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555555555555》袜子鞋

54、第 54 章

　　是夜，宫中如常举行夜宴。王公贵胄皆携了眷属而来，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李长轻轻击了击双掌，大厅之内丝竹声悠然响起。
　　一群近百个姿容俏丽，垂着燕尾平髻，穿着透明轻薄衣料的歌舞姬，翩翩若飞鸟舞进殿内，载歌载舞。每一个都有着极妩媚的容颜，用极婀娜的身姿，如蝶飘舞。一双双白玉般的手臂在丝弦的柔靡之音中，不断变幻着做出各种曼妙的姿态，教人神为之夺。层层娇娘的行列，望之顿生如波的浩荡，却也如波的娇柔。2
　　皇后与华妃分坐玄凌身侧，甄嬛和安陵容相对而坐陪在下手。什么？竹沥和眉庄在哪儿？哦，竹沥身怀有孕五个月，眉庄亦有三个月。身怀六甲，不宜到人多喧闹的地方。索性竹沥便去玉润堂和眉庄说话了，
　　——宴会中
　　今天的陵容妆容精致，蝶练纱的荔枝红襦裙，石青的宫绦系出似柳腰肢，如墨青丝上珠玉闪烁，掩唇一笑间幽妍清倩。盛妆之下的陵容虽非天姿绝色，却也有着平时没有的娇艳。
　　陵容缓缓在杯中斟满酒，徐步上前奉与玄凌。
　　玄凌含笑接过一饮而尽。华妃冷冷一笑只作不见。
　　恬贵人酸道：“顺嫔殷勤，咱们不如。实在感愧。”
　　玄凌向恬贵人道：“将你面前的果子取来给朕。”
　　恬贵人一喜，柔顺道：“是。”复又浅笑：“皇上也有，怎的非要臣妾的？”
　　玄凌微斥：“朕瞧你有果也不顾着吃果子反爱说话，不若拿了你的果子给朕，免得白白放着了。”
　　恬贵人面红耳赤，不想一句话惹来玄凌如此讥诮。一时愣愣，片刻方才勉强笑道：“皇上最爱与臣妾说笑。”说罢讪讪不敢再多嘴。
　　甄嬛冷笑，恬贵人实在是骄矜无脑！甄嬛轻轻用檀香熏过的团扇掩在鼻端，忽然觉得宫宴沉闷无聊。
　　殿外几株花树在最后一抹夕阳的映照下如火如荼、如丹如霞，花枝斜出横逸，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在那华美的窗纱上，让人不知今夕何夕。甄嬛觉得殿外景色宜人，借着更衣之名悄悄退将出来。
　　天际云遮雾掩一弯朦胧月牙，月光在郁郁的殿宇间行走，莹白的，像冰破处银灿灿的一汪水，生怕宫殿飞檐的尖角勾破了它的宁静。御苑中花香肆溢，浓光淡影，稠密地交织着重叠着，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
　　已是七月末的时候，夜渐渐不复暑热，初有凉意。甄嬛就着夕阳美景越走越远，慢慢逛到了上桐花高台。
　　台名桐花，供人登高远望，以候四时。取其“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之意。桐花台高三丈九尺，皆以白玉石铺就，琼楼玉宇，栋梁光华、照耀瑞彩。台边缘植嘉木棠棣与梧桐，繁荫盛然。遥想当年春夏之际，花开或雅洁若雪，或轻紫如雾，花繁秾艳，暗香清逸。1
　　舒贵妃出身摆夷，得幸于先皇隆庆帝，二人情意深笃。奈何隆庆帝嫡母昭宪太后不满于舒贵妃招人非议的出身，不许其在紫奥城册封。隆庆帝便召集国中能工巧匠，在太平行宫筑桐花台迎接舒贵妃入宫行册封嘉礼。直至昭宪太后薨逝，当年舒妃已诞下六皇子玄清，才在紫奥城中加封为贵妃。
　　隆庆帝逝后，舒贵妃自请出家，清河王玄清便交由太后抚养。斯人已双双归去，一人入黄泉，一人伴青灯。
　　太后不喜桐花台太过奢靡，渐渐荒废了。加之此台地势颇高，又偏僻，平日甚少有人来。连负责洒扫的宫女内监也偷懒，扶手与台阶上积了厚厚的落叶与尘灰，空阔的台面上杂草遍生，当日高华树木萎靡，满地杂草野花却是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清冷月光下见台角有小小繁茂白花盛放，藤蔓青碧葳蕤，蜿蜒可爱。花枝纤细如女子月眉，花朵悄然含英，素白无芬，单薄花瓣上犹自带着纯净露珠，娇嫩不堪一握。甄嬛好奇，小心翼翼伸手抚摸。
　　忽而清河王玄清出声道：“你不知晓得这是什么花么？”
　　甄嬛吓了一跳，“谁？”
　　玄清笑着说：“怎么，婕妤看到人都要问是谁？看来小王长得让人着急啊。”
　　甄嬛尴尬欠一欠身道：“王爷突然出现，难免叫人惊惶。”
　　玄清微笑：“是婕妤走至小王身前而未发觉小王，实在并非小王爱藏身婕妤身后。”
　　气氛越发尴尬，甄嬛问：“王爷怎不早早出声？嫔妾失礼了。”
　　玄清恳切道：“婕妤今日似有愁态，所以小王不敢冒昧惊扰。不想还是吓着婕妤，实非小王所愿。”
　　甄嬛回道：“只是薄醉，谢王爷关怀。”
　　“婕妤很喜欢台角小花吗？”玄清问道，甄嬛答：“确实。在宫中甚少见此花，很是别致。”
　　玄清拈一朵说：“这花名叫夕颜。的确不是宫中所有，薄命之花宫中的人是不会栽植的。”
　　甄嬛惊讶，“花朵亦有薄命之说么？嫔妾以为只有女子才堪称薄命。”
　　玄清笑着说：“黄昏盛开,翌朝凋谢。次日又悄然含英,又阒然零落无人欣赏。不是薄命吗？”
　　甄嬛道：“嫔妾不这样认为，嫔妾觉得是夕阳下美好容颜的意思。”夕颜，那是种美丽忧伤的花朵。炎夏竟那么快就要过去了，转眼秋要来了。
　　两人静谧而安详立于夏夜月光花香之中，在玉栏前俯视而下。月下的太平行宫如倾了满天碎钻星光的湖面，万余灯盏，珠罩闪耀，流苏宝带，交映璀璨。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风声在树叶间无拘穿过，漱漱入耳。
　　甄嬛提起裙角告辞，“出来许久恐怕宫女已在寻找，先告辞了。”她悄然回到宴上。
　　浣碧悄声忧心道：“小姐去了哪里？也不让奴婢跟着，有事可怎么好。”
　　甄嬛道：“我只是在外面走走。”
　　浣碧道：“小姐没事就好。”
　　刚好，玄凌向甄嬛道：“什么事出去了这样久？”
　　甄嬛说道：“臣妾不胜酒力，出去透了透风。看见一种叫夕颜的花，一时贪看住了。”
　　陵容茫然问道：“皇上，夕颜是什么花呢？”
　　玄凌笑着说，“朕也不知什么花迷住了你姐姐。不过庭院中紫薇开得甚好！唔，是紫薇盛放的时节了呢。”
　　玄凌对甄嬛道：“紫薇开的甚好。朕让人搬几盆到你的宜芙馆。”又转头对李长道:“李长，你吩咐底下人去做吧。你等会亲自去给夫人送这两道蜜饯金橘和酸甜小排，她最近爱吃甜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