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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在警局交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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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局交齐所需证件后,金若熙被引进了会见室,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父亲。
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父亲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身形却消瘦了许多,他微微佝偻着脊背,从不蓄胡的他下巴上满是胡茬。
泪水不受控地漫上眼眶,金若熙声线略颤对着话筒说道:“爸,你瘦了。”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的熟悉的声音,父亲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反而问起她的近况,有没有按时吃饭,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明自己都在狱中,还是一心牵挂着女儿。
“爸,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我现在有工作啦,待遇都挺好的。妈妈也很想你。”金若熙朦胧着双眼,挤出笑容回应着父亲。
母亲住院的消息她选择了隐瞒,她不希望狱中的父亲再因此出现什么意外。
父亲满眼都是心疼与愧疚,却让她的心底愈加绞痛。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本来希望熙熙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是一切都被我毁了。真的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啊!”金若熙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伤心地哭着,握着话筒的手抖了又抖,连声音都掺杂了太多情绪。
“你不要说对不起,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一定会证明你的清白的!”
父亲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摇了摇头:“...不,不是的,真的是我做错事了,你不要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金若熙敏感捕捉到父亲细微地情绪变化,她指骨微微泛白着攥着话筒,最终缓缓落下。
“...等你出狱那天,我和妈妈来接你回家。”
随着会面时间的结束,金若熙被带出了会面室。
原本想在父亲这里打听林氏的想法也不了了之,她很清楚父亲的顾虑,不管是林煜也好,林氏也罢,与他们为敌不过是螳臂当车。
对方既然能黑白颠倒地将父亲送入狱中,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报复自己。
父亲只是想以牺牲自己来保护女儿罢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天窗上惹人心烦,阴暗狭长的走廊里回荡着金若熙的脚步声。
曾经的快乐与幸福反复浮现在眼前,如今却支离破碎,犹如陷入深渊无法自拔。
调查下去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走向另一个深渊,可她别无选择。
身后传来铁门闭合时厚重沉闷的声音,金若熙才意识到,已经走出了那一方被高墙围住的牢笼。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发尾,顺着额头一路流淌到心脏的位置。
她的喉咙猛地一窒。
林煜举着一把伞立在不远处,指尖正燃烧着的香烟下一秒就被伞外的雨水浇灭。
他怎么会在这里?!
金若熙惊得愣在原地,望着他踩下烟蒂,走到眼前,雨伞顺势倾向了自己。
走近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地蔚蓝男香夹杂着一丝烟草味,神情一如初见他时的淡漠。
“又见面了。”林煜眼睛微眯着,眼眸却格外明亮。
“你怎么会在这里?”金若熙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默默向后退了几步。
“来看一位故人。”他的十指关节修长分明,来回摩挲着伞柄,“你很怕我?”
金若熙摆了摆手,并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正想绕道而行时,却不料林煜擒住了她的手腕,一时挣脱不开。
“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金若熙微微一怔,呆立在原地。
“抱歉,我好像吓到你了。”他缓缓放松指节的力道,却并没有完全放手。
陷害父亲的凶手竟主动找上门来,还是在警局门口...金若熙感到诧异万分。
林家的男人都这么奇怪吗...?她望着林煜略带歉意地模样,并不觉得他在撒谎。
“我可以跟你谈一下,但是你能先放开我吗?”
“好。走吧。”林煜颔首目视着手握着的纤细手腕,轻轻地张开了手掌。
金若熙瞥到那把伞不知何时又笼罩在上方,遮得严实。
两人同在一把伞下,走得极近。
————
金若熙局促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原本她想坐在后排,却被林煜先一步打开副驾的车门,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你很怕我吗?”他冷不防地重复了刚刚在门口抛出的问题。
“有点。”金若熙坦诚地点了点头,手心却早已被汗渍浸湿。
“...”得到回答的林煜沉默半晌,岔开了话题。
“抱歉。还没正式介绍过,我叫林煜,煜煜生辉的煜。”
“金若熙。”她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的自我介绍像极了刚入学站在讲台上发言的男高中生,随即也学着说道:“熙熙攘攘的熙。”
林煜自然不会知道她的小心思,仅注意到她无意漾起的小梨涡,嘴角不觉扬起笑意。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些。”
金若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羞红了耳根,只得赶紧问道:“咳咳...关于我父亲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
林煜微微一愣,目光慢慢移向前方。
“我与你父亲曾短暂地合作过一个项目,最终并没有达成协议。”他微微停顿,随即说道:我不知道林昭煦跟你说了什么,但我不希望你对我产生误解。”
听到林昭煦的名字时,金若熙的心脏还是猛地一颤。
林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稍一倾斜,缓缓向路边停了下来,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直盯着她。
他过于强烈的目光,看起来就像生气的眼神一样。
金若熙心底升起了恐惧,但是她无路可退。
“我...一直在找你。”
“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我一直,等待着与你相遇。”
“然后,在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心里想着——啊,就是她了。虽然我们是在那样的场合下相遇的...但我总算,能像这样抓住你了。”
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真挚。
而金若熙却被他这暧昧不清又莫名其妙的话语搞的不知所措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
“你不记得也不要紧,你只需知道,我期待与你相遇已经十六年了。”
“真是疯了...我要下车!”金若熙未等他说完,决然地甩手打开车门,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早知道就在警局门口把他抓起来了...活脱脱一个精神病!
她在气喘吁吁跑了不知多久,确认林煜没有跟过来后,随便走进一家咖啡馆,瘫坐在沙发上。
什么十六年!什么一直期待与你相遇!
这个男人是把自己当作调戏对象了吗?!
金若熙默默脑补了林煜顶着林氏总裁的名号,配上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皮囊,对着不同的女人说着相同的情话,在占有对方之后又迅速丢掉的戏码。
这么一想,她就为有一瞬间被林煜的话语弄得怦然心动的自己而生气。
“人不可貌相啊...”金若熙喃喃道。不仅没有套出有用的情报,自己也险些折在那里。真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
林煜望着落荒而逃的金若熙,沉寂许久的内心,此刻却散发着以往从未有过的活力与悸动。
她全然忘记了自己,也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善举竟支撑着一个可怜的男人整整十六年。
他玛瑙黑的眼睛里全是雾气,多少次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握住那方洁净的手帕。
他到现在都记得母亲病重时的胡言乱语,当着年幼孩子的面前,她一直重复着父亲与一名女人有染,直至去世也是含恨而终。
在葬礼时,许久未露面的父亲身边挽着一名娇小柔弱的女人,他们身后还牵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俨然幸福的一家三口。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父亲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轻飘飘地离开了。多么讽刺啊,临终前还念叨着那个男人名字的母亲,就像被橡皮擦纠错的铅笔印,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他从未承认过那个女人与她的孩子,他时常想着,如果没有他们,母亲会不会就不会走得那样匆忙,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得到。
可惜没有如果。
那个女人视他如眼中钉,却在父亲面前扮演贤妻良母。
而她的孩子完美继承了这份演技。
在空无一人的湖畔边,毫不犹豫地将不会游泳的自己推入水中。
他挣扎着想要喊出个名字,竟发现除了辞世的母亲外,自己再无依靠。
就在他想着,或许就这样离开也不错时,她跌跌撞撞却异常坚定地奔向自己,像一束光照进了自己漆黑一片的世界。
时隔多年,梦醒时分。他始终记得那双像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那湿漉漉的裙摆,柔软的手掌和温暖地笑容。
他曾无数次前往那家酒店附近,寻觅着女孩口中建在高高山顶上的房子,却再也没能见到她的身影。
不信神学的他也多次卑微地祈求着,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能再遇见她,他愿一生做个虔诚的信徒,奉上所有。
也许是上天垂怜,竟真的实现了。
他抑制住心中难以言表的激动,准备调查确认她的身份。即使他有十分的把握不会认错,但长年的职业习惯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终于确认她身份的那一刻,他高兴地连打三次火机都没能打着火,略颤的双手甚至差点夹不住一支烟。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久到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她叫金若熙,真好听,人如其名,像一束太阳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虽然林昭煦夹在其中格外膈应,但看在与她重逢的份上,他选择性地忽略掉了。
随后得知她探监的消息及时间后,当天他特意卡着时间守着。果然,看到她失魂落魄地模样,他感到没由来的心悸。
他一路强压着情绪,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生怕吓到无辜又可爱的她。
却在提到林昭煦时,从她瞬间僵住的脸色中生出许多猜想,那一刻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迷恋与爱慕。
果然还是吓到她了。
不过没关系,无论她跑哪里,这一次,一定不会让她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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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若熙在咖啡馆一直呆到雨声渐渐隐才肯起身,新手机却打进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在接听的瞬间,熟悉的声音令她不寒而栗。
“金小姐,今天与令尊谈的如何。”
“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并不重要。我那不解风情的哥哥好像吓到你了。”手机那头似乎传来了沉沉的笑意。
“你派人监视我?”金若熙警惕地观测起四周。
“那你真是冤枉我了,金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又平静,“要说监视可太难听,我只是稍微关照了一下哥哥,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为了这个吧?”
“请你现在到A CLUB。”他顿了顿,“如果不认路的话我可以来接你。”
听名字应该是个酒吧之类的地方,金若熙刚想拒绝,林昭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戏谑着说:“放心吧,这次没有林煜。是我有事要问你。”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比林煜要安全啊!
金若熙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却见对方已经挂断。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通明,汹涌的人潮在街头不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