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别瞎眨眼》温椋

2、第 2 章 别怕，又不

　　“成。”他接过路止递过来的猫，往猫头上揉了两下，梳理了一下它凌乱的毛发，经过刚才的一番奔跑让它浑身沾满了灰尘，看着可怜兮兮的。
　　这样平静的回答路止属实是没想到，他就是随口一说，这人怎么说得像真要请他吃一样？
　　“啊行，那明儿这个时候咱就在汇桥旁边的客栈会面，具体在哪吃你定就行，我随意。”他想了想，说，“我叫路止，你…留个名？”
　　路止？成天在絮永郡跑东跑西干杂活的那个？
　　“时…”自己的名还没报完，这人就猛得抓住身旁矮他一个头的人的手臂，他缓缓抬起头，审视的目光扫过矮子的脸，不由得让他打了个寒战，“手上的东西，放下。”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时某身旁这人的手上明显攥着一个摊位上的瓷茶杯，便纷纷议论起来，每句话都被矮子听进了耳朵里，他皱着眉将茶杯扔下，恼怒地扭过头瞪着时某，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时却感觉背后一凉，但又不愿服输，于是尝试用一只手掰开他，眼见不能轻易挣脱，脏词秽句便成串地从他嘴中爆出：
　　“装什么清高，你他妈瞧不起谁啊？这破烂杯子拿都不能拿起来吗？”矮子往下瞥了一眼，看到了他怀里的猫，随即笑了一声，“这猫你的？早知道就应该把这破猫直接拿火烤了，哪还…”本还在挣扎着想脱离时某钳制的矮子突然感到膀臂一紧，“咔！”
　　不知是谁先惊呼了一声，接下来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有小孩钻到大人怀里哭的，有年纪大点的人说什么拿了一下又没偷走，这么做属实不至于，甚至有年轻男子说时某闹事，想出来把他拉走的。
　　矮子手臂骨折后衣服没了支撑力便塌了下来，接着三四个小瓷杯顺着袖口滑落，掉在了软垫上。
　　时某松开了抓着矮子的手，他一个踉跄差点摔趴在摊位上，起身想跑却被一群壮汉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样子应该是街主聘的劳工，没事时也负责处理闹事的人什么的，他刚一张嘴，求饶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右脸就已经重重挨了一拳，再一转眼，人已经被他们几个拖到了一边。
　　“我名时知，猫先帮我拿着。”说完他将猫给了路止，从钱袋里拿出几串铜板置在软垫上，顺手拿起几个刚刚掉落的瓷杯，走过去递给了那几个壮汉，壮汉接过后时知打了个响指，瓷杯顿时就往矮子身上砸了过去，发出了几阵闷响后瓷杯逐个分裂成碎片，接着依次被弹开，有几片沾了血的的碎片弹到了群众脚下，人们顿时像被定住了一般愣在原地，几秒后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时知那边。
　　路止抱着猫在摊前不知所措地看着时知的背影，眼神中似乎闪烁着一丝恐慌，随后移开目光，盯着软垫上的铜板愣神。
　　“别怕，又不是打的你。”
　　路止听到声音的同时又感觉到额上莫名传来细腻的触感，疑心是自己出幻觉了，抬手便向自己额头拍去，却意外触碰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上下摸索了几秒后他愣了一下又迅速拿开，整个过程像是被电了一样，抬眼望去，见时知竟然在用手帕给自己擦汗，他立刻往后捎了捎，赶集似的拿过手帕，把猫递了过去。
　　“谢谢你，是……你刚说你是只什么？”
　　时知接过猫的手顿了顿，说道：“时，知，好雨知时节的时知。”随后他掸了掸袖子，抱着猫不紧不慢从人群中间走了出去。
　　猫和贼都走了，大家一哄而散，金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叫卖还价声丝毫不受刚才突发事件的影响，依旧不绝于耳。
　　路止闭了闭眼，倒吸了一口气后起身将铜板收入钱盒，随后拿起几个方才猫碰倒的瓷瓶，用方才擦汗的手帕小心擦拭后又将其摆放回原位。
　　等到人迹寥寥日落时分，周叔才又匆忙地朝自家摊位赶去，见路止还好好地守在摊前便松了一口气，路止交代完一下午摊位的收入后便拿着自己的钱袋离开了。
　　小店内，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闭着眼坐在躺椅上。
　　“小知啊，我这把年纪了，开个小破店也不指望能有多少收成，但总不能冷清得连丧服店的生意都比咱多吧。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既可以帮忙叫卖也能干杂活的，雇佣金什么的都好说。”
　　时知在屋檐下默默站着，等到天边的云逐渐消失才缓缓回答道：“我明天出去看看吧，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说完他拉上了小店的门，往隔壁的巷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