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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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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从空鲤那听说甜芯本人很好看的时候,群里原本就想看看这位画师太太真面目的人更激动了。
桥妹首当其冲。
-呜呜太太果然画美人也美
-没来的没这个眼福了哈哈哈哈
比起已经在群里宣扬阮芯本人样貌的空鲤,海哥显然要更稳重一点,他看着阮芯,礼貌一笑:“要喝点什么么?”
阮芯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水杯:“谢谢海哥,我喝水就行。”
“海哥,组里有多少接到邀请的啊?”阮芯看着热闹的群聊,她等的那个人一句话也没发,虽然知道他平常也不会出现,但此刻还是有些难遮掩的失落。
“一半多吧,十几个人,真正能来的应该就七八个。”海哥刚说完电话就响了,他稍一颔首表示歉意,起身去接电话。
空鲤看到海哥离开,直接蹭到阮芯身边的沙发,小声却很激动地道:“我一直以为沉渊那家伙不可能有真的女粉的!”
阮芯很配合地也跟着放低声音:“怎么说?”
空鲤:“就他那死性子,直播半天一句话不说,无聊死了。”
说完这句话空鲤似乎觉得不是很有说服力,他眉头一拧,愤愤不平地接着道:“他以前还说过我没有游戏理解!”
阮芯稍一沉默,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地偏向沉渊:“可是他视频还是很受人欢迎啊。”
而且他直播间里一堆人喊他老公,怎么可能没有女粉。
阮芯在心里补充。
海哥从店外走进来,笑着说:“走吧,官方说了要请提前到的玩家吃午饭。”
空鲤眼睛一亮:“还有这福利?”
海哥:“官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顺便给了地址。”
空鲤把短短十几分钟内已经喝完的奶茶空杯扔进垃圾桶,不忘扭头问还在低头看着手机的阮芯:“甜总我们一起过去吧?”
阮芯又翻了一遍聊天记录,确定自己没落下过消息,听到空鲤的话后下意识地抬头微笑:“好啊。”
官方给的地址没多远,打车过去不到十分钟,阮芯婉拒了海哥帮她叫车的好意:“我坐地铁过去就好。”
五分钟后,阮芯看着地铁里人潮汹涌,但她仍旧一眼就看到的人。
陷入沉默。
现在回头去打车还来得及么?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站在时星渊的面前,但此时此刻看着他略显冷淡的眉眼,阮芯还是怂了。
她快步走到另一个车厢,在安全员的催促下迅速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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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的到站声响起,阮芯第一个快步走出车厢。在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尚还在车厢旁,刚走出地铁的时星渊。
阮芯不自觉松口气,在她后面,还好。
同时又加快了步伐。
要比他先到餐厅才好。
《星海》的招待还算周到,定的包厢很大,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几分钟前桥妹在群聊里说自己已经到了,于是剩下的人都在期待那位还没出现就被空鲤称为沉渊配不上的画师太太。
当阮芯谢过带路的服务员推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就是此起彼伏的戏谑声音。饶是她本人不怎么社恐,都想赶快找到桥妹当个依靠。
甚至有胆子大的已经在开阮芯的玩笑:“这么一看,确实沉渊有点配不上啊。”
阮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背后熟悉而又清冷的声音传来。
“配不上什么?”
是时星渊的声音。
他刚推门进来,身上还有着没散干净的热气,在阮芯身后存在感极强,让她无法忽视。
阮芯小幅度一抖。
是了,那人跟自己同一趟地铁,就算她步伐再快也不过几分钟之隔。
刚刚那句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生怕气氛不会变得更尴尬,人群中比刚才说那句话胆子更大的人来了:“你别说,还真挺般配。”
阮芯:“……”
她能感受到身后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阮芯甚至还找出了声音的来源。
就是那位初次见面时看起来比空鲤沉稳不少的海哥。
阮芯决定收回他比空鲤稳重的评价。
他明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甜甜,这里!”
一道女声打破了这个凝固的画面,阮芯心里的小人跪朝那个圆脸女孩的方向,泪流满面。
太好了,终于有天使拯救她了。
阮芯把包放座位上,一旁刚刚出声喊她的女孩已经忍不住拉着她胳膊小声道:“你没来之前空空都把你夸上天啦,说你有多好多好看。”
说完这句,她又匆忙补充:“哦对,忘了介绍啦,我叫桥慧,你还是喊我桥妹就行。”
“也没有,他太夸张了。”阮芯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又不自觉跟着那个人移动。
“我觉得没夸张,你皮肤好好啊。”桥妹笑眯眯地看着她。
时星渊坐在海哥旁边,海哥正和另外一个攻略组的组长正在偏头耳语,他只能被迫听着他们俩看似正经的低声交谈,实际内容却和正经这俩字一点边都不沾的内容,逐渐面瘫。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结束之后官方甚至还专门找了大巴车来接他们,阮芯和桥慧待在一起,听她小声给她介绍在她眼前几乎全然陌生的博主们。
对于一个马上快要三周年的游戏来说,如何保持游戏寿命和对玩家的吸引力就是现在游戏团队最需要做的事。
这个座谈会也已经持续两年都举行,这些人里很多人都参加过不止一次,提供了不少的建议。
就连时星渊在座谈会上都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强度问题,现在的数值已经开始膨胀,但是很多玩法还是单一,不够丰富。”
阮芯盯着前排男人宽直的肩膀,手指小幅度地伸直,小声嘟囔:“五句了。”
座谈会刚开半个小时,时星渊已经说了五句话。
已经快赶上他上次直播那一个小时说的量。
这次他的声音没有隔着屏幕、电流,没有隔着两个校区间的距离。
阮芯目测了下,他们大概只隔着两米不到。
这一认知渐渐清晰,她兀自乐了起来。
这些人聊的内容经过她思维无比发散的几十分钟,已经从角色强度问题,到活动肝度问题,再到玩家对于这个游戏未来走向的预测问题。
话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让人听不懂。
阮芯已经开始怀疑策划邀请她个画师来做什么,难道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吉祥物么?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座谈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美工策划对着阮芯招手示意,阮芯跟着他去到一间单独的会议室,那个之前曾经合作过的美工才递给她一份材料。
“这是我们下一位新角色的草稿图,希望您能帮我们画一份宣传图。”
最新角色的草稿图保密工作当然要做好,阮芯和他们敲定好接下来的时间,签了保密合同,等她拿着合同出门,座谈会已经接近尾声。
海哥桥慧他们正朝往外走,桥慧看到她从会议室出来,举举手里的包喊她:“甜甜,包我给你拿啦,我们走吧。”
“哎甜总,策划喊你去干嘛啊?”空鲤已经被好奇心填满,忍不住问道。
“让我画一个宣传图。”阮芯简单回答,她看空鲤还要接着问,于是在他面前展示了下刚才签的合同。
空鲤闭嘴了。
“沉渊,还不走?”海哥偏头往回看了眼,似乎是无意地问道。
阮芯跟着海哥的目光向后看,只能看到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站在时星渊面前,手里的手机朝向他。
仿佛是在要联系方式。
阮芯咬咬嘴唇。
她对那个女人有些印象,在白天吃饭的时候她就很少搭话,目光大多都聚集在男生们那一桌,打量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就好像她在那群人中寻找自己的猎物。
听到海哥的声音,时星渊原本垂下来的眸子向门口看,刚好和看过来的阮芯的视线对上。
“来了。”他抬高些声音回应。
“怎么样,帅哥,你还没给我联系方式呢?”
听着面前这个人甜腻上扬的尾音,时星渊不易察觉地皱眉,抬步向外走,语调毫无起伏:“没兴趣。”
时星渊一概能少说几个字就少说几个字。
这句话说全了的意思大概就是——我对你没兴趣。
桥慧一边在群聊里接着和空鲤互怼,一边抽空问阮芯:“甜甜,你等下怎么回去?”
阮芯拿回自己的包攥在手里,看着那个朝他们走过来的人:“坐地铁回去吧。”
“到哪站下地铁?”是海哥的声音。
阮芯还记得今天海哥那句还挺配,但碍于时星渊已经快要走过来,她只得老实回答:“东街口。”
“东街口?”海哥一挑眉,他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的时星渊,“好巧,沉渊也在那附近,这也挺晚了,不如沉渊你送送甜总?”
阮芯:“……”
时星渊:“……”
虽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陡然加快,但阮芯还是小心地抬头看着时星渊。
她有些希望他答应。
又有些希望他拒绝。
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几秒钟。
就在阮芯已经失去判断时间流逝能力时,她听到那个深入她记忆中的声音说了句:“行。”
阮芯:“……”
为什么说的是行,听起来就像那你好自为之的意思。
时星渊朝前走了几步,身后并没传来跟随的脚步声,他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却还跟随着他的女孩,淡声道:“走么?”
当然走!
谁不走谁傻子!
阮芯连忙和桥慧海哥告别,小跑着跟上时星渊的步子。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厦,相互之间的交流都为零。
就在阮芯以为他们要沉默到下地铁站的时候,时星渊突然出声:“你那一年的贵宾,我把钱退你。”
“啊?”阮芯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年的贵宾,钱。”时星渊难得有耐心的重复。
“不要。”阮芯拿着包的手攥得更紧,指尖有些发白,倔强道:“那些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时星渊没再说话。
晚上七八点繁华地段的地铁上人不少,阮芯抓着扶手站定。
时星渊站在离她不远处,半依着座位旁的广告牌,低头看手机。
鉴于两人刚才的对话明显不够愉快,阮芯没跟过去接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到阮芯上地铁,原本坐在她对角车厢的一个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趁着地铁到站下人的时候,快步朝着她走过来。
就在他趁着人群往外涌手已经快伸到阮芯腰间,而阮芯本人还心大到看着玻璃外的站牌发呆时,原本离她还有些距离的时星渊突然出现在她身前。
阮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独属于时星渊的气息包裹,她的鼻尖已经擦过时星渊身前的T恤,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几乎算是一个拥抱。
太近了。
她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这次她不用去看手环也知道自己心跳如雷。
“他妈的,你小子松手!”
身后不断且难听的咒骂让她恢复了些许理智,她在时星渊身前转身,轻飘飘的发丝带着些淡香扫过男人的下颚。
有些痒。
时星渊下意思地眯了眯眼睛。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手腕被时星渊抓着,嘴里粗鄙不堪的话语接连不断。
阮芯看到这架势,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面前这个大有时星渊不放手他就要一直骂下去的架势的人,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直接靠在了时星渊的胸膛。
柔软的发丝存在感再次彰显。
时星渊觉得更痒了。
但他一只手还是攥着原本打算趁乱揩油的人,任凭他骂得多难听,挣扎得多用力都没能挣脱。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掰了下着尚还站在自己身前的阮芯的肩膀,将她推到自己身后。
“你他妈,这是你女朋友你小子一开始离那么远?玩老子呢?”
时星渊在聒噪的舍友身边早就学会了只听不进脑子这一诀窍,他不耐烦地加重力量:“不会说人话可以不说。”
那中年男人显然被激怒,车厢里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们,议论的声音不断传来。
那男人脸青一阵红一阵,仿佛丢尽颜面。
就在他又一声咒骂中,时星渊原本越来越用力的手劲突然一松。
身后女孩抓住他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那人趁着他松劲这一下,连忙发力挣脱,在地铁开门的瞬间就快步走了出去。
时星渊这才转身,看着自己身后刚刚说算了吧的人。
“就这么算了?”异常难得的,他语气里带了些连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怒气。
阮芯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将碎发压至耳后,低声说:“他没对我做什么,就算是追究下去也不会怎么重罚,还会浪费你的时间。”
时星渊一时无语。
于是气氛再次回到他们两个就退钱这个话题展开对话后的凝固程度。
但区别在于,阮芯手里攥着的衣角没松开。
时星渊站在她身前没动,仿佛默认了这个保护的姿势。
地铁上的播报适时响起——东街口到了。
阮芯攥着的衣角还是没松,时星渊任她抓着向前走,甚至人多的时候还刻意放慢脚步。
出了地铁站两人又沉默沿着街走了几分钟,在路口阮芯站定,偏头看着他。
她终于鼓足勇气,把她组织了很久的语言说了出来:“今天下午都没能好好做个自我介绍,现在我们重新认识下,你好,我叫阮芯。”
阮芯?
室友上周跟他念叨的那几句话里似乎提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时星渊。”时星渊没顾上回想舍友到底跟他说了些啥,出于礼貌他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阮芯伸手指向路口的左侧:“我校区在那边,很近,不用再送了。”
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离开的男人,她连忙补充:“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跟你说。”
时星渊原本要转身的动作一顿。
阮芯耳根已经红透了,她一紧张就会咬自己的嘴唇,这次她咬得狠了些,丝丝疼痛拉回她些许理智。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飘渺。
“那个在地铁上……对我耍流氓未遂的变态,说我是你女朋友。”
“我也很希望我是你女朋友。”
时星渊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阮芯。
这个眸中干净、清澈的女孩,在尘土飞扬、车鸣不绝的天地间,扬起明媚的笑容对他说:“时星渊,我要追你。”
时星渊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