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在光怪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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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枫拉着行李箱从火车站走出来，老远就看到朝自己挥手的哥。凯枫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看到我了还不走近点。。。”
哥无奈的笑笑，迈开步朝凯枫跑过来。
“这就是哥，3年没见的哥呀！”
太阳含着笑，一切明朗极了。凯枫也含着笑。
回到哥的家里，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厨房里走出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是谁？”凯枫带着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敌意问。
“这就是小妹吧，真漂亮！叫我阿靖！”
凯枫看了一眼哥，“她就是你女朋友？”
“恩。”哥注意到凯枫不快的情绪，有点尴尬。
“卫生间在哪里？”
“那边！”阿靖热情的说。
“谢谢！”凯枫转过身，心里嘀咕了一句：“搞得跟你家似的，还没结婚呢！”
“你妹妹好象不太喜欢我。”
“哪里，坐车太累了。小孩子，不舒服就挂在脸上。”哥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不安。
凯枫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想起了那段时间的事。
凯枫生气的挂断电话。
“怎么啦？”室友问。
“我哥要结婚了。”
接下来，凯枫的脑袋里就只有一句话：
“我哥要结婚了。。。。。。我哥要结婚了。。。。。。‘扑通’。。。。。。哎呀！”凯枫揉揉脑袋，看着上面的阶梯。
旁边上课下课的同学奇怪的瞄着凯枫看。“好搞笑啊，那人走着走着就摔下去了。。。”几个女生忍住笑小声说。
“同学，你没事吧。”一双手伸过来扶起凯枫。
凯枫一甩手，像丢了魂似的自走自的路。
紫赶过来，“凯枫，你干吗呀？包都不拿就走了，又犯病了。”
凯枫心慌慌的，下意识的在颈部摸了摸，坠子还在！可是心稳定不下来。
“谢凯枫，你没事吧？”C在后面说。
紫扶着凯枫，说：“哦，她没事！”
“我来拿你们的包吧。”
“不用，谢谢！”
“你扶着她，我来拿吧！”
“你走开！别烦我！“凯枫使劲一喊，C愣了一下，悻悻的退开了。
紫惊讶的看一眼凯枫，又看看C，怪可怜的，忙说：“心情不好，不是对你的。”
“哥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结婚？”凯枫想不清楚。
看着镜子，坠子安安静静的挂在脖子上，中间透明的部分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凯枫洗了几把脸，再定定的看着镜子，“我要摆什么样的表情走出去？”凯枫现在宁愿没有来过。
阿靖在屋里穿来走去的，凯枫斜眼看着，故意把遥控按得啪啪响，最后还是定在体育频道上。
“小罗在带球，有三人围上来了，看小罗这次怎么——哎呀，出来了，晃了几下对方就没辙了，这小罗真是——埃托奥在前面，没越位，小罗把球塞过去了——射门，球进了！！！！！”
“好球！天才啊！”凯枫借势发泄一下，突然猛喊一声。
阿靖抖了一下，看看凯枫没做声。
凯枫对着电视翻了个白眼。
哥回来了。
凯枫起身准备帮哥倒杯水。阿靖动作更快抢在前头将泡好的花茶递给哥。
凯枫一扔遥控器，对着电视骂了句：“什么滥队，还跟巴萨踢，垃圾！”
哥和阿靖的看了凯枫一眼。哥眼里闪出一丝担忧。
凯枫一个人从家里出来，走几步，到了江边。
抬头看看，这个城市的天上是看不到星星的。
凯枫扒在栏杆上看两岸用灯光打扮过的夜景，真漂亮啊！舍不得走。
凯枫的面部突然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自己要去哪里吗？
“叶子总是要落的，这一刻也只是一个瞬间啊。。。。。。”一个苍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凯枫左顾右盼，有情侣在散步，有老人牵着小孩，没有一个人像是和自己说过话。
是幻觉吧。已经习惯了，自从那次高烧之后，就经常有的事，眼睛一眨，耳朵一动，就好象生活在另一个空间里，晚上经常整晚的做梦。开始很害怕，后来习惯了，还是很害怕，但无所谓了。要发生什么尽管来吧，反正我就人一个。
那个乖巧平静的凯枫好象不见了，心里总有股怒气，想使出来搞点破坏。
家里，阿靖陪着哥看足球赛，还是那一场。凯枫走进来，凑过去瞄了瞄，又甩下一句，“垃圾！”
哥正看得入神，没听到。阿靖不安的看了凯枫一眼。
凯枫走进房间，坐在床上，趴着膝盖，头发滑下来，遮住了脸。没开灯，房间也不黑，这就是大城市，任何角落都会被灯光淹没。
“啪。啪。。。”眼泪滴在凉席上，这是凯枫习惯的方式，无声无息，头发遮住，就算有人坐在旁边也不会被发现，也可以肆意的流。
“笃笃笃。”
凯枫擦了一把脸，打开了门，是哥。
哥走进来。
凯枫重重的关上门，跟哥赌气，“啪”的坐回床上，还是头发遮住脸。
哥轻轻将凯枫的头发往耳后拨，凯枫用力一摔，扭过头去。
“怎么啦？”哥温柔的问。
眼泪流得更凶了。
哥也无语了，对妹妹总是觉得惶恐，顺着她，娇惯她，纵容她，还是担心哪里做得不好。
凯枫试着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让哥看到自己的眼泪。虽然很生哥的气，也不能让他担心，也不能让他因为心疼自己而难过。
可眼泪从来就不会任人摆布。
房间里，两个默默坐着的人，默默坐着。
头发挡住的眼睛在使劲眨动，凯枫着急了，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可以止住眼泪，我马上就和你说话。
“丫头，我们都长大了啊！”哥感叹了一句。“小时侯，丫头有什么话都告诉哥，现在有心事了，对哥都不能讲？”
凯枫咬咬嘴唇，下定决心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哥，我们回家吧！我们不到这儿，我们回去吧！！！！”
这到是让哥很吃惊。“哥在这儿工作，怎么能走。”
“回家也可以工作啊，回去吧。”
“那你还读书不读？”哥带点开玩笑的口气说，像在逗一个小孩子。
“不读。我们回家，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以前啊，你那么小一点点，我才这么高，那以前？”哥边说边比画。
“恩。”
“现在不好吗？丫头长这么大了，不用每天给你梳辫子了。其实我以前最怕妈交给我这任务。”哥还是轻松的语气。
“给我梳辫子不好吗？变了！一出来就什么都变了！！”凯枫神经质的大喊。
阿靖慌张的推开门问：“怎么啦？”
凯枫顺势冲出门钻进电梯。
哥紧接着从后跟来，电梯已经下落了。哥郁闷的向电梯垂了一拳，慌忙从旁边的安全梯往下冲。
“变了，一出来就什么都变了！”凯枫带着这句话没命的跑。
“丫头。。。。。。”哥在后面追。
“变了，一出来就什么都变了！”
“丫头，你等等。。。。。。”
凯枫还在没命的跑。
“叶子总是要落的，这一刻也只是一个瞬间啊。。。。。。”苍凉的声音又响起，与凯枫心中的声音交织。
“不！是因为出来才变的，回去就好了！！！！”凯枫气愤的喊了出来。
“叶子总是要落的，这一刻也只是一个瞬间啊。。。。。。”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
“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给我站出来！”凯枫停下来愤怒的喊。
“丫头。。。”哥气喘吁吁的追到凯枫身边。
“是哪个混蛋，出来！！！”凯枫发疯的喊。
“丫头，你干什么！我们回去！”哥用力拽住凯枫。
“你放开！回哪儿去啊！！你要我回哪儿去啊！！！！”凯枫使命的挣扎。
“凯枫，不要任性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家慢慢说，哥听你慢慢说，好不好？”
“我不回那里！”
阿靖匆匆忙忙从后面赶来。
凯枫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拢了拢头发，傲然的说：“你们回去吧，我只是想透透风。”
阿靖一脸懵懂的看着兄妹两人，搞不清楚状况。
“你先回去吧。”哥对阿靖说。
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闷，“丫头，大学都快毕业了，还这么任性，怎么办啊。”
凯枫还是不说话。
“以后谁照顾得了你啊！”
“哥不打算照顾我吗？哥打算把我扔给谁吗？？？”
“不是。。。丫头以后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也要——”
“有意思吗？这样有意思吗？还不如死了算了！！！”凯枫粗暴的打断哥。
哥震惊了一小会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妹妹说出来的？听话乖巧的妹妹像自己的影子，活泼得像自己的小尾巴，怎么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果把我随便从家里扔出来，还不如死了算了！！！！！”
“丫头！这话能挂在嘴边当玩笑话吗？没有谁要扔你，瞎想！”
“不是开玩笑！也没有瞎想！”凯枫孩子气的脸上升起一股坚毅。
哥心疼了，到底是什么让凯枫这样难过？
凯枫也心疼了，哥，我不是有意要让你担心的，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痛苦，真的不知道。。。。。。
祖啊，让我向你说会儿话好吗？给我点帮助好吗？
我看到哥和别人在一起会嫉妒，我讨厌那个阿靖，我讨厌这个城市，哥在这里全是工作，工作，我想回到我们的家，只有爸爸妈妈哥哥和我的家！
祖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哥说我会有我的生活，也是说他也会有他的生活，我们本来是应该相互望着对方就够了，可是我还要将自己抽出来堵哥的路，我是不是很差劲，很无厘头。。。。。。
祖啊，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吗？为什么不回答我呢？不要像木头一样不吭声啊。。。。。。
“叶子总是要落的，这一刻也只是一个瞬间啊。。。。。。”
“是啊，夏天过了，叶子就要落了，好多事情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可是祖啊，你说这一刻只是瞬间，我能有多少个这样的瞬间呢？我只能抓住一个算一个，我用了几生几世能抓住几个这样的瞬间呢？”
“你说什么？”哥问。
“啊？我说话了吗？”
“叶子总是要落的，这一刻也只是一个瞬间啊。。。。。。”
声音像溜溜球在耳膜边来来去去的撞击。凯枫慌了，害怕了，用手使劲捂住耳朵，没用。
“怎么啦？丫头，怎么啦？”哥慌忙问。
“哥。。。。。。”凯枫带着哭腔说。“哥。。。。。。”凯枫使劲甩着头。
“怎么了？怎么了？”哥焦急的抓住凯枫的两臂。
“哥。。。。。。”凯枫趴到哥肩膀上哭了起来。头骨坠子在两肋之间不安的摆动，透明的圆点忽明忽暗。
“我们回去，回去。”
凯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灰暗的天花板说明了还是晚上。口很干，下床找点水喝。稀里糊涂的走进客厅，呃，电视怎么开着，哥坐在沙发上不动，睡着了。凯枫看看哥的房间，阿靖已经走了。凯枫用力把哥拖到房间的床上。哥没有醒。
凯枫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小孩。
睡觉的时候是最真实的。长长的睫毛，闭着眼睛，眉头略微还有点皱，是带着心事睡的。
凯枫安静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咔嚓！门关上了，另一番天地，被黑暗隔绝。
暑假剩下的时间，凯枫没有再闹了，也很少说话，对阿靖也客气了很多。看着他们给自己买这个买那个，有点心酸。
“其实这样挺好，除了心有点冷。”凯枫对着他们的背影说。
中间有两天，哥要去出差，
“丫头，我这两天要出差，叫阿靖过来陪你吧，免得你一个人害怕。”
凯枫蹲在沙发上，朝嘴里塞进一片暑片，噶蹦一嚼，眼睛瞟了下哥：“谁说我一个人怕，我不要人陪。”
“那你总要吃饭哈。”
“我自己会做。”
“还是叫阿靖来给你做吧。”
“我不要！我自己会。”凯枫摔下薯片走进房间。过会儿，又探出个头来，笑着说：“哥，你要出差两天是吧，正好让我清净两天，不用管我啊，还有，谁都不许叫来，我不开门的！”
哥没办法的摇摇头。
哥走了，阿靖也没来。屋子里只有凯枫一个。凯枫钻进哥的房间，开始翻哥的东西。虽然这样有点不道德，可是。。。实在想看看嘛！
桌子上是和阿靖的合照，还有全家福，上面的自己还留着小子头。有好多书，但是没看到日记本，哥把它藏了，还是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反正自己是没有这习惯的，那哥一定也是！随便翻了些其他东西，都无关紧要的，真扫兴！
凯枫打开了哥的电脑，桌面是一张合照，有爸妈、哥、自己，还有阿靖！这什么时候的？哦，原来是哥合上去的。凯枫用手掌蒙住阿靖，皱着鼻子说：“不要你，哼！”然后对着这张相片看了很久。
无聊！
凯枫走到阳台大量已经转到地球另一面的太阳。天应该很黑，却被霓虹灯照得很亮。凯枫想找到天空一望无际的蓝，可是只看到了黑色里面五颜六色的亮光。天空的本来呢？在光怪陆离的城市里，天空也没有办法，不愿意却也只有附和着。
凯枫近乎麻木的站在阳台上，惊醒过来的时候，底下的街道已经安静了，风吹过来有一点凉意，于是凯枫回到哥房里，躺到他的大床上。
不知不觉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