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小神仙》满江雪

33、遥音大陆（三）

　　遥音大陆是一片分割了光明和黑暗的大陆，但是因为萤花的存在，光遍布了整个大陆。这里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黑暗，除了那片被人们划分为黑暗之地的地方。

　　乞丐似乎对黑暗之地十分熟，根本不需要地图，熟练得准备必备的东西：“去黑暗之地还需要一个东西，萤花。”

　　白洛看向乞丐，完全听从她的吩咐。

　　“要么我们去南阴河摘萤花，要么去拍卖场拍一朵萤花。”乞丐抱臂，看向这里唯一一个看着比较有钱的白洛。

　　白洛听到拍卖场就头大，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只是个学者，没那么多钱的，我们去南阴河摘吧。”

　　乞丐无所谓：“也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都遇不到尘兽。”

　　“你为什么对南阴河，黑暗之地都这么熟啊？是去过么？”白洛好奇问道。

　　乞丐找了一根木棍撑着，拖着一条蹶腿，赶路的速度竟然比白洛还快。“去过。”

　　白洛看着乞丐一撅一拐的姿势，有些担心：“你的腿真的不用看看么？黑暗之地不是很远么？就算是不影响行程，也该先看好你的腿。”

　　大概是白洛说了太多次，乞丐终于认真得看向白洛：“我这腿，不需要医师，自己会好。”

　　“自己会好？”白洛狐疑，觉得乞丐还是在忽悠自己，“我们要不还是去看看医师？”

　　乞丐正眼看向白洛，白洛这才发现这个脏兮兮的乞丐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干净而又英气，简单梳洗一下，应该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吧?“你不是什么学者吧？”

　　“哈？”白洛震惊，刚刚不是还在说疗伤么，怎么聊到自己了？“啊？我怎么不是学者啊？我是学者啊……”白洛慌张结巴解释。

　　乞丐制止白洛慌不择路的解释，道：“我看出你不是普通学者，你也看出我不是普通乞丐，所以我的腿会自己好的，明白？”

　　“明，明，明白。”白洛禁声，拘谨得小步跟在乞丐身后。

　　走了几步，乞丐忍不住笑了：“不过是说出来了，你紧张什么？”

　　“我，我，没紧张。”白洛结巴掩饰。

　　乞丐倒是不装了，走路的姿势也变了，除了蹶了的腿，和刚刚那个你小乞丐，完全两个样子。这样子，就算她穿得再破烂一些，也不会有人将她错认成乞丐。“噗，别装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白洛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哦，好的……不是，我没有装，我就是学者！”

　　乞丐噗嗤一声笑出声：“行，你是学者。”

　　白洛：感觉被当小孩子哄了……

　　“你体术怎么样？”遥音大陆的百姓不像是虚鸿大陆，也不像是花满小世界，他们主要修习体术格斗，璀璨王国的人体术擅长在于力道，永夜王国则是擅长敏捷，而法术，则只有圣子会。

　　他们将体术分为五段，白洛琢磨一下，决定说个中间值：“三段。”

　　乞丐挑眉：“不错。”以白洛外表显示的年龄，三段已经是佼佼者。

　　“那你呢？”

　　“比你高一段。”乞丐也不演了，直接道，“你我既然体术都不错，那外面那些尘兽也不用担心了，我们直接先去南阴河边上取萤花。”乞丐活动了一下手脚，忽然像一个敏锐的豹子一样冲出去，“跟上！”

　　白洛僵硬得跟着乞丐往前奔跑，这种奔跑方式让他新奇，璀璨王国的人不会法术，然而这种最原始的奔跑方式却是极其的接近法术的修炼，书上曾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天地伊始，万物之母。白洛忽然体会到这句话，所谓万物，或许是不止是天命所在的人，还有“国”，“族”，便是一个小世界也是万物之一。

　　白洛若有所悟，不紧不慢得坠在乞丐后面。

　　乞丐瞥了一眼白洛，挑了下眉，看向前方，忽然面无表情道：“糟了。”

　　“啊？怎么了？”白洛回神。

　　乞丐面无表情道：“你说巧不巧，这就遇到尘兽了。”

　　乞丐话音刚落，一片阴影就罩住白洛，白洛抬头，一个丑陋的狼头怪物，硕大的翅膀他头顶投出一片阴影：“原来这就是……尘兽啊。”

　　尘兽，璀璨和永夜最严峻的敌人，他们数以万计得占领遥音大陆上的森林，在光明中蛰伏，在黑暗中暴动，在极夜中，爆发好几次兽潮，便是在极昼中，也是时不时侵犯着附近的城邦。而人们将尘兽划分为六个等级，前五级分别对应体术的五级。

　　“这是……四级？”白洛只在书本上见过尘兽的分级，按图索骥有些不太确定。

　　乞丐前进的路线忽然硬生生的回撤，几个闪退跳到一旁：“猜错了呀。”

　　“啊？”尘兽一脚踩下去，白洛马上撤步躲开。

　　乞丐摸摸下巴道：“少说也得4.5级了。”

　　“那怎么办？”白洛又结巴了，我是不是该演打不过了？

　　乞丐两手一摊：“反正我打不过。”说着又丝滑躲开。“赶紧把你武器掏出来啊！”

　　尘兽的等级越高，体型越大，而且速度也越快，飞的也越快，被它盯上了基本逃不过掉。所以遇到尘兽，逃肯定是不行的，只有杀了它们才行。

　　大概是乞丐的脚上影响了她的速度，没过多久就坚持不住：“我不行了，你上吧。”

　　“啊？”仿佛是验证自己说得是真的，乞丐直接被尘兽拍飞，白洛轻盈得翻身到一棵树上，顺手折断了旁边的树枝，这时候他倒是记得没有用出自己的法器清波绫。

　　尘兽全身都覆盖着坚硬的甲片，唯有眼睛最为脆弱，是他们致命的弱点，白洛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乞丐按住刚刚自己被尘兽抓开的伤口，躲在树上，看白洛在空中宛若一只轻盈的天鹅，轻巧得躲开尘兽所有的动作，感觉不到多大力道，多快速度，但是每一步都似乎按照某种诡异的步法，让这样惊心动魄的战斗都变得唯美。

　　然而乞丐看不到的是，白洛动起来时，周身的气已经变化，虽是简单的一步，脚边的气却像是波浪一般荡开，将周围的敌人都拉入到自己的节奏中，这便是踏波。

　　昊宸圣尊的训练是有效果的，纵然这是白洛第一次真正得面对敌人，但是当接手的时候，敏敏之中他的双脚就能踏到最正确的位置。

　　踏波前一百式，他虽然还没有彻底领悟，却已经熟稔。

　　白洛翻身飞跃到空中，在空中游刃有余得拗断手中的树枝，下落时腰部后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避开尘兽的抵挡，一手一根树枝插到尘兽的眼睛中。尘兽忍受不了剧痛，发出吼叫。

　　白洛轻巧得落回乞丐身边，松了一口气。乞丐却道：“发什么呆啊，赶紧走，这声音肯定会引来尘兽群，若是兽群到了，十个你也走不掉。”

　　乞丐带着白洛急速得往南音河边跑，急速奔跑了半日，那一片蓝盈盈的光从地平线浮现。“哇，真好看。”第二次看见这奇幻的流光交错，白洛还是觉得很震惊。

　　乞丐拿出一个透明的罩子，小心翼翼得连着头挖出一朵萤花，放进罩子中：“这样一朵萤花，摘下来也只能放三天，三天赶赶，也够了。”

　　“不多摘一朵么？”白洛看看透明罩子，觉得有点不保险，万一中途萤花出了意外怎么办？

　　“离开南阴河三天也就枯萎了，多摘也没用。本来还想先回曙光城修整一下再出发，但刚刚那只尘兽受伤必定会引来兽群，我们回去反而危险，不如直接沿着南阴河去黑暗之地。”乞丐道，白洛自然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路，似乎就很顺，明明是比到南阴河更加危险的路，却愣是路上没遇到一只风兽，白洛傻乎乎得感叹：“我们运气真好啊。”

　　乞丐闲闲得瞥了白洛一眼，敷衍应和：“运气真好啊。过了这片飓风，就是黑暗之地了，这里的生物对光极其敏感，我们不用萤花照路了，这个戴上。”

　　白洛学着乞丐的样子把一片透明的镜片架在眼睛上，“这是萤花制成的特殊眼镜，可以在黑暗里看清楚。”

　　白洛觉得有些新奇，他在遥音这么久倒是没见过这个东西。黑暗之地便如它的名一样，没有一丝光，若不是乞丐给的玻璃镜片，整个人将会被黑暗压得喘不过气来。

　　“镜片要保护好，这里最值钱的就是这萤花镜片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没镜片的人也看不见你戴着镜片，有镜片的人也不缺。”乞丐提醒道。

　　黑暗之地常年被一片飓风包围，这片飓风不仅阻止了里面的人出来，也保护了他们让外面的尘兽进不去，不过对于白洛和这个神秘的乞丐来说并不是难事。

　　“到了。”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努力得看向两个突然闯入的人，白洛陡然一惊，往后退一步，镜片后的那些人，或者不能说是人，又得长着没有一根羽毛的翅膀，有的身体上全是鳞片，更多的都是手脚不全奇形怪状的样子。

　　白洛瞪大眼睛好奇得看着他们：“他们，是人？”

　　乞丐对这里的情形没有丝毫诧异：“是吧。”

　　黑暗之地没有一丝光明，却是十分嘈杂，飓风在这里没有停止，只是小了些，不知道刮在哪里，发出鬼一样的嘶吼，那些埋葬在黑暗里的生灵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你完全无法辨别。

　　白洛歪头，看着那些瘦弱，呆傻，而又奇奇怪怪的生物，道：“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危险啊？”

　　“不危险么？”乞丐挑眉，意味深长道，“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