这有嫌犯？我让你查。”
“谢轮回司。”
旻川得了这机会，接过孟婆手里的玉莲，捧着这魂魄过了奈何桥。
心头的颤动不适宜的涌出来。
好像……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大雾为旻川让开一条路，他穿行在茫茫混沌之中，竟觉着无比安然自得。
沈怀，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路折腾的，真真是有惊无险啊。”
尘塬长叹一口气，又看着从奈何桥回来就沉默无言的旻川。
“不是我说，你不会真的看上了那小白脸吧？”
“怎么可能。”
“那你这是干嘛？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
旻川往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瞎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沈怀。”
尘塬摸了摸被他打的脑袋：“见过？不可能吧，难道是前世情未了今世恨来寻？”
旻川捏了块花糕:“也不是不可能是吧，毕竟我这么好看。”
“…………”
尘塬一听，就知道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样的还叫好看。”
“我这长相不好看吗？”
旻川的长相说来也不是特别惊艳，五官端正，鼻梁高挺，好一副热血青年的模样。
只可惜。
他是个鬼。
不然身上阳气肯定多。
尘塬咬了一口杏花饼，想了想，又摇摇头。
不是鬼估计也没几个能看上他。
嘴贱的要命，还口直心快。
啧啧啧，白白浪费这一身好皮囊。
要是把这皮囊给他的话……
“喂，你口水哈喇快流下来了。”
“哈？”尘塬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行了，知道我好看了，生死簿还在不在你哪里，给我看看。”
“喏，给你。”
旻川将卷轴摊开，瞧着“沈怀”二字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要去人界一趟。”
“哈？”
“等我回来。”
“啊……啊？！”尘塬眼看着他把生死簿收进袖中，“你说什么？”
旻川扭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说我要去还前世情今世缘。”
“什么……你……你要去找沈怀——”
“等我。”
旻川朝着尘塬挥了挥手。
“唉唉唉，你……”
“咻”的一声，一阵黑烟飘过，那旻川便无影无踪，消失不见了。
“你们总是要相见的。”
尘塬叹了口气，仿佛又望见奈何桥上，那一抹青色身影。
——
“这俗话说得好啊，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放到地府，也是一样的说法。”
“所以，你这的意思是，我要是在地府待了五天，这会儿已经五年过去了？”
“客官您的茶，”小二将茶轻轻放在桌子上，“话是这么说，至于其中真假嘛，谁去深究？也许只有那地底下的老爷官们才知道吧。”
“也许下边的鬼才知道吧。”
旻川勾唇一笑，扔了块碎银子给那递茶的伙计。
“谢谢爷的奖赏。”
喝完茶，负手于背后，踱步行街，穿过大街小巷。
彼时，一稚子径直撞上身来，约摸五六岁模样，撞上了便嚎啕大哭。
他被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慌了神，束手无策的安慰这那小孩。
谁知那小孩哭的更惨了。
周围的行人都忍不住来凑这个热闹，纷纷驻足观看。
旻川也是被他哭的心烦，霎时心下一计，俯下身去和那小孩说了一句话，那小孩立马就停止了哭闹。
小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稚嫩的童声质问他:“真……真的……？”
“真的，骗你干什么。”旻川见他质疑，又伸出右手小拇指到他跟前，“不信啊，不信就拉钩呗。”
小孩也伸出小小一只手，在他的小拇指上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大笨蛋。”
“这下你总信了吧？”旻川一把抱起小孩，“对了，小不点儿，你叫什么？”
小不点儿打了个哭嗝，抽抽噎噎地道:“我……我……没有名字……娘总是唤我长安……”
“长安啊？是个好名字。”
长安抬起头来:“那你呢？”
“我啊？”青年笑着摸了摸长安的头，顿了顿道“好说，我叫薛稚川，你可要好好记着。”
长安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想起某些事来，着急地喊了一声:“稚川哥哥……”
薛稚川向上颠了颠长安:“你这小机灵鬼，行，哥哥带你去兑现诺言去。”
说罢又捏了捏长安的小脸蛋，带着他往前走。
“长安你想吃什么啊？”
“想……想吃葱油饼……”长安轻轻揪了揪薛稚川的衣袖。
“老板，来一个葱油饼。”
长安趴在薛稚川的肩头，紧张的扯了扯薛稚川，又在他的耳边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要……要两个……可以吗……”
“长安跟哥哥说，要两个干嘛呀，两个长安吃不完的。”
“长安想带回去……给娘吃……”长安越说越小声，“可以么……稚川哥哥……”
长安这幅可爱模样让薛稚川心底一软:“可以啊，长安这么乖啊？”
转头便让伙计又多包了两个。
“谢谢……稚川哥哥……”
长安咬了一口葱油饼，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薛稚川。
“长安，吃过饼，哥哥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嗯……”
薛稚川瞧着长安的模样，心底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