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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魂的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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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2021年11月1日首发
2021年1101“万圣节特辑·万花筒与无尽梦”21:00稿
以下写于一年前
注:Sirius Black x Severus Snape;1.5w跑题散文流;一个两年前(现在成了三年前)想好了题目却一直搁浅的长篇终于变成了一个离题万里不伦不类的短篇;希望有时间会做修改;四十年前的这一天,他们的人生轨迹都被改变了;如果有一个能重新认识彼此的机会
(正文)
1981年10月31日,耀眼的绿光撕裂开戈德里克山谷一幢普通小楼的窗口刺入阴沉雨夜,James Potter与他的妻子Lily命丧Lord Voldemort之手,倾塌的房屋里一片狼藉,炸响惊雷镇压着婴孩的啼哭,滂沱骤雨冷却了砖石的余温,也将来路作践的处处泥泞。
1981年11月1日,Sirius Black身负血案,锒铛入狱,十数条人命,顷刻血肉横飞。人们在残垣断壁中发现已经被疯狂所吞噬的他,卷曲张狂的黑发沾染着爆炸后弥漫的尘埃,衣衫褴褛,尽是火星烧灼后的焦痕。
想来,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旧事了,即将半个世纪的岁月,很难说还有多少人记得清彼时的细节。但这一切在Sirius Black的记忆中,就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时空漩涡,他陷在这里,无论这一天是不是10月31日,无论这一天又是不是11月1日,无论这一天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的哪一天,是一整个世纪一百年中的哪一天,是无数人进行缅怀的纪念日,还是无数人进行欢庆的万圣节,他都将带着那个夜晚和次日白天在他生命中投下的憧憧阴影来度过余生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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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记得自己是如何走进那雨夜,闯入那座遍布着死亡气息的已经成为废墟的房子,密集的雨点落在屋檐,砸在他的心里,他第一次觉得是那么无能为力,心怀希望,却又弥漫着深深地绝望,让这份自欺欺人的希望成为绞杀一切的吊索,套紧了他的喉咙,将他想要呐喊的每一丝冲动都如此强硬的压抑住。
Sirius Black听到哭声,仿佛是在用全部的生命哀嚎着悲恸与彻彻底底的绝望,就像是荒原之上负伤垂死的孤兽,全然耗尽□□的力量,只能用残存的灵魂支撑着自己,向无垠世界宣告心中的万千不甘与愧责。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幕幕像是定格的图像在他的眼前飞旋而过,James悬在楼道口赤裸的双脚,歪歪扭扭挂在他耳际的碎裂的眼镜,穿过杂乱的走廊,他会看到满地尘埃中Lily冰冷的侧脸,无神的双眼,永远的失去光芒......
他能够感受到那份悲痛与哀伤,闪电映照下沉闷而忧郁的深蓝色四处弥漫,似乎将孤独无望的灵魂裹挟进凛冬,而愤怒就像烈火吞噬出的黑洞在属于心脏的地方开始肆虐。
“他是谁。”
“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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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爆炸声冲撞着他的耳膜,几乎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Sirius Black就被蕴藏着猛烈冲击力四散开的残砖断梁撞飞到数米之外,他的头剧烈地疼痛,五脏六腑都像被暴力翻搅过一般,周围一片诡异的寂静,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他的耳道滑落到脸颊边,他在被石砾弄得粗粝不堪的街道上痛苦的翻滚,耳鸣,视线模糊,被烟尘堵塞的鼻孔和呛哑的喉咙,被剥夺的感官让他无法真实的感知自己,除了□□上逐渐疼痛到麻木的知觉,他唯一还能如此强烈地感受到的,就是胸口郁结不去的怒火与悲痛,扭曲的面容让他一点都找不到原本英俊潇洒的年轻模样,而更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狂魔。
天旋地转,他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站立着还是狼狈的躺倒在地,扑腾的双手胡乱地挥舞,仿佛是在漂浮着尘灰的空气中挣扎的溺水之人。
上一次还算样子的战斗都已经是在十五年前了。
在信任成为最难能可贵的东西时,他能够相信他的朋友,却无法相信自己。
他被傲罗们从地上扯起,那是稀里糊涂的一天,他能记得的只有那场自杀式的战斗,等到他从爆炸余震的影响中恢复听力与视力时,已经被丢到了阿兹卡班黑暗冰冷的囚牢中。杀死Peter Pettigrew,成了他能给自己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孤独得太久了,逃亡得太久了,压抑的也太久了。十二年牢狱生涯,两年在外流亡,一年蜷居于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生活,近半生的时光都被剥夺了自由,当他能够举起魔杖,与自己的教子并肩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时,他觉得无比愉快,无比激动,那些逝去的青春年岁似乎都能够得到弥补,那些缺席的冒险似乎都在这次得以还愿,被囚笼禁锢过的肉身与灵魂似乎终于得到了释放。他无法看到Harry登上去往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无法看到Harry骑着扫帚飞在魁地奇球场上捕获他的第一只金色飞贼,无法给Harry的霍格莫德村出游同意书签字——在他们相认之前,无法陪着Harry度过每一个不那么孤单的学校假期......但至少他们现在能够一起战斗,或者说,他能够为了保护Harry而战斗。
“去你妈的Lucius!去你妈的Bella!”
就像当年畅快的呐喊着“去你妈的Peter!”一样,他是那么欢快迅速地念动咒语,将敌人丢下石台,让整天洋洋自得高傲骄横的他们跌到灰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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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 Black似乎过了很久才倒下去,他的脸上挂着还未逝去的笑容,那笑容逐渐染上惊骇、疑惑与诧异,将脸颊上历经岁月而显现的皱痕凝固了,冻结了。他的身体向后弯曲着,形成了优美的弓形,时间的流速似乎被魔法无限放慢,一帧又一帧,他倒下去,穿过了悬挂在古老拱门上的破旧帷幔,像雾气一样消散于虚空之中。
犹如一阵骤然而起的狂风,将帷幔伸出的无数触手似的布料末梢卷入空中,像是在抢夺着无形的珍宝,却又在瞬间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垂落在拱门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激烈的战斗,如同无声画面,将黑暗与炸裂的光束混杂在一起,搅成一团密不透风的粘稠泥浆,疯狂的尖笑,与Harry高声呼喊的Sirius Black的名号,统统撞进那扇虚无的门里,淹没在无数的窃窃私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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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结局了。
Sirius Black,本应闪烁于天际的天狼星,坠落于泥土之下,埋葬于黑暗之处,消失于虚空之中。他没有从拱门的另一侧走出来,如果你掀开那条破破烂烂的帘子,就像是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那里只会是空无一物。任由Harry的千呼万唤,都无法再看到Sirius Black冲破重重困难义无反顾的奔赴至他的身边。
他在坠落,无可遏制的坠落,跌下云端,沉于深水,无所依靠,如此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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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失去了Sirius Black。”
不是任何人都有承认事实的勇气,也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够将事实亲口说出来的勇气。
1996年6月19日,Dumbledore与结束战斗的凤凰社成员们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一楼大厅中的长桌旁,这是一场短暂而寂静的会议,他们在沉默中休整。老校长无需再多说什么,似乎多说的每一个词语都是在粉饰一场一戳即破的幻梦,那就是Sirius Black还坐在这里,坐在他们身边,穿着褐色条纹绒风衣,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温和又忧郁的望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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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失去了Sirius Black。小Sirius Black。”
但遗憾的是,杀死Sirius Black无法取悦Lord Voldemoert,猩红色的狭长眼眸,闪烁着疯狂而狠戾的笑意。他的属下夺走了一个‘纯血叛徒’的生命,却失去了宝贵的预言球。他无法再听取这个牵涉了巫师界十数年剧变的预言,他所能得到的最初的,也是到目前为止最后的关于那个预言的一切讯息,都只能是来自于他相当信任的一位下属。
“但很遗憾,你们并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苍白嶙峋的手捏着那根已经带来太多死亡的魔杖,射出一道道耀眼的红光,将伫立在大厅中央的食死徒们一个个击倒,他们痛苦的蜷曲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撕抓、尖叫,卑微而恐惧的向他们的主人求饶,残酷的咒语并没有落在站在一旁的一袭黑袍的黑发男人身上,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似乎对这片充满扭曲快意的噪音充耳不闻,他等待着,例行公事般地等待着□□上的痛楚,以此换回灵魂在长久的冰冷麻木中逐渐丧失的一点又一点温度。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切的起源。自1980年泄露的半个预言,到1981年10月最后一天发生的惨案,再到1996年6月中旬的夏夜,拖泥带水地将尘封往事揪出遗忘之地,不过,说真的,有些过于刻骨的事怎会那么容易被遗忘。他陷在这个记忆漩涡里,在无数个日夜,遭受着无数次自我的审判,承受着倾盆骤雨的笞打,撕裂夜空的闪电同样撕裂了他的心脏,将彻骨的悔恨注入他每一条血管,每一寸肌肉。
那是无比黑暗的夜晚,他在一个婴孩面前如此无可自抑的失态,祭奠一段早已枯萎的友谊。次日,当人们迎接盛大的狂欢时,他只能躲在自己的地窖里无助悲泣,没有再比他更难过的人了,没有再比他更悔恨的人了,也没有再比他更愤怒的人了。战争的幸存者们在劫后余生中慢慢治愈着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内疚感,而他却将被这日愈深重的内疚感掩埋,吞噬。
碎裂的预言球,将为数不多的几位当事人拉扯回十五年前。当他将这个看起来并不会造成什么后果的虚妄胡话告诉Lord Voldemoert时,怎会想到自己的这一举动竟成蝴蝶效应,卷起十数年暗流涌动,血雨腥风。
十五年前,就因为那个可笑的预言,James和Lily双双而亡。十五年后,仍然是因为这个可笑的预言,Sirius Black落入帷幔之后,生死无讯。而就在几个小时前,Severus Snape赶往格里莫广场12号去确认Sirius Black是否安然无恙的呆在那幢老房子里。
‘甜蜜的复仇’只不过是场荒唐的闹剧,当他在1981年11月1日的夜晚不得不履行身为一名教授的职责而走出地窖时,得知了Sirius Black被捕入狱的消息以及缘由,复仇成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一股猛烈的力量,直到1994年6月发生的一连串混乱事件,他猛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他只是为自己找了个无辜的脱罪对象罢了,为了能够在无尽悔恨的淹没中握紧哪怕一块脆弱的浮木,不至于陷进全然的崩溃,于是将背叛的罪责压在一个未经审判就被扔进深牢中的‘昔日故友’身上,以此让自责的自己能够哪怕好受一点点。
他们曾经是有过隔阂,有过冲突,有过误解,他们彼此厌恶,但并非彼此憎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即使Sirius Black曾犯下如此严重的几乎让Severus Snape失去生命的错误,Severus Snape也不会真的想成为杀人犯,复仇是一回事,杀死对方则是另一回事,他可以发明出格外凶狠的咒语用来承载自己黑暗的恶意,但远远不会到真的下手去抹杀生命的地步。
那时的他还有珍惜的友谊,还有未完的学业,还有足够的想象力去思考将来的路会怎样。孩子就是孩子,竟然还会对未来有所期待。从昏迷中醒来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念头,并不是对Sirius Black的报复计划,而是劫后余震带来的惊慌与看到Lily Evans时的欢欣与庆幸。这之后,Sirius Black的郑重道歉甚至都不值得留出太多精力去记忆,在Severus Snape眼里,Sirius Black不过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幼稚莽撞的小丑,是个内心存在阴暗之恶的虚伪之徒,他的灵魂远不如他在众人之前表现得那样干净,无论他做什么都只是为他险恶的内心搞些花里胡哨的掩饰罢了。Severus不愿自己最好的朋友与这样的人哪怕有一点关系,Sirius Black、James Potter甚至于Remus Lupin都是一样的人,他们沆瀣一气,自以为是的耀武扬威,直到这场敌对将他最不想牵扯到的人也卷进争斗,引发了无法挽回的决裂。
而率先憎恨到想让对方痛苦地死亡的,其实是自己。在尖叫棚屋的那一晚,他耗尽了太多精力控制自己不去念出那个死咒,而是酣然畅想着Sirius Black如何在摄魂怪的亲吻中丧失掉全部快乐,全部美好的记忆,被吸食尽生命的全部能量,将灵魂投入无尽痛苦的禁锢中直到腐烂,只留下一具脏污的肉身,任由他人摆布,以最没有尊严的方式彻底消亡于世。
1994年6月7日凌晨,Sirius Black再一次逃脱,得知真相的Severus Snape却更加无法释怀,因为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如同宿命一般的。Sirius Black至少有勇气去追杀Peter那个叛徒,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去战斗,甚至为此能够忍耐十二年牢狱生涯。自己呢,泄密,背叛,卑微的乞求,怯懦的求死,靠着本就错误的仇恨寻求减轻罪责的借口。
究竟谁才是小人行径。
一步错,步步错,他所能做的每一次努力,都只是让事态变得越来越失控。每一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一个罪人都有未来吗?不,他看不到未来,他所能看到的,是走在黑暗的道路上,逐渐成为黑暗本身,是妄图捕捉光明时,将光明污染上肮脏的色彩。
1996年6月18日,两年之隔,又一场生离死别。人们会说,Severus Snape与Sirius Black之间的谩骂、争斗、冲突、纠葛一直持续到Sirius Black跌入帷幔之后。
不,他仍然如此恨他,Severus Snape仍然会恨着他。Sirius Black的死亡将会成为束在他心头的又一道沉重枷锁,他还要背负多少条生命才能走完这条荆棘之路。他恨他的阴魂不散,恨他生时令他的学生时代如此地不好过,恨他摆脱牢狱之后就像是当年惨案的活生生的影子,无时不刻的提醒他犯下的罪愆和转移仇恨时的冠冕堂皇,恨他死后又在他直接或间接酿成的死亡簿上狠狠记了一笔,这将成为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他怎么一点都不意外自己没能拦下Sirius Black呢,是出于一种满含恶意的故意吗?让本可以避免的事情如此巧合的发生,放任一个被没有什么比拯救自己的教子更重要的事了的感性认知击败理性的人去奔赴一场极其凶险的战斗,生还本就是侥幸。他该干脆地击晕那个男人,省却一场让他本就因情势危急而突突疼痛的太阳穴雪上加霜的口舌之争,他该把他绑在格里莫广场12号最牢固的柱子上等到战火平息。
狭长的红眸钻进他黑色的眼眸,肆意掠夺的力量搜刮着他的大脑,Severus Snape将那些阴暗的、残忍的、讨好的意念供奉而上,他假装正在为Sirius Black的死亡而无比地欢欣雀跃,又为Lord Voldemoert未能达愿而相当地惋惜自责,在编织好的记忆场景里将自己置身事外。假装的太久了,似乎自己都相信自己早已彻底献祭给了黑暗,坠落于邪恶之境,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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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坠落,无可遏制的坠落。
Sirius Black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这真是一种糟糕的感觉,因为这让人越来越感觉不到自己。他就是在这种境地下逐渐坠落的,那张沧桑不掩英俊的脸颊上还带着惊诧的表情。
他睁开眼睛,胸腔剧烈的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他记得自己明明还在战斗,可是已经听不到任何激烈战斗的声音,周围空无一人,满目纯白,于是他又逐渐回忆起自己似乎向后倒去,然后,倒下来,倒下来......来到了这里?一定是神秘事物司之下的一层,谁知道魔法部里又藏了什么隐秘空间呢?
我得回去,Harry是否安全,其他人是否还在苦战,敌人是否已经被打退,该死的,我不想再像十五年前那样无能为力,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Dumbledore是不是已经赶到,战局究竟怎样了,我的天,我刚打到兴头上就把我丢出战场也太残忍了!
“有人吗?有人在吗?这是哪儿?喂!有人吗?”
Sirius Black焦急的走动着,东张西望,四处呼喊,让他在空旷之中显得很是聒噪,望不到尽头的白色让他丧失了辨识方向的能力,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该如何走出去,回到战场上。
“喂!有人吗?”
“这里没有人。”有一个声音给予了回应。
“什么?”Sirius Black扭过头,深灰色的眼睛扫视着目力所及的一切却一无所获,“是谁?”
“我这里不常有客人,不,是很久很久没有客人了。”那声音再度从白色的虚无空间中传来,“而带着那么沉的东西来的客人更少。”
“你是谁?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搞不清状况的Sirius Black仍然没能找到声音之源,“这里不是魔法部吗?”
“我?一个声音罢了,或者你可以叫我Voice,这都不重要。魔法部?为了满足人们乐于在被管理中寻求安慰而创造出的东西?将未知统统埋藏起来,将显而易见的道理翻来覆去的说却又永远做不到。”
“这里不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下一层吗?我要回到上面去,请告诉我该怎么上去。”
“哦,Sirius Black,这里不再是魔法部,也不再是什么神秘事务司的下一层。”那声音不疾不徐地做出回答,“你忘记自己是怎么来的了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所有来到这里的人的名字。”
“不是魔法部?我被Bella的咒语击中,然后......”
“然后......”
“我跌倒了?我记得有道拱门......”
“你跌倒了,你记得有道拱门,你跌进了拱门。”这声音令人恼火的学舌和绕圈子,让Sirius Black更加困惑和苦恼,“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
“所以,我该怎么回去?”
“你卡在那扇拱门中了。”
“梅林啊,不要再猜谜语了,如果我卡在拱门中,又怎么来到这里?”
“你不明白吗,Sirius Black?现在的你只是你的灵魂形态。你的身体卡在那扇拱门里了,那东西实在太沉重了,是没办法来到这里的。”
“那么,我已经死了吗?”Sirius Black有些震惊地想着将自己的疑问脱口而出,既期待又担心那个声音的回答。
“按照你们那边的定义来说是的。”
“那就是我已经死了。”Sirius有些急躁地下了结论,逐渐慌乱的目光盯着因紧张而绞扭在一起的双手,它们一尘不染,“我回不去了?”
众所周知,Sirius Black具有极强的冒险精神。他认定一个方向,决定先向前走去,不管去往何方,至少得先试试,神神叨叨的Voice就像一个自我封闭的人会自言自语或者一个深处纠结之中的人进行自我说服一样,只会占据人的精力而对改变实际情况于事无补。
“Sirius Black,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不如跟我聊一聊。你不想知道更多关于这里的事吗?你这样转来转去是走不出这里的,看吧,你只是原地打转,一无所获,没有人能走出这里的......”
“哦,梅林!你真是跟Snivellus一样的啰嗦!”
“Snivellus?”
“在我来这里之前喋喋不休想要阻止我的人。”
“但他失败了。”
“显而易见。我们从来都无法达成共识。”Sirius Black下意识的评论到,“所以省省吧,不要再干扰我了。”
“好吧,但是认清事实吧,Sirius Black,如果你真的理解你是以灵魂形态存在于此的,你就应该意识到你根本无需在这里走来走去。在我看来,你只是原地踏步,寸厘未动。”
“那么,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你是什么?我该怎么做才能离开,或者彻底死亡?如果我真的死了,为什么还能思考,还能对话,还能运动?”
“多问问总是没有坏处的。”Voice很高兴的说,像是孤单太久后终于遇到能够倾诉的对象而打开话匣子。
“只要你不像个谜语人。说点我能听懂的。”Sirius Black想到了皮皮鬼,他不确定这个自称Voice的家伙是不是在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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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割人们的灵魂,你进入的是一道联通生与死的具象之门,或者说,一条通道,一条走廊。但其实我无处不在,当生命消亡时,当灵魂无处可安时,我为它们设下审判之所。在这里超越了时间和空间,你在这一刻,也在另一刻,你在当下,也在过去,更在未来。因为没有什么比一个人所亲身经历的一切更能作为审判的原证。当你跌进——那些人怎么说?‘帷幔’?‘拱门’?——的时候,他们之所以找不到你,是因为你的□□陷入了一种超越片刻存在的状态,而我只渴求人类的灵魂,那些沉重的、笨拙的东西我并不需要,所以它正卡在那条无所谓时间与空间的通道里。”
“如果这里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如果我可以在任何时刻......”Sirius Black大胆推测着,“我能够看到过去和未来发生的一切。”
“如果你想将它们称为过去和未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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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如万花筒一般,无数光景汹涌而至,将白色渲染吞没,记忆的海啸将他卷入时空的深水旋涡。
他闯入雨夜。
那是他最大的执念和遗憾。
他踩了满脚的烂泥,不顾一切的闯入残破的双层小楼,不安、惊惶、烦躁与令人悚然的恐惧感,堵住他的喉咙,一贯协调的强健身躯仿佛失去平衡般横冲直撞,撞翻了摇摇欲坠的落地灯和墙边的矮桌,三步并两步的登上台阶,在转角处看到悬在楼梯上赤裸的双足。“不!不!”Sirius Black的心如坠冰窖,他跪在台阶上,双手小心的触摸着James不再起伏的胸膛,“James,James......”呼唤声在有些狭窄的楼道间回荡,他听到啼哭声,“Lily......Harry......”Sirius用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弄湿的手掌胡乱的在衬衣上擦拭,小心地从James的脸上取下那只碎裂的眼镜,将那双仍然望向二楼的双眼轻轻阖上,立刻直起身向楼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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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Harry。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Sirius用毛毯紧紧裹住一岁大的小Harry,将那幼小的身躯搂在怀里,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夜幕依然深沉,他走出破败的房子,在入口处将Harry交给已经赶来的Hagrid,他的手如此不舍地攥着毯子的一角,深灰色的眼睛无神而颓丧的凝视着那张已经变得平静的小脸,口中仍然呢喃着变了调子的摇篮曲。
“再见,Harry。”
Sirius Black决定慨然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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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已至。
我们失去了Lily和James。
Dumbledore望着窗外重山与蜿蜒的长河,银白色的须发被微风轻轻吹拂着,湛蓝的双眼蒙上哀伤深色。
像是某种受伤的动物正发出可怕的声音,哽在喉间断断续续的啜泣与嘶声,失去控制的喘息与似乎延绵无尽的泪水,Severus Snape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量,颓然地瘫坐在一把扶手椅里,他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卑微,灵魂似乎与沉重的肉身发生解离,震颤不已的肌肉脱力虚弱,遭到遗弃的血肉跌入仆仆尘埃,被整个世界碾压成粉齑,他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我希望死的是我。
是我亲手将童年与少年时的光抹杀于死亡的幽暗之地,我将太多的希望寄于他人,Dumbledore,Dark Lord......我想尽一切办法去护她周全,却从未相信过依靠自己的力量与命运搏杀一场。
在信任成为最难能可贵的东西时,他能够相信充满了未定之数的强大力量,却无法相信自己。
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知道她因何而死,为谁而死,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离开时的模样,更清楚。
我希望死的是我。
“那有什么用呢,Severus?”如同隔着一重又一重痛苦的迷雾,Dumbledore的声音仿佛过了很长时间才传到他的耳朵里,“如果你真心悔过,如果你真的珍视你们之间的友谊与感情......Voldemoert还会回来,你知道Lily为何而死,为谁而死,不要让她的牺牲全无意义。”
那有什么用呢?可怜的懦夫,宁可一死百了,都不愿去承担你本该肩负的责任,只会抹着鼻涕哭哭啼啼,用死亡去逃避现实与未来,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扔掉此后前行的每一步都要戴着的枷锁,让一条微不足道的二十一岁的生命匆匆告别这个世界,从未来过,从未留下过什么,连同在人世间经历过的全部记忆,都毫无价值的被舍弃,你如此记挂的人也将在你死去的记忆中再死一回。Severus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自己死亡,但他没有哪怕一种方法可以挽回既成的事实。你以为自我的毁灭就是最好的复仇方式吗?你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能阻碍已经启动的因果之轮的转动吗?用你的一切去承载背叛的重罪吧,让生命中残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煎熬地去接受复仇的怒火吧,直到耗尽你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你最后一口气息。
Severus Snape决定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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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生活的每一天都在为最终的合理死亡而苟且。
日复一日如履薄冰,黑暗过往侵蚀的残缺灵魂,操控着机器般的肉身,他走过霍格沃茨一条又一条走廊,翻过一页又一页魔药学课本的书页,向一茬又一茬学生表演着一副惹人厌的严厉的教授模样,他等了十年,久到都快要真的适应一位站在他人仰望之中的履行教书育人职责的教授的身份,却也短到在无可挽回的死亡事件发生后他立下誓约的那一日恍如刚刚发生。
1991年9月1日,他看到那双祖母绿的杏眼,立刻将他甩回十年之前的雨夜,被烛火映照着浮现在那双眼眸中闪烁的光点,与失神无光凝固于死神降临之时的翠绿眼眸交叠相映,让他的心脏再度陷入以愧疚、愤怒的激烈挤压之中。
这将无时不刻地提醒他。
“我所有的罪过,都未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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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孤独的死亡,是最好的结局。
Severus Snape倒在尖叫棚屋布满尘灰的地板上,徒劳的用手指堵着脖颈间被大蛇的獠牙刺穿的孔洞,来自遍布他全身各处被撕裂的狰狞伤口的疼痛,将他置身于一种久违的临终欢愉里,这是身体与灵魂都像要被消耗殆尽的极限体验,喷薄的血液染湿了他的衣襟,源源不断的流出他的血管,溅落在地板的尘灰里变得黏腻肮脏。
穹顶无限遥远,歪斜的房梁在他的眼前打着转,混杂着走马灯般的一幕幕过往,如在幻梦里持续的眩晕,体温随着失去的血液散入周围逐渐寒凉的空气之中,不真实的幻影在他的眼前晃晃悠悠,他认出绿色的眼眸,火红色头发,闪电形的伤疤,总是在一起的三个孩子......淡蓝色的细丝随着流出的血溢出他的身体,溢出他的眼角,就像是无力控制的泪水,悠然而缓慢的延伸在他瘦削苍白的脸颊上。
他的意识随着他慢慢失神的幽黑双眸逐渐坠落于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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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很清楚的事吗?”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是......你是个女巫。”
“......如果你在校外施魔法,魔法部就会惩罚你,你会收到信......但是我们没关系,我们还没有魔杖呢......小孩子控制不住自己,他们不会管的,直到十一岁......”
“不会,麻瓜出身不会有什么不同......”
“你会变很多魔法......我看见了,我一直在偷看你......”
“他们不会把你交给摄魂怪的!摄魂怪是专门对付那些真正干了坏事的人!它们看守阿兹卡班,你不会进阿兹卡班的,你太......”
黑头发的小男孩慌乱而局促的撕碎了更多的树叶,低着头,将自己逐渐变热变红的脸颊藏在长发之后。
“我们出发了!我们出发去霍格沃茨了!”
“希望我们都能进斯莱特林,斯莱特林的巫师拥有强大的力量。”
“......以为我们应该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那不算什么,只是开玩笑而已......”
“可Potter和他那些朋友干的勾当呢!他们晚上溜出去,他们去哪儿呢?每个月满月的时候!”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他们并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优秀......”
“救我?救我?你以为他是英雄?他是为了救他自己!为了不让他的朋友提前被关进阿兹卡班!你可不能......我不让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到别人把你当成傻瓜......James Potter喜欢你......他喜欢你,大家都认为他是了不起的魁地奇明星......”
“泥巴种!”
“对不起。”
“对不起!”
“别杀我!”
“没有口信......我是为自己来的!”
“我请求您!求求您!那个预言......”
“我求过他......把他们都藏起来......保证她......保证他们的安全......我请求您!”
“一切。”
“他怎么进来的,校长......Black没有内部的帮助是进不了这所学校的......”
“我告诉过你,Lupin和Black一样,他们都不可信任!而小Potter到处乱跑,生怕自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不要对你不懂的事妄加评论,Granger小姐!与谋杀者和狼人为伍......”
“复仇的滋味是甜蜜的,我曾经多么希望抓到你的人是我啊......我要做的只是一走出那棵柳树,就叫来那些摄魂怪,它们看见你会非常高兴......”
“Potter!不要追过去!”
“标记变黑了。卡卡洛夫打算,如果标记灼痛起来,他就逃跑。”
“不,我不是那样的胆小鬼。”
“大脑封闭术,校长有权把不愉快的差事下放,我向你保证,这并不是我要来的......我知道你喜欢有参与感,Black......多么感人的‘父爱’啊,你一定发现Potter和他的父亲有多么相像......”
“人心不是一本书,不可以随意翻阅。思想也不是刻在脑壳里的,不可以让人钻进去读。人心是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东西,Potter......只有擅长大脑封闭术的人才能封住与谎话矛盾的感觉和记忆......”
“骄傲的、感情用事的傻瓜们,不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沉溺在悲伤的回忆中,让自己那么容易受刺激......”
“玩的开心吗,Potter?很开心吧,你的父亲和他的小伙伴是有趣的人,对吧?滚出去!我再也不想在这间办公室看到你!”
“无论你说什么,Black,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达成共识,不要试图让我重新开始对Potter的授课!”
“我没有多少吐真剂了,如果你想快速的得到一具名为Harry Potter的尸体,我会很乐意提供一些替代药品......不,我不清楚他说的什么,Potter一贯喜欢朝人胡乱喊叫......”
“好好地呆在这里是你唯一能够做出的贡献了,Black,不要靠着你永远改不掉的莽撞性子去惹是生非,你知道你的不计后果造成过什么......”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戴上那枚戒指?那上面有强大的黑魔法,你肯定知道,为什么还要碰他?”
“我说不好,大概一年......没有办法永远遏制这样的魔咒......它最终总会扩散,这种魔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强......”
“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代价了......如果你也离开......”
“既然你不在乎死,为什么不让他得手呢?”
“希望我现在就动手吗?还是你需要先构思一个墓碑?”
“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
“希望我现在就动手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再做下去了......”
“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
已经有太多人因我而死。
“我的灵魂呢,Dumbledore?”
“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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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坠落,无可遏制的坠落。
Severus Snape觉得自己越来越轻,这真是一种糟糕的感觉,因为这让人越来越无法感知自己,越来越失去掌控的能力。而上一次这样徒劳无力,几乎让他自我厌弃到杀死自己。
不,这难道不是已经在奔赴死亡吗?
他还能记起就发生在刚才的事,自己的脖子是怎样被Voldemort凌空一挥而割伤,他脱力地倒在落地窗前,载着纳吉尼的魔法保护罩包裹住他,他被关在那牢笼中,任凭大蛇猛烈的冲击和撕咬,锋利的牙齿刺透他的皮肤、肌肉和骨骼,将毒素注入他的血管,他似乎能够听到心脏像要爆炸了一般跳动着的砰砰声,每一缕肌肉都在剧烈的抽搐震颤,潺潺血流在每一根血管急切地奔涌着,冲出一道又一道殷红的伤口,将他裸露的苍白皮肤尽数染上血色,他被浸泡在自己的血中,构筑着用红与黑绘制出的绝妙图景。
他在坠落,无可遏制的坠落。
这一定就是通往地狱的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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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 Black承认,他并不是如他表现得那样阳光,生长在一个极端的维护纯血巫师利益的古老家族中,他的格格不入让他拥有了充满矛盾的童年与少年时光,他的叛逆与反抗,只是让他失去更多的认同感与安全感,但他没办法做到像自己的亲弟弟那样,驯顺于家族的安排,站在家族利益与一贯的立场这边。孩童的愤懑与不甘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生根发芽,他有多么想要摆脱,那些东西就会多么紧密地纠缠着他。
但那也远不到纯粹的恶。学生时代酿下的极其危险的祸事,让他一生都耿耿于怀,十六岁,他就险些造成另一个同龄人的死亡。Sirius Black与他的伙伴将受了重伤昏迷的Severus Snape送到医疗翼,当他看到那具消瘦的身体就像真的永远不会醒来了一样脆弱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鲜血从他的身上涌出,仿佛流不尽似的,渗透了缠在他身上的纱布,狼人失控的利爪几乎剖开那个男孩的胸膛剜出心脏,因抵挡那迎面而来的利爪被抓伤的手,暴露出泡在血水里的白色的骨骼。
这就是他认为的仅仅是个‘恶作剧’所带来的后果。他就从来没有考虑过Severus会在隧道的尽头遭遇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当Lupin恢复理智后会为自己做过什么而陷入怎样深重的自我责难之中,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让一条鲜活的生命止步于短短的十六岁,从来没有考虑这一切真的发生之后他们又会得到怎样的处理,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毁掉多少人的未来。
他向梅林祈祷,不要将Severus Snape交给死神,如果能有任何可以挽回的方法,他愿意尝试,甚至愿意用自己的血去补回Severus失去的血。梅林啊,我一定会下到地狱里去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参加凤凰会后与真正的邪恶相抗争时,他深深地认识到死亡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双手沾满鲜血有多么容易,灵魂就会堕落的多么彻底。没有人有权力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没有人有权利去剥夺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没有人该用偏见将生命划分为高低贵贱去亵渎其存在的价值。
而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几乎就做了这样的事。
五年后,Sirius Black被关进阿兹卡班,复仇带来的疯狂的兴奋逐渐冷却下来,现在,他的手上真的染上了鲜血,即使他杀死的是一名可耻的叛徒——他那时真的以为自己杀死了Peter,但当留给深陷牢狱之中的他如此之多的思考的时间时,他无法不注意到在这场慨然赴死的战斗中受到波及的十二个麻瓜,十二条生命,乃至与这十二条生命相联系的更多的人,全都成了他怒发冲冠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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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Severus Snape。”这是个肯定句。
“是的,他是。”
深蓝的悲伤之海淹没了跪在地上的黑发男人,汹涌的情感浪潮冲击着变得无法镇静的灵魂。Sirius Black听到哭声,他本以为那声音是他自己,他本以为再没有人能体会到十五年前那个可怕的雨夜里自己所感受到的痛苦。他听得懂那悲泣之中的绝望,最原始的绝望,扎根在灵魂深处的绝望。
他们都失去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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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rus睁开眼睛,胸腔剧烈的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这就是他坠落的终点了。
空旷的纯白世界,仿佛将人悬浮在半空之中。他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脖子,干燥而光滑,他低下头,看着摊在眼前的手掌,没有一丝血污与伤痕,经年伏案书写与酿制魔药而落下的老茧似乎都看不到了,只有干净的纹路在他的手掌上延伸着,生长着。Severus在这空旷之中行走,悠闲信步,他不再急急匆匆,不再大步流星,他似乎笃定自己到底来了哪里,便从容享受着审判之前最后的安宁时光。
“你比他温和得多。”
无法追溯源头的声音降临于此,Severus并未停下他的脚步,他继续前行,向着他认为终有尽头的方向。
“他刚来这儿时咋咋唬唬,很是吵闹。像你一样傻乎乎的原地踏步。”
Severus不予理会。
“你不想知道你在哪里吗?”
“我知道。”Severus听到自己低沉柔滑的声音响起,他的喉咙与声带似乎并没有遭到破坏。
“Severus Snape,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不如跟我聊一聊......”
“我并非漫无目的......我会去地狱的。”Severus卷起嘴角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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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有的罪过,都未得惩罚。
那是他能给她的第一个拥抱,也是最后一个拥抱。
他是如此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里,又是如此紧紧地用双臂圈住她冰冷的躯体,如此无措地拉扯着她的衣角,颤抖地指尖轻抚遮盖着她脸颊的红色长发,妄图挽回哪怕一丝一毫早已流逝的温度,妄图唤醒早已远去的生命。他坐在一片废墟之中,将自己埋进一座尽是悔恨愤懑与自责的坟墓里。
Severus Snape听到掺杂在自然交响里的哭喊,迸发的嘶吼已不再属于人类,它冲破滚滚雷鸣与哗哗雨声,陷入绝境的最凶狠的野兽在旷野悲嗥,锐利刺耳,沙哑沉闷。他听得出这声音中的悲恸,愧疚,剧烈燃烧起的熊熊怒火。
“他是谁。”
“一个与你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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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 Black并不是第一个见证了他们的死亡的人,不是第一个为此而承受彻骨的痛苦的人。
你以为没有人能真的理解你,你以为没有人会比你更痛苦,更懊悔,更自责,更愤怒。
在那个夜晚,沉浸在如此浓稠地要使人窒息的绝望之中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没有人能够去评判隐忍不发和怒发冲冠究竟哪一个是正确的。你们只是受着内心的指引,去走自己冥冥之中必将选择的道路,去做自己义无反顾要去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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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于任何时间与空间的Sirius Black并没有错过战争的终章。
那注定要在魔法史上大写特写一笔。
1998年5月2日的晨光射穿云翳,来自山谷与深林的远风驱散笼罩着霍格沃茨的硝烟与浓雾,人们扬着脏兮兮的脸庞望向初升的太阳,而有的人已在漫漫长夜中一睡不醒。
倒在黑夜里的Severus流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二十二年前,他倒在尖叫棚屋的地板上,惊慌失措的向后退着已经被抓伤的流着鲜血的身体,“我要死在这里了”,极度恐惧的男孩被逼到墙角,宿命般的等待着死神收割他十六岁的生命。二十二年后,他倒在尖叫棚屋的地板上,既不再惊慌,也不再恐惧,“我要死在这里了”,仍然是满身深可见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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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美。”Voice十分享受的评价到。
“你竟然觉得这很美?”Sirius诧异于Voice表现出的诡异审美与毫不掩饰的残忍的幽默感。
“他的死亡可以称的上艺术。看看那些闪着光的獠牙咬入他的血肉,崎岖蜿蜒的伤口,临终前的挣扎,啊,那些蓝色......他一定很信任你的教子了,肯把自己的记忆交付给他,不管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潜伏在黑夜里的死亡阴影将不再颤动的身躯吞拆入腹,冰冷的□□失去全部温度,在凛夜中僵成被血涂抹过的雕塑。
“他会坠入地狱吗?还是来到这里。”
“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来到这里的,小Black。你知道的,他杀过人。”
“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了。”
“你看,当人们知道真相后,一切都不一样了,”Voice悠然说到,“小Black,站在审判席上只需要一个结果,至于原因,那都是后面的事了。而这个事实结果就是,他杀过人,他的灵魂不再纯粹,至少是有杂质的灵魂。”
“不过......我会很喜欢那些......怎么说......比较复杂的灵魂。有选择的价值,选择,也是一门艺术。哦,这年头,什么都可以说它是一门艺术,但是选择确确实实是一门艺术。要说在我主宰的世界里有什么规则,那就是,‘我选择,我尊重选择’。”
“你是个例外,小Black。人类总是容易遗忘,寿命已尽,而秘密永存。我猜他们早就忘了还有一扇破门被藏在地下,一扇通往灵魂审判的古老秘境之门。更有趣的是,你闯入了这里,不要以为你的灵魂复杂到值得来一场审判,如果不是因为还卡在通道里的那具肉身直挺挺的将你的灵魂甩进这里,你本该在你们的世界里先做出要不要走下去的选择。”
“我在一个领域或者说一个‘世界’中无所不能,总是有一定代价的,那就是在其他‘世界’里无能为力。没有什么是可以主宰一切的,越界这种行为很危险。更重要的是,我比较懒,与其费尽心思地去干涉人类的选择,倒不如在这里坐享其成。你要知道干涉一个人的选择其实很困难,一个人不是因为受到了诱惑才走上歧途,而是他真的想要往歧途上走所以才走上歧途,一个人也不会只是良心发现或有利可图才会去做好事,而是因为他真的认同这样做是正确的所以才去做,因此无论我干涉与否,该兜的圈子还是得兜,要结的果还是得结,都一样。”
“他会被甩到我这里——是的,这不无可能——因为有两股力量同时在拉扯着他,这无法让他痛痛快快地走向任何一边,而是卡在其中如此为难……你以为他下意识的护住那三个好惹麻烦的小家伙是出于什么阴谋吗?不......这出于一种保护的本能,在那一刻,甚至都能战胜他对狼人和死亡阴影的恐惧——对于这个,你应该非常清楚。你以为他站在你们凤凰社这边只是因为Lily的死亡或是Dumbledore的说教?不,一个人真正想做的事归根到底来源于他自己内心的选择,而不会永远被他人所牵制。而另一方面,他确确实实沾染了恶的黑暗。当然,万事万物本没有善恶之分……那全都是人类给自己的世界设下的规则罢了……只是便于你的理解,小Black。他的灵魂如此‘丰富多彩’,如此纠结,如此矛盾,如此残缺,被摧残的如此——‘畸形’,很难不让我渴望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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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眼眸盯着黑眼眸,但在一秒之后,黑眸深处的什么东西似乎消失了,它们变得茫然、呆滞而空洞。抓住Harry的那只手垂落在地上。
这就是他的结局了。Harry跪在这个男人身边,他的仇恨似乎顷刻间失去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攻击对象,他已经见过太多死亡了,这一次,不会让他再停留太久。Harry与他的伙伴走出尖叫棚屋,向着在停战间隙里躲在寂静黑夜中的霍格沃茨城堡奔去,留下孤独地浸泡在血里的男人。
Harry慢慢地从冥想盆里升了上来,片刻之后,他躺在校长办公室的地毯上,就好像Snape刚刚把房门关上。全部的真相已然揭开,他的任务就是平静地走向死神张开的怀抱,在这条路上,他还要斩除Voldemort与他的最后联系,这样,当他最终冲过去直面Voldemoert并不用魔杖保护自己时,结局才会干净彻底,早在戈德里克山谷就留下的宿怨才会得以了结。
谁也活不下来,谁也不能幸存。
Everyone dies 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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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那么肯定你会到地狱里去?”
“这不需要我肯定,这显而易见。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难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那就别在这比烂了Black,不管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事实是我们都已经死了。”
“我肯定是死透了。”Severus心有余悸的抚摸着自己的脖子,即使那里已没有任何伤痕,“你也已经死透了,Black。”
“你说的没错,”他高大英俊,比起停留在三十六岁时的模样年轻许多,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淡然而笑。
“我看到你嚎啕大哭。”Sirius Black承认他的所见。
“是的,我也看到你嚎啕大哭,真令人难忘。”
“像是天塌了。”Sirius接着自己的话说。
“是的,”Severus短暂停顿,“天塌了,却还要活着。”
“是啊,活着的每一天都带着遗憾。”
“我记得我们很难达成共识。”
“得了吧,Severus,咱们那一代没剩下多少人了,我们的存在已经是最大的共识了。说到底,我们都为了相同的事献出一生。”
(FIN)
?清幽庭院锁越王
于202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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