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枇杷树》prayer的秋华

7、第 7 章

　　自从那天加上卫扶疏微信之后，归冬荣整天对着手机傻笑，可是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纪先生友情爆料，这位归先生直到现在都不敢发出一条消息，空余时间时只是点开聊天界面静静对着备注：扶疏学姐四个大字傻笑。
　　纪先生现在是宛如老父亲一般的心态，恨铁不成钢地想把儿子送出去，可惜儿子不争气，像一只只敢缩在壳里望着外面的美食的乌龟，又怂又傻。
　　可纪先生不了解归先生心里的小算盘，归先生也不会告诉他自己正在等待一个发消息的契机。终于，过了几周，归先生迎来了他平生给卫女士发去的第一条信息。他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向卫女士发去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祝福：扶疏学姐，元旦快乐！
　　是的，归冬荣就是在等过节。从几周前他就开始思考，我该拿什么理由和学姐聊天呢？日思夜想，我们聪明的归先生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借口：过节送祝福啊！
　　于是，归冬荣查阅起了日历，发现最近的节日是圣诞节，想了想他决定不过洋节，那么就只剩下元旦了！
　　归冬荣等啊等，等得花都谢了，终于等到了元旦。当天夜晚，他熬夜对着时钟倒计时，在只剩五秒时，飞速编辑好信息，在零点到来时准时发送了他的祝福。
　　发完后，他便等在手机屏幕前，期盼着学姐的回复。可惜，20分钟后，发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了无回音。归冬荣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决定等着明早起来再看看有没有卫扶疏的回信。
　　谁知，他刚准备睡下，手机叮咚一声驱散了他的睡意。他捡起丢到一边去的手机，心花怒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黑暗中只见他在手机发出的蓝光下满是喜色的俊脸。
　　“谢谢学弟，你也是哦！”
　　归冬荣狂喜，仰天无声哈哈笑了两下，抬起他修长的手指快速敲打键盘：
　　“学姐你好呀，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卫扶疏竟然秒回道：“在肝论文呢。”
　　“学姐才大三吧，这么说应该是你自己发表的论文咯？”
　　“是啊学弟，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的，我大概都能帮你解决。”
　　“学姐你太自信了哈哈哈，那我可不客气了，我其实学习也蛮好的哦。”
　　“那必须的，太晚了，快去睡吧。”
　　归冬荣乖巧地道：“好的，你也早睡，晚安。”
　　收起手机，归冬荣兴奋地躺倒在床，睁着眼睛精神到一点多，最终实在是熬不过汹涌袭来的睡意，第二天又异常愉悦地对谁都笑呵呵的，搞得纪轩都没眼看了。
　　“行了吧你，瞧你这德行，跟中了五百万似的，至于不你。”纪轩撇撇嘴，不忍看他这副没出息的蠢样。
　　归冬荣笑眯眯，丝毫不生气：“你不懂啦，兄弟～”
　　纪轩扯了扯嘴角，咦～归冬荣的破浪号好奇怪啊，咦～鸡皮疙瘩掉一地啊啊。
　　转眼间就到了年关，寒假到来，归冬荣和纪轩都决定留校，响应疫情期间就地过年的号召。不过，虽然这样，他们还是愧疚地和远在c城的父母通了电话。
　　现在过年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年味儿了，城里不准放烟花，疫情期间，也不准人到处乱逛。春晚寂寞地上演，两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寂寞地过大年。
　　纪轩拿出一箱啤酒，对归冬荣豪气万丈道：“来，是兄弟就干了这箱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归冬荣皱眉：“喝酒？你确定？那你得做好被我闹一晚上的准备。”
　　纪轩不屑道：“没事儿，先不说谁闹谁还不一定呢，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就你这小身板，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我182呢比你还高2cm，小身板你确定？”
　　“确定！百分百确定，来吧，今晚就把你喝得叫我爸爸！”
　　“我看你是我儿子。”
　　“憋说话，一个字：干！”
　　俩人就这么一边互相喊儿子一边看着春晚一边就着花生干啤酒。
　　一直到那熟悉到刻入DNA的《难忘今宵》响起，已经喝迷糊的归冬荣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踹了沙发边上的纪轩一脚，和着电视一起高歌：“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
　　纪轩爬起来还归冬荣一拳，含含糊糊道：“难忘今宵，难忘个毛，过年都回不了家，这还叫过年吗？tm有什么好难忘的，啊？”
　　归冬荣忽然停住了嘴，醉眼迷离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春节不是团圆吗，怎么不值得难忘呢？还有天上的烟花，永远会在12点钟声响起时绽放出最美的绚烂。火树银花触目红，接天鼓吹闹春风。”
　　纪轩摇了摇头，醒了下神：“你小子喝醉了吧，现在哪儿有什么烟花在啊，连春晚怕是都没几个人看了吧。”
　　归冬荣看着春晚里大家一起面对观众挥手告别，窗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烟花爆竹的声响。
　　夜深人静，就算有人和他们一样坐在电视机前放春晚，恐怕也不过是刷着手机放电视吧。春晚早已不再是几十年前所有人翘首以盼的盛会，如今的春晚已成为过节的一个繁琐仪式。随着环境的恶化，春节也早已不再有当年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一夜鱼龙舞的盛景了，现在的春节也已只是一个依稀留存着旧时风俗的团圆佳节罢了。
　　喝醉酒的归冬荣以往都会变得更加兴奋，在这个本应与家人共度的除夕夜却感觉窗外的夜色是那般的深沉。
　　归冬荣和纪轩一瓶接一瓶，喝到最后，两人都有些迷糊了。
　　“喂，冬荣啊，你不发个祝福给学姐么？”纪轩难得的竟然想起了这一茬。
　　“…”归冬荣无声地暗骂一句，强行拉回一丝神志，掏出手机打字：
　　“新年快乐，扶疏 ”
　　学姐俩字还没打完，一边的纪轩忽然一巴掌拍在归冬荣肩上，归冬荣手一抖，消息就这么发了出去。。。
　　完蛋！归冬荣脸色惨白，喝迷糊的脑子里完全没想起来世界上还有一个仅仅两个字的简单操作：撤回。
　　归冬荣推开纪轩，哆嗦着捧起手机，颤抖着闭上眼，那神情仿若引颈受戮般绝望。
　　叮咚的一声响，归冬荣小心翼翼眯起眼，只见屏幕上写着：
　　“新年快乐啊，冬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