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拉大手》雨言言

7、7 后来的两个

　　后来的两个星期，天晴的不得了，万里无云，彭峥周四按时把画稿送来，都是何天依到门口接待，例行的几句话，再不过寒暄一下，并无什么话题，一个坐在台阶外，一个站在内，出版社时时作响的复印机，人们工作的交谈声都仿佛隔开了什么。天依觉得天空不作美，心忧碳贱怨天寒。

　　搞得天依关注起一直以来当插播广告一般忽略得天气预报，周三讲周四北京下雨，而且有一直持续得趋势。周四上午看着黑压压得乌云，何天依对气象工作者肃然起敬。很早，赶在彭峥自己过来以前，何天依拿着雨伞跑了出去，很多事情无非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到了三层彭峥家门口，见外面防盗门向外徜着，里面门也开着。何天依不知所以，走进些才看到有人在防盗门后，黑色得裤子，米白色的衬衫，是彭峥。他腋下架着拐杖，重心倾到左边，勉强伸出右手，想要打开电闸的柜子，刚使一下力，手又即刻回来扶到拐杖上稳住身子，柜门在惯性下‘吱’的开了一半。

　　“彭先生。”
　　彭峥寻声转头，何天依站在有些幽暗的楼道里，白底小蓝花的裙子，耳边的头发打到脸上一小片阴影，眼睛很亮。

　　“诶，你来了? 跳闸了，进去先坐下，屋里可能有些黑。”
　　彭峥挪动拐杖拖动身子朝像何天依。何天依看着彭峥微微弓起的身形，被拐杖压皱的袖子和朝着同一边别扭的‘双脚’。

　　“彭先生，我来把电闸抬回去吧。”
　　何天依走过去，目测柜子的高度， “太高了，我要搬把椅子来。”说罢转身要进屋。
　　“不用，”彭峥的声音身后响起，“而且，我房间不太能找到合适的椅子。”何天依一呆，是阿，靠轮椅行动的彭先生大概是不需要椅子的，自己总是自以为是阿。

　　但何天依也不是轻易作罢的人，既然站着碰不到，就跳起来阿，像投篮一样为了保持和篮筐同一水平，还不是要跳起来。第一下，何天依伸长手一拍，柜门‘砰’一下开到了最大，成功。再来，手刚要扳到闸门，身体就降了下去，正想再试，手臂被人拽住。

　　“天依,”彭峥在旁劝不下，只能抓住何天依的小臂防止她乱动，何天依才得乖乖站定。“站到我左边来。”何天依依言。
　　“对不起，我需要扶一下你。”彭峥轻声说，竟有些无奈，何天依从未有过得言听计从。
　　当彭峥的大手搂过自己的肩，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压过来，何天依觉得自己周身充满了彭先生草木的味道，浑身都因激动紧张起来。彭先生站起来比自己高了一头，何天依观察，虽然穿了假肢，但是假肢也应该是按照真实比例来做的吧。

　　‘嘀，嘀’屋内灯复明，冰箱重新开始工作。
　　“好了。”彭峥低下头看何天依，正对上一双羞怯又晶亮的眼睛，扶着何天依肩膀的手紧了紧，但立刻换上了自制的微笑，眼神也变得疏离和安静。“天依，谢谢你。”

　　彭峥双手握回拐杖，调正了身体的位置。“你先进屋吧，我慢慢来。”
　　何天依听着他没有温度的话，一下又掉进了他清冷的世界里面，就好像刚刚一瞬间温暖的眼神是何天依自己的幻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