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骨白色兽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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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户之畔，水榭亭阁，游人络绎不绝。太湖自古多美人，这不，亭阁之上，一湖水色衣衫女子，清秀无比，女子满腹心事，婀娜身段一动不动的倚柱而立。
“水无恙，瓶中信，寄何方？云彩点点，无奈冷清天地，不堪望，昨还秋枫落，今已春花放。”
“小姐，大好春光，何苦总是愁眉不展？”
“兰谷儿，你看到的是大好春光，正好享受，我却在担忧我们国家的战争，父亲将我送至大宋国半年了，情况没有半点好转。舅舅待我虽好，总是亲戚，长久打扰也不好。又思念父亲，唉！”
“还思念枫公子吧！”兰谷儿俏皮的说。
“枫是辽国贝子，我是渤海国将军的女儿，我们——”女子说话不徐不急，柔柔弱弱，不像个北方女子。
“小姐，我是个丫头，不懂你们的规矩礼道，可是两国不和干你们什么事？”
“我和他本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大哥死于父亲之手。。。。。”女子不再做声，惆怅的看着水波摇曳，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谢凯枫，起来啦！”凯枫突的睁开眼睛，就像恐怖片里的僵尸。凯枫坐起来，坠子在两肋间温润的摆动。
上午上课的时候，凯枫老是觉得不自在，似乎很大一张网将身体箍得紧紧的却留许多洞给风吹着，很冷。心里有一股隐隐约约的什么东西，不重，却很堵。
凯枫甚至希望梦能够做下去。可是没有，醒了，梦也像去了千山万水。有些事情是越模糊越好，可是有些事情提起来了就不能放下，就像凯枫的梦，是她心里的一根鸡毛，一定要弄出来才舒服。
难道脑子真的烧坏了？这算什么？凯枫不停的垂着自己的头。
骨白色兽骨坠子中间偏右逐渐透明出一个豆大的圆点，晶莹得像镶了颗钻石。凯枫带着，有种坚硬的刺痛感。
突然变得特别珍惜，不单单因为是哥送的，也不单单因为救过自己的命，只是丢过的东西，再重新找回来，觉得可以见证什么，可以改变什么，可以抓住什么。
握住坠子，就握住了力量，可以安心走路，安心吃饭，安心。。。
这里是一片空阔的土地，可以看到铁蹄的斑驳。但此时，已经被千军万马覆盖，成了战场。两国的军队，渤海国与辽国。一边的元帅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脸上的沟壑记录着他一生的征战。只是匹夫之力，无以回天啊！另一边的元帅却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30来岁年纪，不像一般的辽国大汉，到像江南水乡的男子，眼角有细腻的情感线。
老人扫过强大的辽军，脸上浮出听天由命的悲悯。
老人驱动马匹，缓缓前行，走出队列。
“年轻人，你兄长死在我这把刀上。”
辽国元帅额头青筋抖动。老人仍旧镇定的说：“我一生打仗无数，死在我刀下的人无数，有记得的，有忘记的，每一场都是恶仗啊，，，，，”
老人抬头看着天，深远的瞳孔里蓝天白云在荡漾，喃喃低语：“不要在蹈我覆辙了，最后一场仗了。。。”
“年轻人，我有一个有意思的提议——我杀了你兄长，你要的是我的命。单打独斗吧，——如果我输了，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放了我手下的这批战士。”
“呸，老不死的！你们今天输定了，还敢提要求。我们的兄弟要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为咱元帅，啊不，为咱元帅的哥报仇。”
“片甲不留，为元帅的哥报仇！”辽军士兵发横的齐喊，镇天动地。
“年轻人，你难道连胜老夫的把握都没有吗？打起仗来，谁胜谁败，都会死伤大片的啊。他们也都是你的兄弟。。。。”
“呸，老不死的！我们契丹人是怕死的吗？老子今天要把你剁成肉酱，拍到我们元帅，啊不，我们元帅的哥坟前！”又是刚才那个粗眉汉子凶悍的说。
“布达，不得无礼！”年轻元帅喝止。过了会儿，对布达说：“你们都退后，不准插手。如果我输了，不许报仇，带兄弟们回去。
“三公子，你末中他的奸计——”图布达着急的说。
“放肆！战场上你称我什么？这是命令，违令者斩！”
图布达点了下头，默默的后退了。
“老元帅，如果我输了，也请你放了我的兄弟们。——您当心了！”
“不——”渤海国军队里突然一前一后冲出两个人。
“小姐，小姐。”后面人慌乱的喊。原来是穿着军衣女扮男妆的姑娘。前面一个长得极为清秀，一看便知是官家小姐，后面一个应该是她的侍女。
“不要，父亲，不要！”清秀姑娘扑到老元帅马下急切的喊。
“丫头！”
“影！”
叫影的姑娘的出现，让两国的元帅都讶然心惊。
老元帅严厉的喝止，口气里充满了十二分的担心，“越来越不象话了！这里是战场，岂容你一个女孩子家胡来，兰谷儿，拉小姐回去。”
“是，老爷！小姐，回去吧，这里是男人们打仗的地方，我们回去吧。”兰谷儿拽着影往回走。
影发狠的甩开兰谷儿的手，哀求的看着宋国的老元帅，“父亲，您当初叫我走，就把我送到宋国大半年，您这次又叫我走，我不走！”
“未！”
“属下在！”
“把小姐带走！”
“是！小姐，请上马！”
“我不要，父亲，女儿要和你在一起！父亲！”
老人的眼里又涌上了泪水，口气柔和了许多：“丫头，听话，先回去。我打完这场仗就接你回家。
“您每次都这样说，可您每次都把我往这个姑妈，那个舅舅家送。您刚刚说要和他决斗的。”影指向辽国的元帅，“您打不过他的，这样等于送死啊！”
“不许胡说！”
影心一横，说：“好，父亲，您是将军，我不能请求您放弃这场战争，放弃您的士兵，那您让女儿留下来陪着您吧，父亲！！！！”
老元帅忍住心中的震动，斩钉截铁的说：“未，拉小姐回去！”
未走到影旁边，拱了下手说：“小姐，恕小的不敬了。”说完，架起小姐往战场外面走。
影一时间像是聚集了天崩地裂的力量，挣脱未，冲向战场。头发与空气急剧的摩擦，湖水色的纱裙像漫天盖地的冰冻住了每个人的眼睛。
影冲向了辽军——冲向了辽军元帅！
“放过他！放过我父亲！！！”。
“对不起，影，我不能。“年轻的元帅轻轻的唇语，声音像夏天里郁闷的热风。
影却感受到了，好象本来已经中暑的人，被热风一吹，完全瘫软了。其实早知道不能阻止，可是还是想试一试，看一看奇迹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也明知道结果是根本就没有奇迹。
影不打算再求下去。她收起刚才热切的表情，换上一联冷漠，骄傲的对年轻元帅说：“我们国人不怕死，我父亲不怕死，我也不怕死，因为我们在一起！”
“傻丫头，我也和你在一起啊，我的心从未离开过你。。。。”这会儿的唇语又像夏天清爽的凉风或是甜蜜的暗语。影听到了！不，影读到了！脸上出现奇怪的表情，冷漠中泛起温暖的涟漪。
“一起生一起死。”影轻轻的呢喃着
“他娘老子的，找一个女人出来磨磨叽叽拖延时间，你们渤海国人就是一群缩头王八鳖。”图布达又叫起来了。
“你们辽狗才是一群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狐狸！”
“老张，错了，狗就是狗，狐狸就是狐狸，前狗后狐狸，他们到底是狼还是狐狸？”
“狐狸和狗都不如，他娘老子的！”
“给我闭嘴！”老元帅怒吼。全场顿时安静得像没人一般。
年轻元帅也转向自己的部下，发话了，“布达，你打算拿嘴衔着刀打仗吗？”
“一起生一起死。。。。”影喃喃的念着，默默的退回到宋国大军里。
可惜，年轻元帅没有接受到她的信息。
“老元帅，请吧！”年轻元帅拱拱手说。
两把刀。苍老的手上握的是由青铜锻造的，华丽无比。年轻的手上握的是用玄铁打磨的，朴实的黑色，藏不住奔放的野性。凝重的色彩并不眩目，却像一块儿巨大的磁铁吸引所有人。
眨眼之间，一老一少，一青一黑，来来去去已经好几个回合。战场中央尘土飞扬，羌羌之音不绝。
突然，战马好象忍不住兴奋，仰天嘶叫。将两位元帅甩得老高，几乎是扔进了太阳。
这本来是一场精彩的战争，因为战马的原因，打断了两人的节奏。身经百战的马突然兴奋还是受惊，有点不知所以。
然后，声音没了，沙尘没了，年轻元帅汗津津的坐在战马上。老元帅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马上栽下来，滚到几丈之外，头破血流。
“父亲——”影没命的嚎叫，朝老元帅奔去。“父亲——父亲——”
“我没事。”老元帅喘着粗气用力睁开眼睛，想坐却怎么也坐不起来。
“父亲！”影一手抱住老元帅，一手慌乱的抹老元帅脸上的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父亲，你没事，父亲——”
老元帅的气息十分微弱，“没事，，，丫头。”
“父亲，我给你擦，擦了就没事，父亲，我骑马带你回家，父亲——”
老元帅微笑着，缓慢合上眼。
“父亲————”声音像镰刀一样割破这里的气流。
死了，并不是一场激战，就结束呼吸了。
天数？！
“父亲，”影松开手，眼神变得茫然，出了会神，竟微笑了，“父亲，再也不会离开了，我们，还有母亲，再也不会离开了。”
影快速的抽出身旁未的配剑插向了自己。在倒下的前一刻，她转向辽国的年轻元帅，没有血色的脸上泛出一团温暖的红潮。“一起生，一起死。。。”影在心里念，因为嘴已经失去张开的力气了。
只是不知道，年轻的元帅是否接受到她的信息。
“影！”一声彻天动地的悲伧自辽军年轻的元帅口中蹦出。
轻元帅自马上跳下，箭一样冲到影身体旁边。
“影！！！！！！！！”
这时，怎样的喊声才能抵消一点点苍凉？怎样的喊声都不能了。。。。。。
“元帅，”布达紧跟而来，“元帅，老东西的死了，正是机会击溃这一群垃圾，事不迟宜啊！”
“滚，给我滚！”年轻元帅抱起影的躯体。
“放下小姐！！否则我未就算搭上性命也要杀了你！”
“都给我滚！！！！”年轻元帅咆哮起来。
“你怎这么霸道！小姐想和老爷在一起，难道你要硬生生将他们分开吗？”已经哭成泪人的兰谷儿气愤的说：“你害死了老爷，害死了小姐还不够吗？难道连死了都要羞辱她吗？”
“闭嘴！”年轻元帅瞪着血红的眼睛说。
“叫我闭嘴我就闭吗？哼，小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随你！要是由着我，就算打不过你，拼着性命也要一刀剁了你，可是我知道这样小姐泉下会责备我。小姐为你受了那么多苦，最后却是这样的，小姐——”
年轻元帅将影的躯体放回老元帅的旁边，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默默走了。
“叭~~叭~~”有眼泪滴下来的声音。是谁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