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公主抱我（女宠男）》冷宴华

2、第二章

　　我和她刚出了门，门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到我家躲下雨？”
　　“不太好吧。”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啊。
　　“这雨越下越大，我们总不能就傻傻站在这吧？”
　　“父母在家吗？不会打扰到他们吧？”我有点犹疑。
　　“我父母出差去了。”
　　“行吧。”
　　雨越来越大了，我和她冒着雨往前走，她站在前面领头，我跟随在后面，可她始终拉着我的手，说是雨太大怕我跟丢。
　　她说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是笑了，可眼前太花了，很模糊。
　　就这样，我和她一前一后淋着雨到了她家里，身上都湿透了，雨水滑落在地板上。
　　我看着我和她的窘迫样，突然很想笑，当然，也没有憋住。
　　罗兰兰困惑的看我，“笑什么呢？嗯？”
　　“没怎么，就是觉得……挺好的。”我低头想了想，自己也没想明白刚刚想笑的原因。
　　罗兰兰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我，踮起脚摸了摸我的头发，笑了笑，温声对着我说，
　　“我也觉得……很好呢。”她喃喃道。
　　这种失而复得、能再次见到你的满足。
　　我没来得及反应，就任由她摸着我的头发，刚才没看清楚的笑容，在这一刻，看清了。
　　“好啦，你先去洗澡吧，就这么湿着一会该感冒了，我先去煮点姜汤。”
　　“你先吧，毕竟你才是主人，让你湿着为我忙前忙后，我却在那洗澡喝茶，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小年糕，跟我客气什么，快点去，你早点洗完我才能洗啊，你说是不是？”
　　罗兰兰手里拿着浴袍，一边塞在我手里，一边推着我进浴室，我手足无措的拿好了浴袍，一时间不知道该拒绝。
　　她把我推了进去，打开了花洒，水一下子流淌过全身，我一瞬间闭了眼，哪怕是温水，我也懵了一下。
　　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逃也似的出了浴室带好了门，还没来得及锁。
　　我把浴袍放好，就着这个合适的水温开始冲洗，等到我洗完开始琢磨浴袍怎么穿的时候，花洒也一直没关，我一直开着，这样会暖和些。
　　突然，门外传来她的声音，她问我洗好了没，下一刻，门就像是弱不禁风似的，打开了。
　　热气弥漫的浴室里，被打开后，隐约露出里面人的模样，氤氲着仿佛染了水光的双眼，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局面，半响沉默，开口，“我其实是想给你带姜汤的，然后敲门，”
　　我看着她，往旁边侧着身体，只露出脑袋，然后看着她解释。
　　“我没想到这扇门这么弱不禁风……”
　　最后，她沉默着放下姜汤离开了，我琢磨好这件浴袍的穿法后穿好了，然后把衣服那些洗好晾好才开门出去。
　　我拿着姜汤走到客厅，坐在她对面，她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
　　我先开口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高中去澡堂子我也没怎么啊，我还怕你觉得我……那个呢……”
　　她瞬间抬头，“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情况......”
　　“我我我先去洗澡去了。”
　　我端着杯子把姜汤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我起身走到客厅里望向外面，天已经黑了，月朗星疏，来不及回去了，也不知道李桦能不能记得吃饭。
　　我愣着神，连她走到我身后都不知道了，她开口笑道，“这件浴袍我穿上都快到脚踝了，怎么你穿才到小腿肚那啊？”
　　不是疑惑询问，反而是轻松的语调。
　　“我从小就比较高。”
　　罗兰兰端着碗望着我，想起以前连声音都带了点温柔，“看出来了，你跳高很厉害，那一次校运会登顶第一，我们班的那些人都特别激动，嚷嚷着要去表白墙求□□，要表白你呢。”
　　那一年的夏天，很燥热，操场上奔跑的少年少女，都是朝气蓬勃的。
　　周围的声音很杂，有呼喊声、有蝉鸣声，可罗兰兰，看到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个人——贺夕年。
　　哪怕那个人不是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也不是样貌好到哪怕静站着都是一幅画，可罗兰兰就是看到了他。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呼喊，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笔，望着他。
　　那段曾经小心翼翼暗恋的难熬的日子啊，已经过去了，她还能想起曾经反复徘徊、踌躇不前的时候，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她暗恋的那个人，现在正站在她旁边，咫尺之间，只要伸手便能触碰。
　　“那你呢？”我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意识到不对，想要解释，罗兰兰却凑近我，直到我和她相隔很近，仿佛能听到心跳声，然后踮着脚凑到我耳旁，一字一句道：
　　“很厉害，我也一样。”说话时她的眼里似乎是骄傲的。
　　说话的时候免不了会吹气，我耳朵那里会觉得痒，于是后退了一步。
　　我随口问了一句，“那你的同学应该都是很好的人。”
　　“老师时常说她们很顽皮，也常说我们是她带过最差的一届，”她瞥了一眼我红着的耳朵说。
　　高三最后一次分别的时候，她想：也许以后想起你们依旧是带着嫌弃的意味，但是无可否认，这段记忆的确是特别的。
　　唯一遗憾的，那年毕业，全高三的毕业照里没有他，她也还没来得及和他再见。
　　我和她没再说话了，都靠在一侧，这时候很宁静，周围很寂静。
　　我能感觉到，在她身旁的时候，我总是能放松。
　　与往日尖利的噪音形成了对比，我反而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安静的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吵闹的菜市场、仿佛漏雨一样的冷、下着雨的夜晚……
　　说实在的，我已经很久没去过菜市场了，总是拥挤的人群，吆喝着大降价、不能再低了的声音，没睡醒却强打起精神陪着家里人卖菜的小孩，不停在扯口袋、拣菜的手……
　　过年前一天的菜市场，可谓是灯火通明，大清早的时候，甚至十一二点便来等候了，闲的时候磕磕瓜子就过去了。
　　坐的久了引来一些坐着椅子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的老太太，吃完吐出瓜子壳，啐在了地上。
　　作闲时的一点别人的谈资笑料，就能摆上许久，别人常说她们是长舌妇，她们也不在意，骂回去就是了，这样还能添些生活的趣味，但热闹翻来覆去也不过就是别人家长别人家短，别人都腻了，她们却任然乐衷于这样。
　　还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刚步入初三下学期那一晚母亲去了停车场，父亲在关了店门的店前坐下，手机屏幕的光亮照明了他的脸，可我却仍旧看不大清楚，我和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白茫茫的雾。
　　我在不远处等着、等着，没人来，我踏上回家的路，于风中奔跑，好不容易到了家，颤抖着手臂打开门，我却觉得好像有点冷，那个人人称赞的避风港不避风了，反而四处灌风，冷的冻人。
　　我安慰自己没什么两样，只是原本就有些涩的眼在风中跑过后的疼愈发刺激我，我骗不了我自己，其实就是不一样了 。
　　从那一次起，我的人生就和酒鬼儿子这个词脱不开了。
　　因为酒，因为赌博，那个避风港支离破碎。
　　我的思绪很乱，但事件很清楚，我有的时候会突然想起以前，然后沉沉睡过去，但那是听着吵闹声，现在安静了，我却不适应。
　　我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吵闹的了，两人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一点小事就能引燃两人之间的导火索，砰的一声炸得两人浑身黑。
　　激动了就摔东西，那样子似乎恨不得掐死对方，平静下来仍然处在两个极端。
　　父亲和母亲总是有着很多的吵架的理由……
　　这是一场建立在金钱、样貌上的婚姻关系，曾经平平淡淡、细水长流，却掩藏着不顾一切的轰轰烈烈，这对爱人也曾被赋予过动人的誓言，可终究掩饰不了他们不相爱的事实，在长年累月里，这份或许让他们情窦初开过的好感渐渐消散，只剩下厌恶与疲倦，最终变得支离破碎，再无法复原。
　　……
　　我实在是太痛恨“赌博”“酗酒”这些词了，但这些词的本身总是能让他上瘾，变得不再是他自己。
　　平平安安的一生啊，实在是太不可求了。
　　我压抑的太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我从小就不受欢迎，有的时候我甚至想要离开。
　　每当我想要和其他人说起，他们总是说我在装，装！骗人！
　　“你没有骗，你很好，小年糕……”
　　罗兰兰实在是不懂得怎么安慰，只能费力抱着我，安慰我。
　　我被拥入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当下觉得有些羞耻，可我的确想要哭诉，我没有骗人！
　　待我差不多稳定，她轻声唱起了歌谣。
　　我想提醒她，跑调了，想了想，也就算了。
　　于是听着听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梦里依旧不平静，都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可在我这里似乎不是，我依旧不能对这两人抱有期待。
　　可我为什么不能对他们报以期待？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家庭都像我现在的家庭一样，脆弱、压抑。
　　其实一开始我的家庭不是这样的，至少在我记不清的那六年里，我应该是很幸福的，贺斌为我亲手打造了婴儿床，母亲生下我，小心翼翼哺育我。
　　这是奶奶还没有去逝的时候告诉我的，她说啊，贺斌和李桦虽然是媒人介绍，可那个时候的人和现在的人不一样。
　　或许这个时候的奶奶已经察觉到贺斌和李桦之间发生了矛盾，才会同我讲起从前。
　　以前的人闲情雅致，一盏茶，一盘糕点，或许短短的一辈子也就过去了，车马很慢，路程很遥远，却能路过无数星辰大海，存进信封里，言辞里藏爱，信封里扭捏达意，一生也只够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