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星辰》圆锌

2、第二章

　　站在一中的大门前，陆星禾挂断了通话，提着手中的特产，跨过了校门。前段时间，她去X市玩了一周。那时，她就把伴手礼给准备好了。
　　本来，她还约了高中玩得好的朋友一块回去的。那时候，两人可是一起当了整整两年多的图书管理员呢。谁知道，对方临时赶任务，只能爽约了。虽说已经好不容易狗到周五了，但社畜的本质终究还是社畜呢。刚才的那通电话，就是对方打来解释的。
　　“老师，我来还书了~”陆星禾隔着图书借阅登记室的玻璃，笑意盈盈。
　　“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对方边说，边去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想给老师个惊喜嘛，老师辛苦了，教师节快乐~”她递出了手中的礼品袋。
　　“诶哟，不是说过不用带东西过来了嘛，下次可不许了啊。”老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都这个点了。走，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去教师饭堂就好，我惦记好多年了呢。”陆星禾亲切地挽着对方的胳膊。每次回母校，他们几个——哦，每回陆星禾打算去探望老师了，会提前告知其他的“图书管理员”。毕竟，人多也会热闹些嘛，老师也会更开心些的吧。
　　每到这时候，他们就会被重新带出校门去吃饭，老师还都抢着买单。之后他们都避开周末，选在周内回母校。但老师还是会聊到饭点，再把人拐去搓一顿。
　　翻新过的篮球场，足球场上的草也被修整过。微凉的秋风扫过耳边的鬓发，她觉得好像都变了，好像又没变。
　　“我记得你上次过来的时候，这块还在施工呢。一转眼，你都毕业这么多年了。”
　　“嗯，毕业九年了。”她点了点头，“老师还是没变呢，还是一样那么年轻。”
　　“你也一样，还是那么嘴甜。”老师走进饭堂，看到老熟人，“张老师，今天这么早吃饭？”
　　“哟，黄老师！”张老师放下手中的筷子，“以前的学生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本来想着出去吃的，他硬是要来饭堂。”说完后，他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对方戴着一副纯黑细边眼镜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恰到好处，多一分显清冷，少一分便平庸。
　　“那还挺巧的，也有学生回来看我。”黄老师眯着眼介绍身边的陆星禾。
　　“张老师好，教师节快乐~”她礼貌地微弯腰打招呼。
　　“同乐同乐！张辰，这大概是你师妹吧？”他看了眼对面的男子，扭过头继续问陆星禾，“你是哪一届的？”
　　“15届的……”
　　“哦，那估计你们没见过。他12届毕业的。”男子嘴角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地看着张老师在那儿说着，也没有搭话。
　　“张师兄好。”陆星禾抬头快速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垂下目光，点头打招呼。她微蜷着指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陆星禾见过他的——考进Z大的理科大佬。不仅是在光荣榜上见过，他还去过他们班上分享过学习经验。再次见面，她瞬间就get到了粉丝偶遇自己爱豆的那种激动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赚到了，某人没来血亏！
　　“好了，你们继续吃饭，接着聊，都冷落你学生了。”黄老师带着她去打饭了。
　　下午三点半，女子站在大树底下等滴滴。她皱着眉，不断用合拢的五指扇着风。
　　“这也太难打车了吧，63号……”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余光瞄到停在自己身边的车，惊喜地抬眸，“师，师兄！”
　　“你准备去哪儿，我载你一程？”张辰透过被摇下来的车窗看向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
　　陆星禾看了看后排，又看了看副驾驶座。不管怎么选，好像都有点不太好欸？
　　“都没关系的。”他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与犹豫，体贴地开口解释。
　　“嗯……”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谢、谢谢，那就麻烦师兄了。你在路上找个就近的地铁站放下我吧？”说到最后，她都快虚成气音了。
　　既然可以舒坦地吹空调，她为什么要去挤公交？就是莫名地有点心虚，她偷偷看了对方一眼。嗯，挺好，貌似没有生气。
　　“嗯。”大佬就是大佬，人帅话不多。
　　“你还去探望哪些老师了吗？”大佬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状况，冷不丁地开口道。
　　“欸？没有……之后我留在图书馆，帮老师整理图书去了。”她愣了愣，如实回答。
　　每次回去，陆星禾都是待在那里，等着顺道探望其他老师的好友回去找她的。虽然高二分班后，她念的是重点班，在班上排名中等，不好不坏的那种。任课老师也不怎么关注她，她对他们也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
　　之前在高中毕业群里，班长吆喝组队回母校参加周年庆典礼，陆星禾也没去。她在班上就是个安静的存在，只和一两个同学走得比较近。此外，她回校都是奔着探望图书馆老师去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任课老师估计早就不记得她了，再者，如果当场叫错名字，就挺尬的。她不喜欢类似的活动，这可能也是非优等生的普遍心理吧？
　　“嗯。”老大果然惜字如金啊。
　　“那……师兄呢？”她尝试努力打破密闭空间里的沉默氛围。
　　“和老师讨论了下，之后拉去被展览了。”张辰无奈地轻笑了下，一脸的无可奈何。
　　“嗯？”
　　“分享学习心得。”陆星禾：原来大佬是这么想的啊……
　　“适合自己的，未必适合他人的。底下估计没几个真的在听的吧。”刚好遇到一个红灯，张辰停稳了车子，微歪了下脖子。
　　“肯定有的！”她看到对方转过头来，忙把视线投到马路正前方，“师兄很厉害的，能考进Z大。那证明师兄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是吧。”
　　十分钟后，她熟练地松开了安全带，暗暗松了口气：“师兄路上小心，今天谢谢师兄了。我下车了，拜拜。”
　　等到对方低沉地回复了个“嗯”之后，她麻溜地走向了地铁站，就像是被谁在身后追赶着似的。
　　她：我今天见到学霸了！[土拨鼠尖叫]
　　好友：看上了？满18岁没？
　　她：说什么呢！我今天不是回高中看老师了嘛？你猜我碰到谁了！[得瑟]
　　好友：学霸！
　　她：……
　　她：我看到张辰师兄了！
　　好友：who？你都回去了啊，我还想叫你等等我的。
　　她：12届的理科大佬啊！
　　她：当初来过咱们班分享心得的那位！
　　她：常年霸榜第一、最后去了Z大的大神！
　　好友：哦……好像是吧。我看到你发朋友圈了，好像学校也没变多高大上啊？今年没拉到赞助吗？
　　她：不知道……
　　好友：今年是母校68周年庆呢，公众号说会大办哦。[约吗？]
　　她：看时间吧。还有两个多月呢，到时候再说吧。哪次不是临到头了，你就放我鸽子！
　　好友：这次一定不会！不然我啃一个月青菜。[我发誓]
　　她：我今天差点被班长他们看见了。到时候，你要是再鸽我……
　　好友：我以肉食动物之名发shi！
　　她：[辣眼]
　　某个周五傍晚，一中操场上。
　　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进行最后一次排练。
　　“又搞到赞助了？弄得这么高逼格的。”林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弧度。
　　“你就不能盼着点好的吗？”陆星禾靠近对方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们一毕业，学校就翻新，装空调。我们都没机会享受到呢。”林静撇了撇嘴，以示不满。
　　“行吧……”小陆同学对此表示无法反驳。
　　“啊啊啊啊啊！你看！”林静激动地举起爪子，拍向站在身边的星禾的肩膀，“那是学校请来撑场的明星吗？这气质，应该不是学生吧？好帅！旁边那女的也很好看啊！两个人，绝了！看来学校这回下血本了啊？”
　　“嗯？”她及时按住好友作恶的爪子，忍着痛抬眼望过去，张辰？
　　他今天换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衬衫，解开了最上边的两个纽扣，手上搭着一件同色系的西装外套。旁边站着的女子和他很般配，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别丧气，姐妹你也长得不差！况且你和她不是一个类型的，没法比！”闻言，星禾给对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不远处的三人往这边走，看见了她们两人。
　　“哟，同学！又见面了呢。上次都忘记问你叫什么了。”老人家微眯着眼，打量了下站在对边的星禾，记起了来。
　　“老师好，我叫陆星禾。”她边说边假装淡定地瞄了张辰一眼，随后也和他打了招呼。
　　因为不知道旁边的女子是他什么人，她没贸然开口，只笑着点了下头。倒是那名女子颇有深意地望了下张辰。
　　星禾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被误会了吧？
　　“陆星禾？啊！我记起来了，是不是那个一出高考考场就晕倒的学生。”张老师突然想起了当年轰动全校的旧闻。
　　星禾：逝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嗯……”她尴尬地舔了舔唇，“那会儿刚好有点低血糖……”
　　“老师问我们在哪儿呢。”林静听到消息提示声，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
　　“啊，好！”星禾迅速地反应过来，“老师，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她不敢看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
　　等她们走远了后，女子突然出声：“啊，我记起来了！和我同级的！”
　　“嗯？”站在她身边的男子，望着离去的两个背影，忘记收回视线。
　　“嗤，关你什么事！”女子毫不客气地呛了张辰一句。
　　“……”
　　看着台上的学生合唱着校歌，星禾戳了戳身边的好友，感慨道：“当初，你也站在上面呢，C位。”
　　“得了吧，那套演出服可丑死了。”林静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回消息。
　　“诶，不是你说要来的吗？”
　　“我过来是为了见老师一面，任务完成了啊。现在属于自由时间。”
　　“行吧。”星禾也摸出了手机，看着最近的聊天记录，不知道该找谁说话。拇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消息界面，她又看到那只金毛头像了。
　　她好像还欠他一句谢谢，但早已错过了开口的合适时机了。她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随后，星禾对着舞台选好了取景角度，咔嚓一张，编辑配文，发送朋友圈。
　　同一时间，身边低着头玩手机的曾·合唱团C位也忍不住吐槽：演出服还是一如既往的……[嗯]
　　“你看什么呢？”女子无聊地抠着自己的美甲，“不是说好今晚听我差遣的吗？又在和工作卿卿我我？真是钢筋混凝土大直男，难怪姨妈担心你注孤生！”
　　“我不是都任劳任怨地载你过来了吗？”他稍微皱了皱眉，继续低头研究，”再说，是你要来看的。”
　　“……这是谁？看着像是个妹子。”他看着突然靠过来的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手指头在屏幕划了两下。
　　“与你无关。”他再拿起手机时，看见自己点下的赞。张辰：……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起角度和距离，然后往右后方看了一眼。
　　“？”星禾看到某人突然扭过头看过来。猝不及防地，她和他对视了好几秒，下意识地点头示意。只见对方也点了下头，又转了回去。
　　星禾：？？？大佬在干嘛……
　　如果大佬知道她此时的os，一定会在心里回一句：在看你。
　　张辰这次直接点开查看刚才手滑点赞的那个人的朋友圈。
　　新近的第二条动态，9月10号的——
　　没什么变化呢。又见到高中时期的大佬，堪比明星见面会！！！[土拨鼠尖叫]
　　配图：足球场
　　难道真是她？
　　张辰卷起舌尖顶了顶上颚，觉得这里面存在着什么误会。
　　不管是不是她，他都该问个明白，当初是他太过于对号入座了。他点开与对方的聊天对话框，发现她的状态是[正在输入中]。
　　她看到了？
　　他停下了指尖的动作，打算先静观其变。
　　-老师，我今晚回高中母校看周年庆了呢。当年忘记给老师说声谢谢了！如果没有你，我也考不上一本呢！
　　-这是你努力的成果。对了，我之前忘记给你备注呢。
　　-老师，我叫陆星禾。
　　还真是她啊……
　　张辰翻看着聊天记录和短信，很确定自己没有辅导过她。
　　她认错人了。
　　亏他刚才还以为，对方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接近自己，真是……
　　得知真相的张辰，觉得这次的乌龙好比研究方向一开始就是错的课题，那结果怎么可能会正确呢。他看着手机屏幕重新变暗，缓缓地沉肩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