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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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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与孩子们交谈,假装没看到他的斐砚,在听到这个记忆里的名字时,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可以把自己清空、换个名字活着,却不能将刻印在本能里的东西清除。
如此想着,他弯下腰摸了摸千帆的头:“带着大家去洗澡吧,我和戚老师有事聊。”
等千帆他们进去,斐砚才收拾好心情转身:“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听校长说你想搬出去。”四下无人,戚熠直接了当的问。
斐砚一时间很难给出回答,他想了一会,才开口:“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孤儿院里没有太多的物资,斐砚借用厨房简单炒了两道菜,又从院长那里抱来了两坛酒。“上次买的酒,我们就喝了两杯。院长还给我们俩留着呢。”
戚熠眼睫颤了颤,直勾勾的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斐砚拿了两个杯子倒满,一口闷了一杯白酒,冰冷的烈酒顺着食管滑进肚子里,激得胃黏膜一阵痉挛。
“你刚才问什么?”
“为什么要躲着我,校长说你想搬出去。”
斐砚用手撑着下巴,轻笑看着他:“没有躲着你,只是想换个新的环境。再说,我们两个的作息本来就不太合得来。”
“只是这样?”
“当然。”
“房子找好了吗?”
“恩,就在孤儿院附近,距离学校挺近,平时来回走动也算方便。”
一问一答的提问方式,摆明了不想和他好好交谈,戚熠握紧了拳头,深邃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斐砚,“该搬出去的是我。”
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几秒,斐砚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垂着头毫无顾忌的笑了出来。他笑的肩膀都在颤动,酒杯里的酒也不受控的撒在了指尖,“哈哈哈——你在说什么?”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不敢面对你,所以才搬出去的吧?别太搞笑了。”他笑得眼角都快渗出泪来,飘忽的视线与戚熠认真的眼神对上,仿佛被看穿了内心的防线,斐砚情绪略微失控,冷冷的说道:“别把自己看的太重,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算什么。”
以他的酒量,就算把这里的酒全都灌了也喝不醉。
但他现在更希望自己醉了,这样他才能够将自己埋在心底的那份情愫,与悔恨毫无保留的表达出来。
戚熠没有说话,吹拂过脸的冷风,让斐砚冷静了下来。
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不爆发的顶点,他挥出重拳,打到的却是柔软的棉花,这让他格外有挫败感。
戚熠与他的想法截然不同,等他看似无章的发泄说完,他才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
斐砚眯起了眼,“把别人的生活打扰的一团糟,然后又想一个人独善其身,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阿砚…”
“够了,你在叫谁?”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盖过了戚熠原本想要说的话。
分明他想说的话不是这些,话到嘴边还是演变成了最为伤人的话,斐砚瞳孔轻轻颤了下,紧接着强装镇定:“总之,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他们的声音引来了孩子们的关注,几个顽皮的少年从后边探出头:“老师……你们在吵架吗?不要吵架啦。”
斐砚不语,沉重的呼吸声,即便没有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眼睛充血的严重。
戚熠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动开,微笑着对孩子们说:“我们没吵架。千帆,和院长说声,等下斐老师要回去,别偷听,小心斐老师罚你们抄课本。”
斐砚平时很少会对孩子们惩罚,最大的惩罚也不过是抄写课文十遍。
听他擅自做决定,斐砚瞪眼:“谁说我要回去了?不是说了我要搬出去吗?”
“搬出去也要把东西整理一下,还是说那些东西你都不要了?”戚熠反驳:“不要的话,我今天晚上就把他们全扔了。”
斐砚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件衣服,听他这种带着威胁的话,他被气的两眼一抹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耍无赖?!”
戚熠想回答,跟你学的。
不过看在某只快要炸毛的猫,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少年时期的他,因为龙族记忆的影响,对时间总会有超乎常人的理解。除了一本本厚重的书籍、阿砚总会安静的待在他身边,抵消他乏味而漫长的岁月。
他总是能理解敖熠的一举一动,除了他看书忘记了时间。
阿砚总会默契的吹熄蜡烛,乖巧的躺在被子里等他睡觉。左等右等,见他又将蜡烛点起来,继续兴致勃勃的翻看着。一向没脾气的少年会先发制人,伸手将他正看着的书合上,在他还没来及反应时,毛茸茸的脑袋已经躺在了敖熠的腿上,揽住了他的腰,闷闷道:“再不睡觉,就把你的那些书全都丢出去!”
敖熠知道他能干出这种事,拿他没办法,只能就着姿势反拥住对方:“好,不看。”
*
回去的路上,斐砚始终绷着一张脸。
戚熠在前面走着,他距离十几米的距离,不情不愿的迈着脚步跟随。
天空竟飘起了小雪,未融的雪轻飘飘的落在脸上,融化成一片湿润。
望着戚熠的背影,斐砚短暂的出神——那天他也是这样,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理智告诉他,星暗潮的爆发、星球的毁灭、岂是一个人能够决定的,可他总是忍不住的将过去带入到对方的身上。
仅仅只是因为知道那段故事的人,只剩下他们两个。
以记忆凝结成的扭曲的花,在血的滋养下肆意的绽放着,永远不会凋零,也意味着他们之间存在的连接无法消失。
内心深处潜藏着的阴暗就叫嚷个不停。
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将他囚在牢笼里,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汹涌而出的感情胀的他的触手疼的要命。
房间里还是走之前的模样,桌上摆着已经失去温度的早饭,斐砚扫了一眼,心头微触。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戚熠总是会做的很完美,无论是记忆里还是现在。
被冷汗浸透的发丝与衣服贴在衣服上,极度不适。他吐出一口气缓解压抑:“我去收拾行李。”
低垂着头的戚熠在这一刻,伸手抓住了他,同时说:“我说了,该走的是我。你留下。”
他的掌心烫的要命,斐砚猛然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巨大的力度让他不由向后退了两步,手腕也传来火辣辣的痛觉。
一开始下意识的选择逃避,是斐砚性格驱使。可对方步步紧逼,就算是他也会被逼到发疯的程度,怒意濒临临界点,斐砚浆糊的大脑断了弦。
他恶狠狠的攥住戚熠的衣服,将他用力抵在了墙上:“我的事情,我自己做决定。你想怎么样,可怜我?还是怜悯我?”
他讨厌被看轻,讨厌被别人做决定,讨厌对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更讨厌被抛下。
戚熠总在解释,可他的话没一句是斐砚爱听的。
优柔寡断只会失去。
“我…”
瞬间拉进的距离,将戚熠所有想说的一切都堵在了唇间。
斐砚揪下他的衣领,垫着脚,报复性的用嘴巴撞了上去,几乎是报复性的啃咬,他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根本经受不住,贝齿的摩.擦,血腥味顿时在呼吸间蔓延开。
之前不知道亲吻是什么感觉,现在知道了,也没怎么舒服。
斐砚脑袋里模糊的想着,他松开戚熠向后退了步,用手背擦了掉嘴角染上的血:“现在满意了吗?”
戚熠睫翼低垂,任由斐砚青涩的在他嘴巴上放肆,听到这句话后才动了动下垂的手指。压抑着的情绪将他的瞳色近乎逼至漆黑,浓稠翻滚着的雾气让人无法忽略。
男人的隐忍一旦发作起来,非常可怕。
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阵天旋,斐砚就被对方反着压/在了墙面上。
先前笨拙的吻,仿佛给足了戚熠侵入的铺垫。
柔软的舌尖轻易的破开因为呼吸不畅微张的唇瓣,残留在口腔里的烈酒,受到激烈的摩/擦与刺/激后,分泌出更多。
斐砚慌乱之中,长大了眼睛,呼吸也乱了起来。
第一次接吻,他不懂得闭上眼睛。因而那双他无数次想要触碰的眼眸近在咫尺,斐砚只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窒息感与舌尖莫名的酥麻,让他支撑着的腿不禁发软。
偏偏主权不在他手上,津液因为粗暴的搅弄而无法控制的顺着唇角滑落。
衣领被滚烫的掌心拉扯,激的他喉间发出一声喘息:“嗯……”
这一声如同惊雷,砸在了戚熠的脑袋里。
斐砚几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支撑站立上,被他的松开后,只能顺着墙面向下滑了几厘米,手忙脚乱的将被扯乱的衣领往上拉。
一瞬间弥漫在空气里的尴尬。
戚熠的指尖,在他湿哒哒的发间穿过,喉结上下滚动:“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是真的。”
他俩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很像,都不是愿赌服输的人。
所以,注定没有结果。
已经快要到无法抵抗的程度,互动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斐砚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想要更多。
他手抖得厉害,在戚熠结束这场意外,走进浴室自行处理的时候,依照动物的本能,斐砚追了过去。
被打翻在浴缸里的花洒喷溅出冷冰冰的水,飞溅到他们两人的身上,戚熠转过身即刻被斐砚抱住了腰。暖色的灯光从上方照射,将青年的笔直的背脊,附上了更为优美的曲线。
戚熠双手僵硬的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不同于戚熠的索取,斐砚完全是依葫芦画瓢,他粗鲁的学着对方的动作,舌尖肆意侵略,啃咬在戚熠的下唇,甚至于胡乱的撕扯着自己与戚熠身上的衣服。
戚熠想要制止他,手刚触碰,就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斐砚身上的温度实在太热,空气中蔓延开的味道,对他来讲是致命的存在。
口腔黏膜层层传递的知觉,让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极致感官的斐砚食髓知味。眼看他要因为缺氧窒息,戚熠主动避开了追寻过来的索求。
狭小的空间,斐砚将他扑进了灌满水的浴缸里。
浑身彻底被水浸透,早就渴望到不行的触手,争先恐后的探出头来,在灌满水的浴缸里,将戚熠的身体完全锁死,一个个吸盘,像在沙漠中饥、渴了数日,黏着在他的皮肤上。
水流的声音将斐砚的理智拉回来了些,他喘息着将视线从缠绕中的触手上扫过,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到底,一旦有了意识,他还是怂得很,生怕在其中看到一丁点嫌恶。
像是知晓他的想法给出了反驳,戚熠被触手强行拖拽到他腰间环着他的手指动了动,他对此毫无防备,喉咙间的呻/吟亦是。
戚熠轻吻着他的脸颊:“我以为你会生气。”
源于体内的那团火焰,烧的更旺。
斐砚怔愣看到对方,隔了一会他将头埋在戚熠的颈间,闷闷的说:“没感情,不可以吗?”
缠在戚熠身上的触手越发紧了,就连他的触手都知道,斐砚在说假话。
忽略掉他说的话,戚熠干脆的从水中站了起来。将他以坐姿的方式抵在了洗漱台上。
戚熠用额头抵在斐砚的前额上,温声夸赞着那些在别人眼中丑的不行的触手:“它很漂亮,过去是,将来也是。”
早已化成浆糊的大脑完全放空,所有的一切依托于那双温热的手。
他的每一处敏锐,早就被戚熠刻在了内心深处,根本不给他任何后悔的余地。
隔着被眼泪模糊了的视网膜,斐砚情不自禁的想抓住什么。
也许是想要抓住过去——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确认这场疯狂是否真的存在。
他的手没有落空,举起的刹那被戚熠牢牢的握住。
在那一刻。
他抓住了,抓住了属于自己消失的光。
……
听着戚熠起身关上卧室门的声响,侧躺在床上的斐砚尝试动了动酸涩的身体,对着自己的触手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星际小说里哪个触手系不是攻的一塌糊涂,怎么到他这里就完全不一样。
理智其实早就回来了。
戚熠的房间一片狼藉,湿哒哒的衣服扔在地上,又被戚熠一脚踹到了角落里。斐砚缓慢的坐起来,从衣柜里随手抽了一件戚熠的衣服,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戚熠正在厨房忙活着,听他出来,端了碗清淡的食物放在桌上。“感觉哪里不舒服吗?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稍微吃点东西垫一垫。”
他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数个小圆点,都是吸盘留下的痕迹。斐砚头皮发麻,耳根烫的他快要晕过去了:“刚才…我…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戚熠嘴角也被他啃破了,锁骨上残留着红痕。
不用想,背后也被他挠了。
戚熠看到他的反应,不动声色的挑眉:“是有点疼,你要帮我上药?”
明知道对方在恶意逗弄,斐砚还是如同败犬,不争气的躲回了房间。
“别等放凉了再吃,我先回房间,不逗你了。”
戚熠知道他脸皮薄,一边喟叹着一边收拾着房间,一只小小的触手悄无声息的从房门下方的缝隙,伸了进来,前端捏着一支被压扁了的药膏。
戚熠惊讶了一瞬,接过药膏后,如同面对斐砚那样,轻抚着触手,笑道:“谢谢,需要我帮忙吗?”
触手像是惊弓之鸟,嗖的一下就窜了回去。
斐砚房间里有一扇落地镜,他用手触碰镜面,脑袋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
姜齐没有骗他——
他对触手的操控能力,在这场荒唐后的确增强了,甚至可以将其收回,表面上看与人类毫无差异。
但是,
斐砚低头用手指碰了碰锁骨处莫名出现的纹身。
跟戚熠身上的完全一样。
他用手指用力揉,搓,也无法将其消除,就好像是从身体内长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