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长安街》秋遇安

12、破案(十二)

　　亥时。

　　琴声缓缓想起。让着一片死寂的大厅有了丝毫的生计。四周都是暗的，唯有这台上白色绸缎轻纱之中，烛光摇曳，轻纱飘动，若隐若现的身影，显得更加神秘。

　　“你不是她的，就算你这琴音学的再像，不是她，便注定不会是她！”轻纱外传来哽咽的声音，窈娘站在轻纱外，并未走进这绸缎，手中抱着琵琶，微咬着下唇！

　　琴音停下，无乐料到她回来的！轻启朱唇，略带柔意：“我曾走过很多的路，唯有那扶桑花让我停下了脚步！可这世间万物，无一物是应了我的心意！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已是分不清！如今，我便也是懒得去多想这些不属于我之物，都走，都赶！我无一物牵挂是最最好的！所以，窈娘，我后悔了，我早早便是后悔了，你最好也是迷途知返，你我万万是不合适的，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这话便是兰苔为窈娘所写的决绝信！无乐在屋中发现了这张信！这信未送出，被她藏在了床底下。

　　话音落，窈娘便是冷笑了一声，凉嗖嗖道：“好一个迷途知返！这天下人居多，唯有你不能是！任何人都可以是，你不行！”

　　听她这般尖锐的声音，无乐被她吓得一个激灵！好好的一个姑娘，还是被这情情爱爱给困住了！无乐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所以，窈娘，你便是将她杀了，仅仅只是因为你觉得她负了你？”

　　“你这是何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承认，我与兰苔是两情相悦，但我既然喜欢她，我又为何回去杀了她！这世道偏见多，她同我讲这般绝情话，也并非不能理喻，因为这我便是杀了她，你觉得我是这般的人吗！”窈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容自若道。

　　无乐心道：我哪知你是何种人，我同你又不曾认识！

　　“你没发现吗？你对兰苔的爱已经超乎你自己的控制了！你明知我不可能是兰苔，但你依旧抱着你的琵琶来了！你对花粉过敏，可昨日你却将兰苔的屋子插满了花！她丢弃的衣物，你拿来便是穿上了！她喜白衣，所以你便也同她一般日日穿白衣！她所用之碗筷，你便拿来再用！窈娘，你自己当真是没有丝毫的发觉吗？你又何苦如此！”

　　她这般明显的事，只是细细盘问一下，处处留意一下，便是不难发现的！

　　被一一讲出，窈娘也是一怔，无话可说！可她真是没有发现，自己已是做的这般痴狂了！半晌，这才开口道：“那这般应是道我喜爱她，我又怎会杀了她！你可能真是糊涂了，一张嘴，光是胡说八道的！”

　　无乐眉眼缓缓挑起：“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不能随心的！你的喜欢是占有，所以当兰苔姑娘提出要弃你时，你恐惧，害怕，你开始不受你自己的控制，你把你早早便是犹豫不决的毒药拿了出来，你杀了她！”

　　音落半晌，无人回应！忽想便是一阵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可笑！你如今张着一张嘴你便是在胡说八道，你这般口说无凭，何人会相信你！”窈娘的痴笑听得让人浑身难受！

　　无乐道：“窈娘，你可知她为何会突然对你薄情！因为她已经是将死之人！她比你更加了解你！她知道若是你知晓她死了，你之后定是寻死觅活的要随她去的！就算没死，也定是终生郁郁寡欢！她想救你，她想，你活着，哪怕是恨她，你也要活着！”

　　这话是大娘告诉无乐的！大娘道，兰苔这人虽是心狠，但对窈娘却真真是喜欢到了心底的！为了窈娘，她愿意每日加上一场琴奏，只为和窈娘同奏！也总是会用上大把的银子为窈娘购买珠钗首饰！

　　这般的情意，真是羡煞旁人的！

　　窈娘怔住了，整个人满脑子的懵！手中琵琶掉地的声音响彻酒楼。眼眶猩红，发疯似的手推着轻纱，往里冲：“一派胡言，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你这人装神弄鬼，在这想要框骗我的话，我怎么可能相信。她负我，就是她负的我！”

　　轻纱推开，窈娘看着眼前坐在琴前的人，还是恍惚了神！像，真的是太像了！这姑娘半遮着面，白衣飘飘，如同兰苔一模一样的姿势端坐在那，抬头看着她。眉眼轻柔，让她好生的怀恋！

　　无乐站起了身，看着她，眉眼依笑：“我听说你们相识了四年！好快，当初那十六岁的小姑娘到现在已经二十芳龄了！人间风月，也算是两人相伴共享了！”

　　这药娘进来，无乐便是发现了，她就是那日自己进来看见那个被训的小姑娘！这姑娘明眸皓齿的，国色清清，让人看着心生疼爱！

　　窈娘咬牙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胡说！兰苔她怎么可能会命不久矣！她分明是……”

　　无乐看向她：“她分明是被你杀死的，对吗！你知晓她身子弱，所以见她咳嗽，面色苍白不过以为是旧疾复发罢了！可是，窈娘，兰苔那般喜爱扶桑花，却已是这般时长未去看，你不觉得奇吗！其实你心细些，你便是能发现的！兰苔每日的药已经增了两副，她躲着不再见你，是因为她已经是面色哪怕是涂了粉也无法见人的境地了，所以，昨日为了见你，她便是化上了比平日里重了不少的粉，所以你这衣物上，这才还预留着她脸上的胭脂水粉，不是吗！”

　　无乐的手指了过去，窈娘的身上，处处都是胭脂水粉的痕迹！那口脂也是弄上了身！

　　而兰苔见她，已经是精细到了极点，就连身上的胎记，都是做上了痕迹的掩护！她是怕，怕窈娘一时激动，会对她有所图谋！可哪怕是要走，也不希望自己在她心目中留不好的映象！也是因为她有这般的想法，昨日对窈娘，定也是主动了些！所以那些胭脂水粉也是出的明显！

　　这衣物不换，无乐便也是能够猜得到的！这是兰苔最后的余温，她舍不得，她已是爱到这般境界，她定是舍不得的！

　　窈娘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胭脂水粉，将自己轻抱着，嘴角扯起了笑意！“你的意思是说，她并未决定抛弃我，她不过是为了让我活下去！”她这话像是炫耀一般，说的轻快，“其实她当时并未说要离开我！她只是说让我等她三年，若是三年，她当真是喜欢不上他人，她定是会回来找我的！可我以为，那是因为她摆脱不了我，说出来哄骗我的话！倘若这般等待是有结果的，别说三年，哪怕是五年，我也亦是心甘情愿的！如今看来，我猜对了一半，也猜错了一半！我是杀了她！我想着把她杀了，等官府断了案，我就把她挖出来，烧成灰，时时刻刻都留在我的身边，这样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能够永永远远的在一起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我同她一路，也算是我对她的愧疚了！”

　　窈娘取出腰间的刀，对上自己，便是泪掉：“你同她真像！哪怕是一言一行，就连她喜欢起身时先迈左脚都学的像极了！”

　　无乐确确实实是去模仿了兰苔的所有！瞧见窈娘的举动，无乐立马上前拉住她：“你这是作甚！她想的就是让你好好的活着！你现在这般，岂不是浪费了她的一番心血！”

　　窈娘虽是看着柔弱，但这力气是真真的大，无乐那是拉的过她，只得咬牙切齿道：“魏翊！”

　　一声喊，身旁便是想起了脚步声。魏翊一手便是直接夺下了她们两人手中争夺的刀，甩在地上，一手将无乐护在了身后。

　　“姑娘家家的，少舞刀弄枪的！伤了自己还好，我们这丫头娇气着，伤了她，定是日日找你扯事！”

　　真真不亏是皇家捕快的，不到刹那间，整个地方便是被这些人给围堵起来。魏翊站在无乐面前，身形挺拔，让人觉得异常安全！

　　窈娘便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惊道：“魏翊！”

　　魏翊看着她，眉眼已是变得冰冷，开口：“我不喜旁人唤我名，你最好懂规矩些，该如何唤便是如何唤！”

　　他整个人眉梢带怒，目光如冰霜，让人丝毫不敢动弹！窈娘早便是听问过他的大名，整个人老实了下来，嘴哆嗦道：“魏……魏大人！”

　　魏翊这才脸色淡漠，下颚扬起，嗓音冷淡：“拿下！关押，明日受询！”

　　两个少年侍卫上前，便是将她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