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复兴》嘲吾

22、22.又见卡普克

　　一开始的时候，少女还是从容而蔑视的，到后来巨蚓越来越多，完全堵住了她的去路，一个个巨口中喷出的绿色毒液，在空中交织成铺天盖地一张网的时候，这位小姐终于还是惊慌失色了，连说话的音调都有些失控：“卫队呢？！卫队！叫那群白吃饭的死回来！叫他们开路开路，就是这样给我做事的？啊？”
　　“小姐，魔法通信器失效了。”红发少女话音一落，她身边两名魔法师中头发花白的一位，就一脸无奈地说。那名魔法师双手间悬浮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正散发着淡淡的光，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魔法通信器了。
　　“怎么会这样？！”红发少女大怒，“你这个废物！”
　　另一名是个中年人，见状忙道：“小姐，全部三十个魔法师的通信器全部都联系不上，他们恐怕是遭到了超级精神魔法的攻击！”
　　“闭嘴！整整三十个大魔导士！你们这群草包，废物，饭桶！只会跟公国要钱要设备，不过是一个破魔神殿烂魔神殿，连门都还没有摸到，就敢给我死光？”
　　“没有死光……”
　　中年魔法师还想申辩，却被少女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给我把这些虫子都杀光！杀光！一条都不许留！”

　　借着最擅长的加强版障眼法，在几十米外的近距离看着好戏的普路纳斯，将中年魔法师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尽收眼底，不由露出几分讥诮的神情。
　　轻贱为自己卖命的人，就等于轻贱自己的命。因为，那些最容易影响到自己生死的，往往并不是敌人……

　　把身边两个魔法师都谴去杀虫，红发少女漂在空中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来指着普路纳斯和唐纳德所在的方向：“什么人在那里？出来！”
　　“哦？”普路纳斯倒是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挥手撤掉了法术。
　　让他注意到的，是红发少女的瞳仁和眉睫，也是火红色的，和塞缪尔·卡普克，似是一个种族。
　　他不知道帝都卡曼城只有塞缪尔一家是红发红眸，但是一路上走过来，他也观察到人们大多数都是黄色系的头发，有少数人会略有偏红，而像塞缪尔那样鲜艳的火红色，还真是没有见过。

　　红发少女没想到自己没什么把握的一喝，竟真的吓出两个人来。
　　普路纳斯被红发少女这么毫无礼貌地上下打量了两遍，不由得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眼神太尖刻的人，尤其是女人，还要是这个年纪的小丫头。这个少女有着一张肌肤剔透的鹅蛋脸，很漂亮的五官，还算不错的身材——只是那眼神破坏了一切。
　　“喂，你们这两个人。”少女叉着腰，“把下面的虫子给本小姐清了，动作麻利一点。”

　　普路纳斯闻言，禁不住眼皮一跳。“你是在命令我？”他很是惋惜帝国语里没有“爷”这个自我称谓，只能用“我”字代替，凭空短了气势。
　　红发少女先是一愣，随即怒道：“你是在质疑我？！”

　　“质疑？”普路纳斯哈哈大笑，“我还真不知道，像你这样没有教养的小孩，有什么样的身份和权威当得起我的质疑。”
　　红发少女狂，普路纳斯更狂。她听着普路纳斯话里的意思，竟然完全就不把她当回事，这让她又是诧异又是气恼，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很好，很好！”因为愤怒，少女的呼吸变得粗重，满脸的冷酷和残忍，使她的美貌给人带来的吸引力也荡然无存，“你将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无知又愚蠢的贱民！”

　　“拭目以待。”普路纳斯用与其对比鲜明的冷静回以一笑，目光甚至不想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你！”红发少女阴戾地眯了眯眼，忽然学乖了，将无谓的愤怒收敛起来，转而挂上一丝嘲讽的笑容，“卡普克的威严不是你这种卑微的虫子所能够藐视的。”

　　“卡普克？”普路纳斯扭头看了一眼唐纳德，而后者正一边用一贯无辜又崇拜的目光盯着他，一边不忘对他的疑问耸肩摇头表示无解。
　　“同样，卡普克的威严，也不是你这种无知的丫头所能够代表的。”他把反驳当做无聊的消遣，同时想起那个叫做塞缪尔的少年。都是姓卡普克的，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小姐！小姐！有反应了！通信器有反应了！”白发魔法师捧着水晶球激动地飞到少女身边，身形略有些佝偻，不知是不是常年点头哈腰落下的毛病。

　　——看着这个年逾花甲，却丝毫得不到应有的尊重的魔法师，普路纳斯真是不知道对他该怜悯还是轻蔑。

　　这个时候，下方的战斗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伤亡。因为在几分钟前，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尽管是低级魔法，十五分钟不间歇的持续下来，魔法师们的魔力已经损耗大半，还没有经过足够的休息，马上就投入到新的战斗之中；
　　而战士们则是在周围十数条巨蚓的翻腾之下，根本没有立足之处，一道紧接着一道的巨蚓毒液带着高压的冲击力迅速破坏着他们的防御，几乎是上空的普路纳斯和红发少女每说一句话，下方就要死掉一个人。
　　白发魔法师和另外那名中年魔法师，虽然都是大魔导士的级别，几个大型魔法砸下去，也砸死了好几条巨蚓。可是那有什么用呢？魔法师的魔力掏空了，巨蚓的数量却还是三字开头！
　　眼看着就要葬身虫口，挂在腰间的水晶球突然传来了精神呼叫，白发法师乐得逃离战场，能多避一时就是一时啊。

　　不管通信器的那边说了什么，少女只是一个劲地喊叫：“赶快给我过来！最快速度！慢一秒你就知道下场！”
　　话音落地不过片刻，只见附近的空间像水面荡开涟漪一般微微波动，几个长袍法师急匆匆地从里面踏出来，脸色犹带着些不正常的苍白，来不及跟少女行礼，看见下方几十条巨蚓的阵仗，一个个都愣了。
　　这几个估计是有远距离瞬移能力的大魔导士，在听到少女的催促后急急忙忙赶来的。普路纳斯在神识探测之下，发现他们明显是处在一种精神恍惚、无法集中的状态。
　　“你们，下去杀了这些巨蚓。”少女很习惯成自然地发号司令，一点也不关心那些法师的情况。说完她对着通信器继续喊：“其他人呢？都死了吗？什么过不来，过不来你们就统统死在那里吧，废物！”

　　普路纳斯听她聒噪半天，实在是很有一巴掌拍死苍蝇的意向。
　　不料他还没决定动手，苍蝇自己倒先找上来了。

　　少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她的法杖——骨质，顶端安着个骷髅头。

　　“亡灵法师！”唐纳德忍不住想退后，可是人在半空，由不得他，后领还被普路纳斯拽着呢……
　　少女见唐纳德一脸的惧意，很是得意地冷笑三声。她可不认为眼前这两个穿着低等装备的人能有什么多牛的实力，一个魔法师和一个穷酸战士而已。
　　随着一串长长的音节从她快速张合的双唇间流出，法杖渐渐亮起一层红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团半人高的黑雾在她面前成型，隐约有模糊的人脸从黑雾中向外挣扎，呜咽声起伏缭绕……见者毛骨悚然，闻者鸡皮暴起。

　　“里里里霍先生……”唐纳德眼看着对方的咒语都念完，就差把这个法术脱手了，普路纳斯还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冷汗都要出来了。
　　那可是亡灵法术哎！据他所知，除了光明元素，魔法师可是没有任何招数可以对幽魂造成直接伤害的，但光明元素受夜晚的影响太大了，白天可以瞬发的光明系法术，夜间施展不仅无法瞬发，还要花上两倍于标准的时间来凝聚光元素。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他本来对里霍先生的实力很有信心，不过现在——大哥，拜托你不要再耍帅了好不好？有什么招数尽早拿出来吧，小弟实在经不起吓啊……

　　少女冷冷哼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做我的奴隶，我免你一死。”到现在她还没有走出那唯我独尊的心理状态。
　　普路纳斯嗤笑一声。“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求我，我留你一个全尸。”

　　“不知死活的东西。”少女阴沉着脸，手稍一抖，黑雾中的幽魂便如开闸的水流，向前蜂拥而出，这密密麻麻的阵势，数量上说不会输于下面的巨蚓。
　　“杀了他！”少女挥着法杖命令那些幽魂。
　　话音一落，那鬼影幢幢便争先恐后地朝着普路纳斯两个人飘来，如泣如诉的呜咽中，又掺杂了些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也不知道是为了恐吓，还是为了马上就要尝到的生魂的美味……

　　“里霍先生……”小唐纳德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