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其来也》沈容溪

4、第 4 章

　　第四章

　　深宫之中的日子其实并不难捱，如果午夜梦回时，不曾见父母族人满目血泪，不曾闻婴孩啼哭喊我“娘亲”。每每惊醒，总是一身冷汗，眼泪无声落下，再难入眠。

　　然后抱着双膝望那阶前月，一坐便至天明。

　　就这样日复一日活在痛苦，思念与悔恨之中，，我一点点变得麻木，纵使衣食一日日变得粗陋起来，也不能激起我半分反应。

　　知道阿赐死在我面前。

　　一个得了圣眷的才人，说阿赐伤了她心爱的波斯猫儿，便活生生打死了阿赐。

　　血，满目都是鲜红，红到刺眼。阿赐的嘴唇无声开合，要我保护好自己。她眼里是满满的担忧与不舍，却没有半分怨恨。

　　明明她跟着我，吃尽了苦。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这个素来“与世无争”的深宫妇人，竟会拔下簪子冲向正得宠的林才人，她尖叫着躲避，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得意的笑。我疯了一样的攥着簪子冲向她，即使眼前的景物被墨色龙袍遮挡，我也未收手，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手下的布料被血一点点浸润，我抬头，望进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眸子。

　　四周嘈杂，似有太监尖声呵道“救驾”，我的耳中却只有他凑近时的低声呢喃“可痛快了？”

　　痛快？我怎会痛快。我嘲讽着勾起唇角，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