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绒蒿》纳德斯

1、风筝 榆

　　榆城

　　天气晴

　　蜿蜒曲折纹路的树干上有几只知了在不停的吱吱叫，现在正值中午，太阳光强烈，穿透过碧绿繁茂的枝叶，在人行道上形成一片斑驳。

　　有风吹动叶片，斑驳随着移动。

　　黎旧走在树荫下，绑着高马尾，因着头发浓密，头型圆润，光洁的额头上散落这一些碎发，风正面吹过时，会微微飘起。

　　鬓角两边的碎发是故意剪的，向内弯成一个弧度。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的缘故，她连发色都不是纯黑的，倒是更偏棕一点，头发细软，长长的头发被绑成马尾垂在身后。

　　细软的头发都比较容易定型，黎旧的就是，睡觉的时候头发容易被压住，压久了就自然而然的有着弯曲的弧度，有点像卷发棒卷的。

　　她是完美的头包脸。

　　因为从小被外婆教育不可以驼背，黎旧的背打的挺直，再加上她瘦，从侧面看就像是一个纸片人，看着很有气质。

　　她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妥妥的乖乖女。

　　但她的耳朵上却有一个不乖的东西，是一个耳机，一个炫彩的耳机，与她给人的印象严重不符的耳机。

　　街道两边是清一色的银杏树，然后就是各式的店铺，在这条街上买服装和小吃的比较多。

　　黎旧走在路上，会有路人在抬眼的瞬间看见她。

　　来到一个分叉路口，黎旧拐进去，走入了一家杂货铺。

　　杂货铺面积不大，三面墙前面都有货架，货架上是些文具、玩具、日用品之类的，店铺中间的货架上则是摆放了些帆船，帆船上面写着：一帆风顺。

　　学生一般买生日礼物都会买这样的。

　　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他叼着烟打着游戏，听到店门口安装的感应器发出滴的声音，随后女子机械化的声音响起：“欢迎光临。”

　　男人左手操作着屏幕，连忙用右手把烟拿下来，说道：“你好，需要什么?”

　　男人抬眼，看见来人，随手把烟摁在收银台上的烟灰缸，说：“你来了？来了就自己挑吧。”

　　“嗯。”

　　黎旧不喜欢逛店铺，她喜欢先想好自己想要什么，然后直奔主题的去买。

　　轻车熟路的来到店铺最里面，黎旧来到一个货架旁，微微弯腰寻找。

　　左右晃动的挂件上印着或可爱或幼稚的卡通，黎旧只扫了一眼，显然不怎么感兴趣。

　　她蹲下来，在下面掉落的挂件中寻找，瞥见了一个模糊的图案，她把那个挂件捡起来。

　　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把上面的灰尘擦干净，没有了灰尘，挂件的全貌才得以展现。

　　胶制的挂件中央印着一个蓝白色的四边形，那是一个风筝。

　　配色比较简单，蓝白在风筝上勾勒出天空，像是天空长在风筝上。

　　按理说这样的挂件不缺人买，但它还是落在了角落积灰。

　　注意看，风筝尾端的两条飘带异常晃眼，飘带似乎有了自己的主观意识，没有按照风筝的简约路走，飘带走上了与众不同的道路，它把自己染成五彩的，像极了叛逆的孩子，它左右弯曲着，像是有风在吹。

　　在这个挂件上，这两条飘带显得极为醒目，也显得突兀。

　　黎旧却笑了，这是她第一次买到心仪的挂件。

　　她有一个小癖好，喜欢买挂件挂在书包的拉链上，但一直买不到符合她口味的，但，今天这个挂件她很喜欢。

　　黎旧走到前台结账，老板拿过来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觉得那两条飘带碍眼，说：“我那儿那么多好看的挂件你不买，每次都买这种没人要的。”

　　“知道不好看你还进?”

　　黎旧眼睛看着挂件，眼里的喜欢快要溢出来。

　　“哪儿是我进的?是不小心掺进去的。”

　　黎旧：……

　　“五块钱。”

　　黎旧拿出叠的整齐的五块钱递过去，接过挂件往外走。

　　随着女声的“欢迎光临”，黎旧已经离开店铺。

　　她摩挲着手里的小挂件，迫不及待的撕开保护膜。

　　没有了保护膜，颜色显的更鲜明，飘带也更扎眼了点。

　　可能是做工不仔细，上面的铁链有点松，一心看图案的黎旧也没注意，撕掉磨砂的那一面后，便爱惜的摸着，好像摸着磨砂的一面，就可以摸到里面的风筝。

　　她把书包上路飞的挂件摘下来，换上了新的。

　　暗红色的书包上，蓝白的挂件引人注目。

　　学校一向都是喜欢搞绿化的，就比如榆城一中门口的两棵梧桐和围墙内外都有的花坛，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花，紫色的，小小的。

　　在临近学校的地方，黎旧摘下耳机揣在口袋里，步入大门。

　　此时是下午两点过，太阳高照，没了树荫的遮掩，阳光撒在黎旧身上，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头发被照的金灿灿的，唇红齿白，明眸皓齿。

　　黎旧身高167，在南方姑娘中算是中等偏上的。

　　她有一双开扇形的桃花眼，眼球黑亮，睫毛浓密，却不像头发那样卷翘，整体偏往下，只在末端有些卷，而眼尾的睫毛确是全向下的，有些时候会给人一种画了眼线的错觉。

　　鼻梁高挺，鼻头肉薄，脸部轮廓流畅，下颌角清晰，嘴唇粉白，脖子纤细，脖子的长度刚好等于眼睛到下巴的距离。

　　更别提她生活习惯好，小小年纪就学外公养生，夏天也会喝热水，于是因熬夜、重辣重油导致的皮肤问题在她身上都不存在。

　　皮肤白皙有光泽更为锦上添花，是当之无愧的校园女神。

　　分班之后黎旧的班主任还是原来的班主任，她严厉、不近人情，尤为看中成绩。

　　要求他们三点到达教室。

　　好在时间早，没什么人，也不怎么吵闹。

　　黎旧穿过操场和篮球场和绿化带，在经过绿化带的时候她顿住脚，瞄到花坛里有一株向日葵，但被灌木遮住，她看不仔细。

　　看了看腕表，她加快了步伐

　　看来下次要带上画板一起来了，黎旧想。

　　教学楼之间有一条长廊，每一层楼都有，两边都通风，夏天燥热的时候学生都喜欢来这里吹风，但一到下雨或是冬天，这里就是灾害现场。

　　黎旧对校园比较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班级，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开学的时候大家都异常兴奋。

　　有的人桌子上已经摆上资料了，内卷从他做起。

　　她走进教室，就听见一个少女清脆甜蜜的喊声：“黎旧，这里！”

　　黎旧向声源看去，只见一个圆脸少女兴奋的看着她，手不停的挥舞着。

　　黎旧也被她兴奋的情感所渲染，走过去坐在少女身边。

　　刚一坐下，旁边的人就忍不住开启话痨模式：“黎旧你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

　　黎旧看着她，说：“你能再真诚一点吗？”

　　少女拥有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水晶晶的，撒娇的时候尤为可爱。

　　“我的小旧儿，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爱?”

　　黎旧适时做出呕的表情，然后道：“你爸妈不是送你去补习班吗？大忙人哪儿有时间想我?”

　　说起这个，江姜就一脸黑线：“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暑假过的有多苦，我怀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睁眼闭眼都是试卷单词，可难受了。”

　　“啊，这样啊，那要几顿赵家饭馆才能不难受啊？”

　　“三……不对，五顿，五顿才能稍稍弥补一下我创伤的心灵。”

　　说着，还极为夸张的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好似真的受了严重的内伤。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说着话，秒针指向十二点，门口就走进来一个黑团。

　　黑色职业服，黑边框眼镜，乌黑的头发被绑在脑后，没有刘海，不化妆不穿高跟鞋。

　　她走进来的一瞬间，教室立即鸦雀无声。

　　快步走上讲台，话筒连接上小音响，随着滴的连接成功提示音，带着压迫感的声音穿进每个人的耳朵。

　　“新学期新气象，我们班级现在有原班的同学，有分班进来的同学，但是不管你是怎么来到这个班级的，从今天开始，你都得遵守我的规定。”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扫向每一个同学，在定格在某一区域时，她眼睛微眯，随后便点名：“程序！你那头发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看向后排的位置，被批评的那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顶着一头黄毛跟老师叫嘴：“老师，我是混血，就这色儿。”

　　“什么混血高二才变色?你混的变色龙吗？”

　　说着，厉声教训：“给你们两天时间，仪容仪表要给我规范起来，男生不准留长发、染发、烫发、留长指甲。女生不准披头散发、烫发、染发……”

　　她刚说到这儿，就被黄毛打断：“老师，你怎么不说班长啊？班长头发色儿也不对啊。”

　　突然被cue的黎旧：……

　　班主任看了黎旧一眼，随后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吊儿郎当的。”

　　“你们是重点班，学校那边就盯着你们了，不信你们回头看看，那监控器什么看不清楚啊？高清的呀，你在里面写字它都能给你放大看，你们那些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你们觉得自己离高考还很远吗？时间很好混的呀，你们现在不努力，以后有的是苦吃，有的是罪受……”

　　“另外，我还要强调一点的就是，别觉得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了，成绩是可以代表很多东西，但品行不端，你以后出了学校进入社会你也不会好过啊，在我看来，努力比天赋更重要。”

　　……（班主任碎碎念）

　　念了一小时，班主任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说道：“程序你带几个男生去图书馆把教材搬来，班长上面点名字查作业。”

　　说着她还从讲台底下抽出一台验钞机。

　　…………

　　等把包书的废纸清理完毕之后，班主任突然说：“对，明天要来俩插班生，班长你明天中午去政教处报张桌子。”

　　黎旧点头应好。

　　这时，班主任突然从讲台下面抽出一本物理书，说：“来，书都齐了，拿出书来，翻开目录，先看第一章的框架。”

　　底下一阵唉声叹气，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姜江生无可恋的转头看向黎旧：“旧伤还未治愈，新伤又来了，呜呜呜，我也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