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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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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五年,武侯守岸谷关失势,边境失守,损失惨重。金庭得密探报,军中细作偷得情报外递,宠宦巧言令色上,书武侯有卖国求荣之嫌。
圣人大怒,即下旨褫夺武侯爵位,株连九族,又念其祖上有功,为国献躯者诸多,堪称满门忠烈,改罚三十大板,降为庶人,驱逐出京都。
扬州向来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古往今来,名人诗者皆应景而来,笔墨之下的扬州柔情,生机,浪漫,又因着“瘦马”远名,带上了一丝春色。
走在扬州城街上,大街小巷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红绿紫蓝,好一番五彩缤纷,又有古桥伫立,夹杂着莲子的沁香。
茯苓抱着东西急匆匆的跑进莲花巷,没刹住脚步和谢棋撞了个满怀。
“你个小马虎,走慢点。”
茯苓憨笑着撅撅嘴以示歉意。
谢棋宠溺地点了点茯苓的圆鼻头,侧过身子,蹬上了马车。
前些日子运往江陵的货出了问题,又恰逢阿爹半月前已经起身前往徐州买卖,作为家中二把手的她虽是一介女流,却有智有谋,在商场如战场的生意局上崭露头角。
等待良久后,她从车中撩起帘子催促道“小马虎收拾完没!”微微皱眉却没有丝毫的气意。
“来了来了”
茯苓还是个小丫头,圆润的脸蛋上挂着两坨刚跑完的红晕,气喘吁吁的跨出大门,可爱极了。
等茯苓爬上车子,管家阿福微微作揖向马车告别。马夫会意,轻扬马鞭,驾车离开。
“小姐,我给你买了最爱的芙蓉糕在食盒里呢,还有还有,大少爷说了穿着尽量简单朴素,免得被山贼掳走,去当山寨夫人咯!”
茯苓一上车就挤在谢棋耳边叽叽喳喳,像只小胖鸟止不住嘴。
谢棋无奈,拿起食盒第二层的芙蓉糕塞进她的小鸡嘴,堵得她只能“呜呜”叫。
帘子外吵闹声逐渐减小,留下兵器的厚重声和军人的冷漠严谨。
顺利过关后再撩开帘子,已是一番自然滋味,春意盎然。
谢棋干脆一把撩开扎起,肆意地欣赏着这自然风光。自小在扬州城中长大,却鲜少有机会出城游赏,第一次以商人的身份离开扬州城的新鲜感让她有些许激动。
日过晌午,谢棋找了个干净地带着二人就着泉水啃带着的干粮。
本是风平浪静,却随着一路嘈杂的马蹄声被打破。
来人看到孤立无援的三人,歹意立起。带头的男子穿着精致,环眼豹头,嘴瘦削脸,眼中满是戏谑地看着三人。
谢棋暗恨不妙,本是应当随着镖队一同求个照应,却又是个不巧,扬州城的镖局一半走空,另一部分要么这半月不打算走,要么是其他方向。本想着到了驿站也好寻找,不料却在这里遇上了歹人。
打头的下了马大踏步走来,还未走近,便大声耍流氓:“二位娘子,此路可是艰险,稍有不慎可就落入贼人手中,要不和郎婿我一路,有个照应,也可顺便温情一番了却下相思之情。”
后头的随从者哄堂大笑,更有不堪着调戏道:“娘子怕还是个雏吧,爷几个照拂照拂,教你尝尝春味如何?”
谢棋是个小姑娘,但也在商场开始摸打趴滚有一阵,些许轻浮的话语也曾听过,但像这番露骨的却是第一次。她涨红了脸,却假装镇定淡然一笑,安抚躲在身后瑟瑟发抖的小茯苓。
马夫是谢家的老仆人,听了这话也怒得满脖子青筋,见状就抽出斧子和几人拼命。
谢棋赶忙拉住,使了个眼色,前走一步。
“小女子一介俗女,实在配不上公子,公子若愿意高抬一手,待小女子平安归家后必定厚礼各位。”
“我虽是一介平民,但家中亲戚亦有高官厚禄者可以依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公子三思。”
冷汗已经起来了,密密麻麻冒出了她的手掌心,腿也在隐隐发抖。她尽力稳住自己,不让自己的“假装”露出破绽。
生死一线就是这样吧。
“哈哈哈哈哈”那男子仰天长笑,又转调佯怒“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本就文化有限,懒得口舌,决定直接将人就地正法。跨开步子大步走来。
茯苓虽是侍女,但在谢府也是娇生惯养了,哪见过这种场面,害怕的站都站不住了,瘫在地上。
谢棋面上还是不露惧意,但已经拽着藏在袖子里的小刀,打算拼死一搏。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站住。”
清冷的声音刺破谢棋的恐惧,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一个男子,衣衫已经略有破损,风尘仆仆,好像赶了很久的路。
他负剑而立,剑眉凤目,目若郎星。
谢棋从来没觉得一个男子这么好看。就算衣衫破烂,就算风尘仆仆。
很多年后她再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才知道————那是星星奔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