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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一炷香后,当侯府亲卫遣退群情激奋的乌合之众,平息迦叶道场外的莫名风波,巡回正堂时,却见自家女主人仿若失了心魂,虚脱无力的牵线木偶,呆愣无觉,散身歪坐于蒲团之上。望着面前这惹人怜爱,堪比病西施的白漪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一众顾府亲卫,自顾自的归咎于自身的看护不当,这才惊扰唐突了孱弱美丽的侯府女主人。
      “回府吧~”心知方才维持场外秩序时,业已暴露身份,神情肃杀的一众亲卫,自听见这无精打采,却优胜天籁的低声吩咐后,暗喜不已。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面对鸡足山上愈积愈众的善男信女,自忖靖安侯府女主人白漪澜躬身谒佛的消息,行将不胫而走;须臾之后,恐将再以人单力薄之势,面对激动难抑,妄图一睹仙人之姿的朝国民众。到那时,即便自己武艺高强又如何,依旧插翅难逃。
      侯府女主人的无心之言,正好应了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须臾之后,当漫山遍野的男女老少,分工合作,各司其职,妄图找出暗隐山间的侯府女主人,企盼亲见白漪澜绝世容姿时,却不知,他们心心念念的绝代佳人,现下早已安安稳稳呆坐车中,强忍悲意,暗自神伤起来。
      顾凤生啊顾凤生,不知我白漪澜是该夸你心思缜密,雷风厉行呢,还是恨你城府如海、不择手段。不得不说,你借白定成之手,弄死王家外婆,倚仗梁国孝礼律制,行拖延婚期之实,此招,当真妙极。
      任谁对早已病入膏肓的萧王氏,看似寿终正寝的自然死亡,绝不会多做猜疑;任谁都猜不到,全仗萧门荫蔽,寄人篱下的白定成,竟是那助纣为虐的侩子手;任谁都料不到前途无量的青年战将白定成,主动请命出使黔州的真正动因。呵呵~人算不如天算,百密终有一疏。任谁又能料到那深居简出、爱女心切的梁国国母,为着掌上明珠的爱情,竟然蹚了这汪浑水,妄图凭着救下白定成,进而拿捏住你顾凤生的把柄。
      哈哈哈~天真如我,之前还自顾自的,因着身为普通朋友的你,大驾光临凭吊先人,兀自感动不已。其实,该是你担心义兄使计耍诈,方才躬身前来查验真相,检阅成果吧。
      哈哈哈~单纯如我,不日前还妄自揣测,黔州之行,你我的不期而遇,定是你全心全意,心无旁骛为着讨我欢心,刻意营造的浪漫之举。其实,应是你不安于那失败的斩草除根之计,方才亲身前往,妄图亡羊补牢,将白定成置于死地吧;而一路的形影相随,应是你以身为墙,试图隔断我与义兄之间一切可能的联系吧。当你获悉他坠落“无际峡”底,面上佯装一副关切备至的疼惜模样,其实,该是惧怕我躬身下峡,觅得你伤天害理的蛛丝马迹吧。哼~愚蠢如我,竟自顾自的,将你的别有算计,当成一片赤子丹心,为着你一夜银白的青丝,觉得亏欠无比。
      若不是因着这份亏欠,我何以在见到你送至萧府内夹银发的请柬后,未作他想,只顾偿还人情,躬身赴宴。若不是我亲身前往,守正何以中你请君入瓮的无耻计谋,何以成为你阶下之囚,何以让你百般侮辱。而我,又怎会用尽余生、应承婚约,但求你放他一马!顾凤生啊顾凤生!不知我白漪澜,是该感动于你这份不遗余力、行事周密的强娶之举;还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你待我萧家不仁,我自待你顾府不义。
      满心满眼将顾凤生视为十恶不赦之徒的白漪澜,自是错估了靖安侯诸多行为的初衷:花魁烟雨在手,顾凤生压根未把白定成这枚棋子的生死看在眼里,黔州之行,顾凤生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单独相处;明知“无际峡”底险恶万分,顾凤生不顾众人反对躬身探查,她妄图守护的,不过是你白漪澜的身家性命。
      兀自沉浸于滔天恨意的白漪澜,不知不觉中竟枯坐了整个回程路,待一帘之隔的“丑奴”恭声敬语的禀报传至耳边,方才倏然惊醒。悉心整理因着手指收紧的强大力道,进而褶皱不已的衣裙,为着避免行将成功的阴谋被人识破,白漪澜谨慎收敛面上不自禁沁出的无边恨意。须臾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靖安侯府女主人幽雅华贵、仪态万方,嘴角噙着的浅显微笑,平添一份平易近人,直惹得侯府一众亲卫夸赞仰慕不已。
      再次看着“丑奴”骇人至极的面庞,白漪澜心间油然生出满满心疼和无尽杀念,那个打小将自己护在身后,对自己宠溺万分,英俊魁梧的兄长,竟因那畜生的无耻作为容颜尽毁,身形佝偻。“哥哥,澜儿定当竭尽所能,让顾凤生血债血偿!”
      因着二人独处时,同吞传声蛊,白漪澜现下的心中所想,正一字不漏的传自伪装丑奴的白定成耳里。循着白漪澜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头屈身的丑奴湿润了眼睛,为着这一天,他等了多少时日!
      眼看六月之末行将到来,遗憾于相见恨晚的顾凤生,自是日夜兼程赶往黔州,直想赶紧赶忙解决这搅人好事,害人分离的梁国太子。月末可是澜儿十八岁生辰,亦是她嫁予自己之后的首个寿诞,双九一十八,长长久久,她定要让自己悉心准备的生日宴,成为澜儿毕生难忘的甜蜜回忆。
      愈想愈憧憬,愈憧憬愈急迫。因着地利之便,心急火燎的朝国靖安侯,快马加鞭,硬是比微服私访的梁国太子早了数日,抵达黔州。尝过甜头,妄图故技重施的顾狐狸,自是再一次的寻至黔州门户——高坡,恰逢“一间客栈”已近风烛残年的掌柜老儿身子不适,不无算计的顾某人支了大笔银子给这相依为命的祖孙俩,将其支开,妄图施展阴谋诡计。面对真挚豪爽、高风亮节的眼前贵人,这对心性单纯的苗人未作他想,自顾自的步上寻医看病之路。
      于是,当化身汉人商贾的梁国太子梁湛,率领一众武艺不凡的太子府亲卫,马不停蹄,总算在天黑之前寻至“一间客栈”时,恰巧步入了猎人顾凤生守株待兔的陷阱。
      六月的黔州虽已步入夏季时令,但仍旧绝无汗流浃背、夜不能寐的炙热,若在高山之上,不幸遇着落雨,极有可能,一雨成冬,阴寒不已。
      为着夺取先机,梁湛一行人等快马加鞭,白日疾驰的马蹄踏起漫天尘土,夜间不灭的火堆扬起点点灰烬,风餐露宿、席地而眠。因而,现下化名朱成的太子梁湛,已与匆忙赶路的普通商贾无异,浑身脏污不堪,恶臭不堪。
      连日未有尝过像样吃食,现下饥肠辘辘的一众人等,甫一步入“一间客栈”,行即分秒不待的唤着看茶上菜。早听来往汉人商贾提过,这黔菜可谓世间一绝,黔人喜酸好辣,爱食糯米。久居中原的太子府众人,一路行来,早对黔州菜肴心念多时,虽忖这般穷乡僻壤,自是拿不出什么脍炙人口的宫保鸡丁、阳明凤翅,但看满桌尽是玉米粑粑、糕粑稀饭,失望不已的一众饿鬼,骂骂咧咧的同时,终是抵不过腹中空落,狼吞虎咽起来。
      茶余饭后,时日尚早。睡意全无的太子府亲卫,你一言我一语,拉起了家常,说起了荤话;能让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儿,兴高采烈、口若悬河谈及的,自然只有女人。
      “哎,你们听说没,烟雨楼新近的花魁儿,身段酥软,舞技超群;尤其是那引人注目的红衣白发,啧啧~~”意犹未尽,砸吧着嘴
      “哼~烟雨楼莫不是气数已尽,没啥能露脸撑场的女人了。红衣白发,哼~识货的,长眼的,一看就知道她效仿的是谁!亏得你们一副心襟荡漾的德行!这女人堪比毒辣蛇蝎,你们惹得起么~”睨眼轻看,鄙夷不已
      “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那靖安侯顾凤生本就不是我等可以肖想的女人,莫说她只好女色了,就算她喜欢男子,也轮不到咱们头上啊。心如蛇蝎又如何,这才够味,够劲儿!你懂个屁!”众人呼嚎,表示赞同
      顾凤生,还是顾凤生,一路走来,这名字他听得还不够么。汉人商贾,苗人土著,纷纷将这征服“无机峡”的女人视为传奇,敬如神明。就连自己戎马半生、张狂睿智的父皇,竟都惮其三分、轻看自己。这一切,让蛰伏多年、刚愎自用的太子梁湛,情何以堪!意犹未尽的一众亲卫,正待滔滔不绝、继续七嘴八舌的言说下去;却因突然而至的变故生生打住。方才气定神闲,端坐上位,细撮粗茶的太子梁湛,霍的长身离座,面含怒意,拂袖而去。
      休整一宿的太子府众人,迎着朝日,脚踩晨露,意气风发的踏上了拜访苗族千寨首领龙翔的征程。狂奔几里后,因着坐骑的突然暴毙,不得不舍了马匹,双脚步行。还未行出百米,腹中倏地绞痛难忍,直想寻厕出恭。山中荒凉,唯有参天绿树,无奈之下,遍寻无着的梁湛一行人,只得曲身掩于其中,须臾之后,原本天朗气清的山林登时污浊不堪。好吧!这般犹若粗鄙野人的羞耻行为,让生于皇家,长于国都,打小接受严苛教养的太子梁湛,自责不已。
      待一切妥帖,回身寻至方才立身之所时,暴毙的马匹,连带其负载的物品,一并消失不见。两袖清风的太子梁湛,怎么也想不到,这无端祸事,竟是因着自个下属的口无遮拦。
      色迷迷的谈论哪个女人不好,偏偏肖想的是朝国靖安侯顾凤生,你背地里道人是非也罢,好死不死的撞至风口浪尖,那就怪不得你们心中堪比蛇蝎的顾美人,怒不可遏,背地里,挖坑使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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