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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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说说你对天驱将军的看法。”
普路纳斯和五行战者走后，剩下的三个孩子也结伴不知疯到哪里去了。晨陪炼瓷坐着，听到这个问题，为难地挠了挠头。
“这个么……低调，斯文，喜怒不形于色，说的不多，想的不少。”
“还有吗？”
“单从他很快选择相信我们来说，他还算判断准确。不过也是因为这个，我无法判断他的心计是不是有师尊说的那么深，可以跟那位号称心魔的绥远将军相提并论。”
“继续说。”
“唔……”王晨歪了歪头，微微地吸了吸鼻子。“再有的话，那就是，作为一名将军，血腥味少了些。”
炼瓷点了点头。“他还没有找到自我，对过去或者现在的一切都几乎一无所知。可是如果我们存了坏心，一定瞒不过他，至少，瞒不了多久。”
“有这么厉害么？”
“有。”炼瓷肯定地点头。“那是一头……也许是一头雪原狼……的本能，他能体察一切微妙的变化。”
“哎，被你这么一说，”小晨咧嘴笑了，“我更加期待十二战将重新横扫山河的那一天了。”
炼瓷转过脸来，盯着王晨半晌，认真地说：“修道人不该这么向往暴力。”
“可是你们不是正在促成暴力吗？”
“我眼中看到的是太平，你眼中看到的却是乱世。”炼瓷看一眼王晨不以为然的表情，想了想，道，“罢了。你终也不是道门中人。”
“什么？”小晨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满头都是问号。
炼瓷摇了摇头，不说话。
王晨看着炼瓷离开的背影，忽而想到什么，道：“师尊想不要我了吗？”
不要是什么意思？
逐出师门？抑或只是不喜欢、不看重？
她也不知道，只是心头一跳，就脱口而出了。
“你不用慌。只是……你们将来要走的路，跟我们不一样，如此而已。”说完，炼瓷抿嘴笑了笑，“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完成师尊交待的任务。”
说到师尊交待的任务，晨不得不认真起来，应了一声“是”。
不久之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亨利街上的人群之中。
——命？
天驱将军是天命之人，那她呢？
天驱将军的命，她知道一点。而她自己的命，却没有人告诉她。
她只知道，在这个时代，没有多少人的命会无波无澜，无惊无险。
“‘叨’，什么是‘叨’？”卡瑞娜克制着自己抓狂的心情，却无法克制自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说那种神奇的魔法叫做‘叨’。可这是什么？他说的话太难理解……”
她在凳子上坐下来，想了一阵。“不，这不是最重要的。喀秋莎从来都没有和我透露过她真正的身份。她也是魔族的人，混进范恩公国，同时还混进镇远王的行省，除了解开魔族的封印之外，最终目的是什么？魔族想要干什么？征服大陆，征服人类？还是只是想要一片国土？”
“可是我的追随者契约已经生效了，他是不是魔族，她是不是魔族，我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杀了他？违抗他的命令？噢，该死的契约之神……”追随者契约这事儿，卡瑞娜现在已经后悔了，只是刻意不想去想起。一旦想起，她的心情顿时坏透顶了。
其实这些问题，卡瑞娜早就想过了，也有了定见。只是当眼下有一件事情一直犹豫不决，也理不清思路。
在卡瑞娜心里，鬼秋仙已经不能信任了，自己的手下又死剩两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轿夫，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闷着头想，把之前的一切又重新拉出来整理一遍。
可是，越是闷头想，就越是容易走神，稍微有一点走神，刚整理好的一点思路又得推倒重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冷静，轻易就心烦气乱，这不像从前的她。
“这样不行，我得出去走走，转移一下注意力……”
好像迎合着她的意愿一样，旅馆的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能量对撞的爆炸声。
“讨厌的光明神殿的味道！”她敏感地感觉到了神圣魔法的波动，推窗往街道上看去。
“普路纳斯？”一眼就看见人群中一头黑发的那个人，身边带着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小孩子，在人们普遍都是浅亚麻发色的诺兰帝国地界上，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他怎么惹上光明神殿了？
她第一时间就有想要跑到下面去的冲动，可随后就被自己压制下来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这个讨厌的恶魔？不，她一点都不关心他，一点都不。
普路纳斯死了，她才最高兴呢！卡瑞娜这么想着。
普路纳斯此时也一眼看见了一个熟人。
他的视线越过其他人，落在了站在几个神职人员后面的女人脸上。“贝蒂？”
贝蒂显然有点底气不足，一对上普路纳斯质询的目光，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你竟敢攻击神职人员？”领头的牧师脸色很不好，刚刚他当着满大街人的面，释放了一个“净化之雨”，想要用这个华丽多过实效的神术“净化”了普路纳斯，同时出出风头——结果竟然被对方身边一个周身毫无能量波动的小女孩，用一捆竹片给轻易化解了！
这个小女孩，就是自来熟、不认生，抱着普路纳斯胳膊死活不撒手的简一，这时候她难得松开了一只手，手里拿着一卷青竹简。“是你先攻击我们的。”她奶声奶气地说，脖子犟得老长，好像有谁要抢走她心爱的玩具一样。
“这是光明神赐予的恩典，你不仅大胆抗拒，而且如此嚣张！”那牧师说着忽然摆出一副仁慈的表情，“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让我用神术给你净化一下，所有的病痛和邪恶都会离你远去！”
“你是想说，雷霆雨露，皆是圣恩么？”普路纳斯笑了笑，“这种论调，好像跟南国那些伪君子说的差不多。不过人家可比你们有文化多了。”
“雷霆雨露，皆是圣恩……”那牧师当然听不懂普路纳斯后面的话，但前面的一句明显合他心意，不由得重复了一遍，想把它记下来。“对，没错，雷霆雨露，皆是圣恩，既然你知道，是想明目张胆地抗拒神恩？”
“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神要人死，人不得不死？”
“对……”牧师看着普路纳斯不慌不忙的表情，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时却也想不到，“对，没错！”
“你为什么想要我死？”
牧师现在还没听出来普路纳斯在偷换概念，几句话就把“神赐的恩典”直接变成了自己想要杀他，而自己也忘记了其实一开始他是想用跟“治疗之雨”表面上完全没有区别的攻击性神术，来下暗手杀死对方。这样还能够欺骗世人，给对方定下一个邪恶的罪名。
结果，他却反而被普路纳斯的语言陷阱给带进了坑里。
“因为你是邪恶的恶魔异教徒！”一旦事情发展的轨迹超出了预先想好的路线，人就容易慌，轻易地，就会被对方牵着走。
“哦？尊敬的牧师阁下，你怎么能说我是异教徒呢？”普路纳斯很开心，活像一个捉到了狐狸的猎人，但表面上却还要装出虔诚而委屈的神色，“噢，光明神在上，你伤害了我的自尊。”
“看看你的头发和眼睛，只有邪恶的魔鬼才会长成这样。”
“真是对不起，我从遥远的北方来，那里的人们头发不是白的就是黑的，但是我们都信仰光明神，您实在太孤陋寡闻了，不然回去问问尊敬的大主教什么的就知道了。”普路纳斯言之凿凿。
“……要不是恶魔异教徒，你为什么要抗拒我的治疗之……雨……”这句话问出口，牧师才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普路纳斯朝围观群众一摊手，无辜地说：“是因为牧师大人无缘无故认为我是恶魔，是异教徒，想要杀我，我出于自卫，才予以反抗的啊，大家都可以理解我吧？”
这里是工会街区，随便掉下来一块招牌砸死十个人，有五个都是冒险者，两个是工作人员，一个是来发布任务的，一个是来注册的，剩下那个还不一定是个因为伤残老病而退出工会的老佣兵。
这些个冒险者常年拼生斗死，都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觉悟，信光明神那是坏境所致，要说真有多虔诚，倒未必然，至少，他们不信盘剥他们税赋的神殿。
普路纳斯这句话一问，周围有不少的人点头，却没有人出言支持。
要知道这里的医疗技术不怎么样，很多时候这些佣兵们受了伤，还得去乞求神殿牧师的帮助。而佣兵的血性，很多时候表现在搏斗之上，在平时，很少有人会随便出头惹事，给自己日后埋下隐患的。
不过，神职人员一贯自诩正义和善良的代表，自然不能够当面耍无赖，这下那个牧师就语塞了。
另一个牧师见状上前道：“哼，你何必伶牙利嘴，艾塔斯阁下不过是一时口误而已。那明明就是‘治疗之雨’，是治病救人的神圣之光，你为什么不敢接受？”
“你骗人！”小简一生气道，“那是‘净化之雨’，是杀人的光明神术，你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
普路纳斯不由得多看了小简一两眼，才对着牧师们冷笑道：“难怪我觉得这光明的表象里面暗藏着杀机，原来如此。”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就让大家看个明白。”他从戒指中拿出一个卷轴，“大家看清楚了，这个才是真正的‘治疗之雨’，看看我这个恶魔是不是会惧怕神圣的光明神术？”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