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再见 我的少年 ...
-
陈奕迅的《最佳损友》里有一句歌词:命运决定了以后再没法聚头，但说过去却那样厚。
第一次听这首歌时我尚且稚嫩，14岁的少女还未经历过天涯海角，往后难以再见的离别，所以只是觉得这首歌的调子听起来很舒服。却未曾想到如今再次听到这首歌，不知不觉中早已眼含泪水，摇摇欲坠，一腔情绪梗在心头难以诉说。
歌里的每一句歌词都无可避免地让我想起那段绮丽青涩的时光，只是时过境迁，我早已不再如当初一般年少自在。
14岁时的我不在这片红色的土地，而是随着父亲来到了距离故乡2900公里的日本读书。
那时的我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远渡这蔚蓝的海？我努力回想，或许是忐忑不安、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吧！在陌生的国度，有着陌生的文字和人，有着完全不同的生话习惯与食物，在那些难以辨认的发音里，我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呢。
那一天耳朵里带着同步翻译器，我磨磨蹭蹭地出门来到帝光中学，在校长室里简单交代了一下，得知了我的班级后，便开始正式开始上课。
就在我准备要离开校长室时，一个少年礼貌地敲了敲门进来了。
我转过头，我们的视线也由此交汇。
我在很多年后时常会回想起那时的初见，我无法忘记他耀眼的红发与精致的眉目，忘记他清润的声音，忘记他温和的笑容。彼时的我尚未知道年少会遇见这样的一位好友，只是在遥远的国度里，不免对这抹红色感到惊艳。
我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赤司、赤司征十郎。说来奇怪，在我的日语练得半斤八两时，唯独他的姓氏念得最为流畅顺口。
那段时间，身为班长的他给予了我许多帮助，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会变得困难很多。我得知他不仅是班长，也是学生会的会长，更是成为了篮球部部长。我对他的优秀感到惊讶与佩服，可就是这样一个强大得可以傲慢的人，却是出乎意料的宽容有礼。
他恰到好处地建议我或许会适合宣传部。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擅长绘画与设计的我在宣传部充分的发挥自己的能力，甚至接下了学园祭在设计方面的任务。在与赤司对接时，我几经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被他驳回，却没想到他几番思考，在我紧张的目光中轻笑一声。
他说，就按秦的想法去试试吧。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同意了，我支支吾吾地问他:真的……可以吗？
“秦。”
我一直觉得用日语唤出我的名字会别扭。但是…但是我却喜欢赤司念这几个音节，他的发音标准圆润，就像将我的名字在舌尖萦绕一圈才念出来，念出这个来自古老的华国的姓氏。
他温和地说，不要紧，放宽心，他会在一旁帮我的。
不知何知，只要他在身边，我总会下意识地觉得:啊，有这个人在一切都能顺利解决吧。
赤司的能力有目共睹，有他的帮助，我出乎意料地将学园祭的设计完成得很出色。为了表达感谢以及顺便视察情况，我试探的问他要不要一起逛学园祭，他答应得很快，还笑着夸我在美术这方面好厉害。
那天，一位记者叫住正在乱逛的我以及陪我的赤司，他举起相机说想拍下青春洋溢的这幕。我一只手拿着苹果糖，在他的倒数声中慌慌张张的，赤司神色自若地看向镜头，他靠近我说:“秦，看镜头。”
已经过了十年之久，我却惊奇的发现一切细节竟是如此清晰。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学园祭的热闹声与按下快门的声音，风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人靠近时的气息，他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以及感受到我加速的心跳声。
赤司上前彬彬有礼地询问记者洗出来后是否能寄给我们两张，于是我便拥有了我与他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的合照。
我那时是无比珍惜那张照片啊，在后来回到祖国后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起来，与那张机票一起装在了信封锁进柜子里。
这一锁，就是十年。
我曾想过，如果那天、那段时间，我主动去询问那个他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那是初三平常的某一天早上，我在教室里见到了熟悉却又陌生的他。他与往常的气势有些不同，我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赤司却先我一步向我颔首。
“福，早上好。”
我明显感到怪异，对上他一赤一金的眼睛时一愣，在他的注视下不自在地转过头，轻声地说早上好后便不在去看他。我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着我，我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便低头假装翻找书籍。到底是多久？一秒、一分钟，赤司终于收回视线，平静地转过身。
我偷偷地抬起头，只看到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或是叫住他，可是最终又将话咽了回去。
我，还是没有勇气去询问他的事。
我们的关系说是好朋友未免过于勉强，大概也只是在朋友的阶段徘徊。理应来说，如果对方没有主动倾诉，那么我也应该体贴的不去过问太多事。
可是，那是帮助包容我不知多少的赤司啊，我却选择了懦弱去逃避他。那时的他，是不是对做了胆小鬼的很失望呢？
之后我依旧与他像往常一般相处，只是偶尔会去躲他。赤司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仍然会在学生会的事务结束后与我一起走在堆满落叶的小道上，若无其事地同我交谈。
偶尔会在我发呆的时候，他已经先我几步走在前面。我小跑着追上他，却不知为何，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远，似乎——已经不是跑几步就能追上了。
我感到无措彷徨，就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指缝中逝去，无论怎么握紧双手也无法阻止它的流去。
我该、怎么才能拉住追上你呢，我的少年。
时隔至今，我久久不能释怀。时间啊，你舔舐我15岁时留下的伤口已久，那时的钝痛我也早已记不请了。可是我却永远无法释怀那个人，他是多么的温柔，我又怎能忘记他的一切。与他的点点滴滴或许不起眼，但我仍旧固执地为之动容。
与他度过的每一天，在课堂上看到他起身回答问题时的修长挺拔的背影，在天台上分享来自华国的食物，不经意看到他被水烫到而微微皱眉的猫舌属性，校园音乐节上一同合奏过旋律的相视一笑，因为没带伞一起淋过的第一场秋雨，倚在教室的窗户上呼出热气看过的第一场初雪。
有时对上他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在辅导我日语时的颇为苦手，听见我小心翼翼的道歉时，最终也只是化为无奈一笑，安慰地对我说慢慢来，不着急。
似乎有情绪终于穿过那故作镇定的十年里远到而来，我恍然大悟，原来那时的我，是喜欢着赤司的。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不想辜负他的期望努力地做得更为，待在他身边时下意识地想依靠他，拿到照片后耳朵会开始发烫。也是因为喜欢，才没有勇气去问他的异样，害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越界。
我开始好奇，那赤司呢，他有没有一瞬间是对我有过跨越友情的好感呢？
应该是有吧。那些关心照顾我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一起经历的种种，或多或少都会包含着青涩的感情。
遗憾的是那时的我们太年轻气盛，不肯低头去承认，总想把一切交给未来，只是没有察觉到对方感情的我，先做了胆小鬼在初中毕业后便回到了故乡，自此在也没有关于我们的未来。
想起我们谈及过未来，那是一切还未变节时，我看着远方说想在美术方面有更深的造诣，自由自在的活着。身旁的赤司笑了笑，笑意使他清俊的五官更为柔和，他望向我的侧脸肯定地说道: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
是啊，我做到了。年少的愿望已经实现，因为与你一起立下誓言，我一步一步地按照自己的节奏成长了起来，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
那你呢？你能看到吗，我的少年。
曾经一起淡及理想的人，长大后实现了理想却告诉不了他。
思及此处，我早已泪眼婆娑。
在24岁的这一年，我回想起少女时代的那个人后仍旧会感到热泪盈眶。只是往事已不可追忆，我除了感受到刻苦铭心的遗憾，在回忆中再次看到他的模样外，再无任何办法。
人总要往前走，如果他在的话，也一定会为现在的我感到开心吧，他或许会鼓励我继续努力地往前走，别再回头留念往事。
因为，他就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
我将这首歌分享到很久没有用过的line上，随后放下手机，擦干眼泪继续投入到绘画的工作里。
我没有看到，在转发不久后，那个许久没联系的、从前的聊天记录归零的人，在那条动态下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再见 我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