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555555555555》袜子鞋

101、第 101 章

　　一直到七月十五中元鬼节之后，玄凌开始三五日见不到人影。竹沥明白，玄凌要动手了。
　　说起来，感觉就是慕容世和慕容家同时疯了。慕容世兰在后宫呼风唤雨这么多年，突然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沉寂起来。而慕容家同时也来了一波骚操作，先是慕容迥上书致仕，被玄凌挡了回去；又是慕容世兰的两个哥哥一改往日高傲脾气，向玄凌悔其过，表示要跟着老爹回老家。
　　玄凌顿时头疼，早不退，晚不退，偏偏这时候慕容家来打退堂鼓。能怎么办？只能哄着呗！玄凌否决了慕容迥上书致仕的奏折，又召见父子三人来安抚情绪。
　　日子又过去了十余日，竹沥所能做的不过是绣绣花、裁制些小衣，和陵容在一起说话解闷。偶尔高兴的时候，带上几味小菜和点心去探玄凌。
　　而甄嬛则着急上火，嘴生溃疡。她担忧圣宠，担忧兄长，能操心的她都想上了，所以嘴角溃疡迟迟不好。甄嬛最在意自身，不想让别人看她的笑话，便终日闭门不出。
　　近几日，竹沥恍惚听宫人说慕容老将军上书致仕，也不知道华妃性子大变与这有无关连？想也知道玄凌要头疼了，要是慕容家急流勇退，恐怕华妃、慕容家也是扳不倒了。
　　八月初的时候，圣驾回銮了。旭日初升凉快的风从湖面带着荷香的清新和水汽徐徐而来，满湖莲花盛开到将要颓败，万里无云的天气，丝毫影响不了即将到来的诡谲。
　　回宫后，满湖荷花谢了，秋雨萧萧。过了秋雨，枫叶红了，菊花开了，大雁南飞了。渐渐秋风也变得冷洌，肃杀之意独浓。
　　这两个月里，华妃性情变得古怪难测，她不再向以往那么积极的争宠，对各宫妃嫔态度好了些，但不包括甄嬛。更多的时候，慕容世兰则会像她刚入宫时那样日日在林子骑马。
　　听宜修说，玄凌先是否了慕容迥的致仕奏折，好声好气的召见父子三人。可不知老将军带着儿子入宫说了什么，玄凌同意了他的致仕，连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也外放出京任官了。
　　待到霜落时，转眼两个多月已经过去了。期间玄凌下旨，太后凤体尚未痊愈，今秋的秀女大选延期举行。后宫不多妃嫔都松了一口气，开玩笑，现在肉汤本就少，还能让其他人分？汝南王蠢蠢欲动，甄嬛争宠自顾不暇，竹沥和宜修安安分分的养着孩子万事不急。
　　皇位之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生死皆是一瞬间。急可急不来，竹沥还是忍不住想:玄凌他费心筹谋许久，万一不成功……玄凌若真一败涂地，没有了权位生命，又要如何？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玄凌最后还是险胜了。真正入冬的前几日阳光特别好，心腹大患的汝南王就这么除了，玄凌十分高兴宿在景春殿。
　　玄凌看着竹沥，笑骂道:“小没良心的，怎么脸越发圆了？！”
　　竹沥抚着脸颊道:“最近看着孩子们点心吃的好，忍不住也多吃了几口。”
　　玄凌温和道：“你呀！这般无忧无虑可是难能可贵呵。”
　　无忧无虑的，那是孩子。竹沥不想继续这个话头，凝望着他：“皇上可还好吗？”
　　玄凌搂着竹沥，说:“我说不好，也如何？”
　　竹沥皱眉关心说道:“皇上可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竹沥，“没事，我逗逗你的。”
　　竹沥轻轻道：“是么？什么都过去了？”
　　玄凌微笑：“我让人夺了汝南王在各地的兵权，甄珩得到汝南王党羽名单，让率羽林军围了汝南王府，所以如此迅速得成事。”
　　竹沥问：“那汝南王该如何处置？”
　　玄凌神色一沉，道：“拘于宗室禁府，六部共议其罪。”
　　竹沥点点头，这样的处置也在情理之中。
　　玄凌呵呵一笑，“至于华妃和慕容家早先前表明了立场，也暗中上交了兵权。现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竹沥开心笑道:“那皇上也有空多陪陪竹沥了！”
　　他笑了，翻身压在竹沥身上，挑起竹沥一缕青丝玩，“看来我陪你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玄凌剩下的话却是被竹沥以唇为缄封了下去，竹沥的小手拉开玄凌的衣襟，指尖一路向下探去，暗示十分明显。
　　回味着竹沥唇齿间的香甜，玄凌咽了咽口水，附身扯开竹沥的青玉扇合欢软罗纱寝衣，提枪上阵。红烛高照暖炉薰香，屋内起伏承欢，不亦乐乎。
　　第二日，竹沥去向皇后请安，华妃一如往日一般明艳夺目，看起来不受外界丝毫影响。
　　甄嬛心急，前朝之事不便牵连后宫，且慕容家早早脱了干系。甄嬛不肯放过华妃，私下里对皇后宜修言语十分怨念。
　　宜修见人来齐，依礼见过之后，絮絮几句也就散了。
　　众人散去，皇后宜修独留了甄嬛，温言道：“贵嫔忍得十分辛苦吧。”
　　甄嬛神色不显，只含笑道：“皇后娘娘多年更是辛苦。臣妾不敢此拟。”
　　宜修眸中含了深深的笑意：“本宫无事。但时机已到，早不是芍药开的季节了。”甄嬛心喜，但又听到皇后轻而失落的声音。
　　皇后宜修慢慢抚弄着护甲，道：“华妃的事暴出来，地位一定不保。她身边的人怕是也要受牵连，到时再除去殁了疯了的妃嫔，皇上宫中的妃嫔不多了。”
　　听这意思，估计很多又要选秀了。甄嬛心急如焚，她自小产以来，一直未能再有孕。如果再来一些青春靓丽的女子争宠，那她也不占优势啊！都是华妃的错，要不是她，我甄嬛早已有了孩子，稳定了在宫里的地位。
　　甄嬛不禁对华妃再度起了恨意，面上依旧笑道：“娘娘是要为皇上选秀么？那本是应当的，本来就说是推迟了的。”
　　皇后宜修端然坐着，道：“秀女是一定要选的，但不是现在。眼下诸事繁多，也费不起那个心力劲儿。皇上的意思是……”她微眯了眼，望着窗外满地浅浅的阳光，道：“此次平息汝南王之事，有不少有功之臣。”
　　甄嬛明白她的意思，强笑道：“这些功臣之家有适龄的女子可以选入宫中为姊妹的话是最好不过了，相信必定是大家闺秀，举止端庄。”
　　皇后宜修也笑了，“原来皇上、本宫和贵嫔想到一处去了，那就由本宫择了好日子选取入宫吧。”
　　甄嬛辞道：“皇后娘娘为后宫之主，娘娘拿主意就是了。臣妾告退。”
　　待甄嬛走后，剪秋立即让人收走了茶水。
　　皇后宜修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气，慢里斯条道：“话说回来甄嬛现也是出身功臣家的女子呵。”
　　几日后，六部同议汝南王玄济的罪状，其十大罪项：藐视君上、背负先皇、结党营私、紊乱朝政、阻塞言路、殴打大臣、中饱私囊、别怀异心、滥用武功、拥兵自重。条条都是罪大恶极的死罪。
　　玄凌准其奏，下旨却是：念汝南王颇有战功、效力年久，兄弟手足，不忍杀之令先帝亡灵寒心，故朕不忍加诛，姑从宽免死。着革去王爵尊荣，贬为庶人，终身囚禁宗室禁府，非诏不得探视。而王妃、恭定帝姬和世子继续留居汝南王旧邸，封汝南王世子为安国公，从皇家宗室降为臣藉。
　　汝南王玄济已治罪，接下来就是诛其党羽。这此事玄凌已经做得驾轻就熟，杀的杀、贬的贬、流放的流放。慕容一族虽作为玄济最重要的心腹亲信，但因为抽身果断，并未被牵连。
　　华妃求见皇上。见到玄凌深深凝望着他，目光缱绻温柔。
　　玄凌有些惊讶，华妃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用纯粹的眼神看过他了。是从华妃失子那年起，已经过去很久了。
　　慕容世兰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就向玄凌自言曾于太平行宫在温仪帝姬的马蹄羹中下木薯粉毒害帝姬意图嫁祸莞贵嫔，嫁祸不成后又指使御膳房小唐顶罪。又言淳嫔之死是她所为，因为淳嫔无意间撞见了华妃与慕容家在宫中安排的小内监说话。
　　妃嫔不得随意私交大臣，哪怕是娘家也不可以。所以知道了华妃秘密的淳嫔便死了。华妃又絮絮叨叨说了从前做的许多恶事——指使余更衣在甄嬛药中下毒、让宫中太监推眉庄入水、眉庄假孕以及陷害其他妃嫔之事。
　　慕容世兰神色平静，说到最后却对玄凌说:“皇上，臣妾初初承宠后常常等等待你到旭日初升。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臣妾变了呢？大概是，从臣妾不愿再等皇上到天亮那时起吧。所以敢和臣妾争宠的女人都被臣妾算计了。”
　　玄凌静默良久，一字一字道:“为什么，与朕说这些？”
　　慕容世兰不卑不亢道:“因为我要做回慕容世兰。华卿，呵。皇上，为着您一句‘华卿’，世兰慢慢变成了修罗。世兰已经知道欢宜香的事了。皇上，世兰只问一句，您有没有过真心？”
　　玄凌神色在朦胧的光影中有些模糊，他沉声道:“你终归是知道了，曾经也许有吧．但你嚣张跋扈多年，真心早已消完了，一些也不剩了。”
　　慕容世兰轻轻笑了，笑的单纯而真挚，似含了无限甜蜜，“我的罪过我自己担！皇上，请您亲自下一道圣旨给我吧。无论最后什么样的结局，我都认了。请皇上下旨！”说完恭恭敬敬嗑了三个头，毫无眷恋地退了出去。
　　玄凌双唇紧闭，不知想什么。
　　当晚，玄凌亲笔写就手诏:“华妃慕容氏，久在宫闱，仪璋质纯，自言其过，悔德行有亏。朕念其心赤诚，着降为正三品贵嫔，禁于宓秀宫为国祈福，非死不得出！”诏书一出，宫闱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