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褅皈录》楝子柒

22、第二十二章 无语渡风波 凝噎回首时 “赶紧进来

　　“赶紧进来呀，愣着干什么？”九厥见她一脸呆像待在门口。
　　“来了。”
　　众人在她铺子后院支起了一个大圆石桌，泠祭洋洋洒洒做了十几个菜，全是北海的特色菜。
　　蔑回和不延元神皆已归位，蔑回一看见褅皈就起身朝她拜了一拜，褅皈微微颔首。
　　“我与阿延的事劳烦你们二位了。”蔑回与泠祭虽为姐妹，却一点也不尽相同，如果说蔑回是清淡湖水碧波，那泠祭则是大漠中央的一点绿洲。
　　荑绨，“你跟九厥到处做好事啊？”
　　褅皈倒是第一次同这么多人坐下吃饭，倒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九厥又和白玦吵了起来，荑绨好奇蔑回和不延在人间的故事，一直缠着问个不停，她倒不觉得周围吵闹了，纵然熙熙攘攘，好像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如何的感觉，就像一个温柔巨大的大网，捕陷住了自己。
　　“对了，过几日听说楚地要派使者来北海，与爹爹商议水路的贸易之事，听说楚地的小郎君可是俊俏，跟你们这些神仙媲美的不相上下....”荑绨好似犯了花痴，一脸痴相地冲着褅皈道。
　　褅皈被她盯的发怵，颇为嫌弃的打了个寒颤。
　　“我说阿妹，你你你，就算是凡间，你也不要这样一副模样好不，简直有损仙貌.....”白玦忍不住说教。
　　九厥倒是支持荑绨，“我算看出来了，你哥就是个老古板，天下美事，莫过于一张俊秀的脸庞，小荑绨我支持你看小郎君，有助于延绵益寿！”
　　荑绨喝着泠祭做的桃花羹，胡乱接了句，“就是，说不定可以活到二十一....”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凝固，特别是白玦，泠祭猛然感觉到气氛不对，生怕白玦又与褅皈争吵不休。
　　荑绨也感觉到一丝异样，放下碗，冲着众人大笑着道，“你们这群老神仙怎么回事，一点玩笑话禁不起的？无趣，无趣，我吃饱啦，我要回府喽，明日等等看看我的小郎君。”
　　褅皈突然拉住起身的荑绨，“我一定会解开你的咒。”
　　荑绨看她满脸认真，忍不住大笑，顺带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呀，你们这么多人，区区破咒能难住你们？走啦走啦，爹爹该说我了。”
　　众人看着荑绨挥了挥手，面上都是个样的凝重。
　　蔑回道，“这孩子的性格倒是与瑶姬大相径庭，竟丝毫没有半分从前的影子....”
　　荑绨走后，白玦开始冷嘲热讽，“可不是嘛，阿瑶在世上待的日子越长，仙魄受损越久，自然是大相径庭。”
　　九厥早就看白玦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顺眼，“张着嘴不会说话干脆不要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玦双手抱在胸前，翻了白眼，“哟，怎么，你真是好护主啊，真不愧是褅皈身边的好狗。”
　　九厥气得差点一拳挥去。
　　“哎呀哎呀，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现在凡间离荑绨的生辰不过一年光景，当下是护住你阿妹这一世，别伤了和气。”泠祭。
　　白玦起了一阵无名火，再无暇咽下饭，一甩手施法离开了。
　　褅皈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荑绨消失的地方，她想起了一件事。
　　彼时瑶姬与自己都住在昆仑天池，瑶姬总是一袭白衣，额间有淡淡的鹅绒花印，她作为王母麾下的小仙，既不会有人在意，也无人招惹，彼时的白玦四处惹事生非，那时根本未曾注意到母神宫中，除了阿妹，还有个褅皈。
　　褅皈除了帮王母处理一些人间祈愿和案牍公文，闲来无事就躺在垂在窗台外的树干上饮紫苏饮，她那时不爱茶，爱酒。宫中除了王母无人与她交谈过，她也不在意，她也不知道同人交谈是怎样的事情。
　　但瑶姬好像打破了这个例外，自从她发觉昆仑天池还有一处小宫殿后，就常常寻褅皈一同聊天。她掌管着湘江的巫山和湘水一带，常常去人间游历，看遍了黎明的疾苦，但每每从人间游历归来，就会给褅皈送来那里特酿的饮子。
　　“你说凡人向我们祈愿，那我们呢？”
　　“嗯？”褅皈不懂她言语之意，因为她没有七情六欲。
　　瑶姬，“褅皈，你没有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吗？”
　　褅皈摇摇头，“我希望一直待在王母身边。”
　　瑶姬笑了笑，“不是这个，是你自己，除了母神以外，你，自己喜欢什么？”
　　·········
　　褅皈出了神，自己喜欢什么，喜欢又为何物？
　　九厥以为褅皈被说伤心了，“你被骂郁了？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白玦那张嘴，生出来就不是讲话的.....“
　　褅皈被九厥吵的拉回了思绪，自顾自起身上二楼休息去了。
　　“喂，哎，”
　　九厥和泠祭面面相觑。
　　“阿泠，我要与阿延回一趟南海，北海这边且先交与你了。”蔑回与凡尘时毫无相似，除了那张脸。
　　蔑回能重回仙道，泠祭心中百感交集，“阿姊，你放心去吧，万事有我。不延胡余，若你敢负我阿姊，我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她对不延说不出什么好话，就连说话的态度也与蔑回的差异万千，那眼神简直恨不能剜他好几刀。
　　不延讪笑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回的。”
　　泠祭冷哼一声，“但愿如此，不过阿姊有我，旁人都指望不上。”
　　蔑回，“好了，阿泠，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阿姐。”
　　蔑回与不延要去南海成亲，二人走后，泠祭久久望着空地失了神。
　　九厥见她失魂落魄的，忍不住问，“你与你姐姐感情很好吧，上次就感觉出来了。”
　　泠祭“啊”了一声，旋即浅浅微笑道，“是呀，我阿姐，是这世上最完美无瑕之人。”
　　九厥心想泠祭外表看起来像冷冰冰的狐狸，实际上是一个十足十的姐控，忍不住笑了笑。
　　泠祭与他一同收拾，见他发笑，问，“笑什么？”
　　九厥端着盘子，摇摇头，“嗯嗯，只是感觉你和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泠祭并未继续问下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表情却讳莫如深，“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