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纵横仙侠》姑妄听之X

48、青卿 你越界了 今晚注定是

　　东离镇守中宫，秋水剑散发着冰寒的气息，她眸光沉着冷静，指挥若定，八名孩子各持长剑，剑光流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三名修士试图突破，却发现，所有的攻击都被剑阵化解。

　　上善若水，太极柔克刚！

　　“这，这不可能！”被困的修士脸色皆变，开始不过以为是一群毛孩子，随便轻松就能抓回去。此时才深知吃了轻敌的大亏。

　　“小庄，我念想中的那条路，”盖聂突然开口，眸光柔和而坚定看着前面摆剑阵的孩子们，放缓了语速道，“也许我终其一生也看不到其终点，它可能永远只是一点星火，在漫长黑暗里时隐时现，但是这就够了……”

　　“只要有这一点星火存在，还有人因为看到沟壑而为其不平，看见苦难而为其不忍，因为相信或者会更好而向前迈一步……这条路，它会一直存在……而我只需要做好这条路的起点，剩余的，这群孩子会代替我走下去……”

　　“九宫归一！”

　　东离大声呵斥，八名孩子向中宫靠拢，剑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芒，直冲九霄！

　　万剑归宗！

　　三名修士面如死灰，到死也没想通，为什么会栽在一群孩子手里。

　　围观的修士们鸦雀无声，无法相信这几个孩子真的赢了。

　　卫庄转身回走，走了几步，抬头望向星辰璀璨的天幕，道：

　　“师哥，明天雪霁，是个启程的好天气。”

　　盖聂望向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互相搀扶以剑驻地的孩子们，微微勾起了唇角，他面容依旧沉静如水，可是眸底多了几丝欣慰。

　　他摸了摸掌心小妖猴的脑袋，温暖柔和的力量，小妖猴眯着眼被真元喂得昏昏欲睡，然后被收进了袖子里。盖聂踏着夜色追寻卫庄的脚步而去。

　　而卫庄，用通讯符召唤来了青卿，叫她调人护着那群孩子回离人苑，并且叫她通知天一，烟火会结束后，将孩子们带走，为期十年训练，然后作为流沙的杀手服役三年，十三年后自由身，去留随意。

　　盖聂沉默的听着卫庄语气冷漠的安排着。

　　卫庄并没有穿大氅，一身贴身收腰的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宽肩窄腰，长腿比例惊人，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青卿一一记下后，一双大眼一直在卫庄身上流连，明显是神游在外。卫庄交代完，她还不走，围着他转，一双眼睛似是悍在他身上无法移开。

　　卫庄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你是有什么意见？”

　　青卿眨巴眨巴大眼，带点伤心委屈，“大人，为什么不是我啊？”

　　卫庄皱起眉峰，严厉道：“说人话。”

　　青卿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卫庄从脖颈蔓延到衣领之下的痕迹，既伤心委屈又满满不甘：“你有人了？她是谁，她有我好看吗，她有我身材好吗，有我腰细吗？有我会温柔体贴吗？”

　　“咳！”盖聂冷不防咳嗽一声，立马以拳掩唇，却难掩脸颊可疑的红晕。

　　青卿瞪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忍笑，实际在嘲笑自己，顿时眼中怒火熊熊。

　　可恶，连大人这师兄都欺负她！

　　青卿更委屈了，也不惧怕卫庄，愤怒憋屈不甘伤心，让她生出无限勇气，都敢直视卫庄，继续控诉：“她有我好吗？为什么不是我，我哪里比不上她？”

　　“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与你无关。”卫庄语气冷漠。

　　青卿伤心得狐狸耳朵都冒了出来，红着水汪汪大眼，可怜巴巴看着卫庄，带着哭腔道：“我哪里不好，我以后改……”

　　这小狐狸精竟然还撒娇，这谁招架得住？

　　青卿向前一冲，不想眼前白影一闪，撞进了盖聂胳膊上，他还拿着木剑……

　　青卿捂住被木剑撞得酸疼的臂梁，瞪着眼生气：“你好好跑过来做什么！”

　　“青卿姑娘，抱歉。”盖聂双手行拱手礼，认真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谁要你听你道歉，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逐渐失去理智的小狐狸开始崩溃。

　　盖聂：“……”

　　这要他怎么说，盖聂沉默着，斟酌着用词。

　　青卿眼眶红红，含泪欲落不落，倔强又可我见犹怜的小狐狸。

　　“青卿，你越界了。”卫庄眸光很冷，像是鲨齿的剑芒。

　　“师哥走了，让她自己想清楚。”

　　青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长长的睫毛迅速染上一层细细的雨露，泪水在她眸底蓄集，她呜咽一声，蹲地埋头，终于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凌语被卫庄传迅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用狐狸尾巴将自己裹成一团的小狐狸，哭得伤心欲绝。

　　青卿初遇卫庄的时候是被仇家追杀，藏匿未成重伤昏迷，再醒来时身边就是一身黑袍，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卫庄。当时的小狐狸尚不会化形，卫庄带着它和凌语一路征杀，当时的流沙初成，四面楚歌，杀机四伏，睡觉都得睁着眼。两人一狐，最菜的就是青卿，卫庄为了防止她被人半路抹了脖子，只好日日将小狐狸拴在身边，睡觉地时候也是让小狐狸卷缩在自己脚边。

　　那个时候是青卿离卫庄最近的时光，虽然大多的时候它是被卫庄提着后脖子毛随手就是丢出战圈，命令它自己缩着尾巴找地方藏好，但是偶尔卫庄也会摸它狐狸毛作为奖励它表现好。

　　再后来，青卿化形了，修为也终于够上了流沙内部前排。虽然战斗力不是最高，但是它本命绝技无人能敌，终于不用卫庄日日看着，自己也成长为了卫庄亲信之一。

　　情窦初开的小狐狸将一腔真情都倾注在了卫庄身上，英雄配美人，原本是绝配，可惜，这个英雄他修的是剑道。

　　绝对不会碰感情的剑修。

　　原本她很是想得开，卫庄修无情剑，那她就陪着他，端茶送水，只要在他家大人身边她就是一只快乐的小狐狸。毕竟这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卫庄一般既好看又强大，人格魅力拉满的强者。

　　妖族都是慕强，反正自从认识了卫庄，再也没有人能走近小狐狸的心里，她以为自己能陪伴很久，而且一直努力修炼青丘秘技，就期待着未来有一天，她拿下这个男人。结果——

　　现实狠狠打她一巴掌：卫庄并不是无情，只不过是他的情不在她身上，他有人了！

　　晴天霹雳！

　　最让她接受不了，她身为天狐后裔，出身青丘大族的狐狸精，守了卫庄十三年，竟然被别人偷了她的白菜！

　　小狐狸，世界都坍塌了！

　　“凌语姐姐，你说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小狐狸哭得双眼通红，抽抽噎噎，伤心极了，凌语沉默的叹气，揉了揉她搭怂的狐狸耳朵，实在不忍心再打击她。

　　………………

　　青卿的哭声太具穿透力，两人一直回到住处，盖聂还能隐约听到那伤心的泣音，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小庄。”盖聂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卫庄。

　　卫庄推房门的手一顿，等着他的下文，结果他师哥迟迟不语，卫庄径直推门而入。

　　盖聂随他身后进门，道：“流沙的训练内容是什么？”

　　“杀手该学的都要学。”卫庄捡起地上的大氅，披在身上，登上旋转的楼梯，“不忍心了？”

　　“他们想要夺回自己的家园，就该学会如何斩断多余的感情。”卫庄回头望向盖聂，高大的身影仿佛和漆黑的天幕融为一体，“流沙会以最快的速度助他们登上顶峰，但是中间的过程 ，师哥，你不过问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淬炼。”

　　对那群孩子，该教的他都已教过，现在是到了真金淬火之时，盖聂知道，这群孩子的事情，参与的修士甚多，牵涉极广，可以说，这群孩子未来将面临的可能是整个南荒的宗门大族。

　　敌人太强了，唯有经历最酷吏的烈火淬体，这群孩子才能真正意义上重生，站在强者的顶峰。

　　盖聂不喜欢杀戮，却也明白，这群孩子的未注定是一条充满杀戮与鲜血的道路。

　　那是战争！

　　没有谁比流沙更适合战争。

　　“我不会过问。”盖聂声音沙哑，沉默片刻，才回道。

　　“放心，流沙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两人在这件事上达成短暂的共识，盖聂随着卫庄一起登上顶层，头顶的星空更加耀眼，明亮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盖聂站在窗前向下而望，一望无际的云海遮掩了他的视线，可是只要他稍微留神，地面上的情况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顶层有一张原石打造的床，刻着聚灵阵，卫庄盘腿坐上面静息。

　　“小庄，青卿姑娘，你真的不去……”盖聂说到一半顿住，他忽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一种陌生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胸膛，胸口沉闷。

　　卫庄睁眼，眸底丝丝戏谑的笑意，“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件事。”

　　盖聂被他眸光看得略显不自在，微微绷着唇，他转身背对着卫庄。“她很伤心。”

　　“她只是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卫庄不过几息间就贴近了盖聂，他从身后突然靠近，极具侵略的气息，盖聂本能的肌肉一绷。

　　“……倒是你，师哥，”卫庄突然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你这一路都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在想，”盖聂看着近在咫尺深邃眼眸，开口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微微的沙哑，“像青卿一样优秀的好姑娘，你身边一定不少……”

　　卫庄稍微拉开距离，意味深长看着他师哥，微勾唇，“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

　　卫庄满意的看到他师哥倏然加深的眼神，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当剑圣不再收敛气势时，站在他对面的人无一不敢到胆惧。然，不包括卫庄。

　　卫庄让自己身体倚靠在窗户边，微笑着看着他师哥，加了一句：“师哥，你又要退缩吗？”

　　师哥，你会怎么做？我很好奇。

　　“放手？不可能……”夜空下盖聂眼瞳漆黑，眉眼少见的冷峻，他贴近，将卫庄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盯着卫庄眼眸，语气很轻，“也许，我需要做一些事……”

　　卫庄眸色很亮，看着他师哥，顺着话问：“师哥想做什么事？”

　　盖章手指顺着卫庄的颈线下滑，微微用着力摩挲已经深转紫红的印记，垂眸看着那处，语气平淡：“颜色变浅了。如果它永远不会消失，觊觎的视线会不会少很多？”

　　他和卫庄的体质差不多，筋骨强横，肌肤自愈能力也高于一般人，这种程度的痕迹，基本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脖颈处大动脉，只要盖聂有心，五指贯穿很轻易。可是卫庄毫不在意自己命脉握在盖聂手里，他甚至微微配合偏了一下头。

　　“师哥想昭告天下？风险很大。”卫庄微微笑，“暴露在意的东西会让敌人看清你的弱点。”

　　“你会让自己成为弱点？”盖聂反问。低头，再次在原有的痕迹上加重。

　　那倒不会，但是

　　“我们不会被世人承认，当你养的那群孩子接触更多的世事，接受这个世间的道德准则，他们也会反对，师哥，你就不怕那群孩子问你……”

　　“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的方式，我们无法干涉别人的选择，尊重他人，这个道理我很早就告诉过他们。而且，他人的眼光，我并未在意过。”

　　清淡的幽幽莲香贴近皮肤时更浓郁，盖聂吮得用力，结束时候那里色泽深到微微汵出血丝。

　　彻底破皮了。

　　卫庄抱着他师哥的腰，两人身体贴合，卫庄气息不稳，呼吸很重：“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一直都不曾改变，以前只是不想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以后，不会宣扬，但也不会刻意隐瞒，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盖聂堵住卫庄嘴之前，斩钉截铁的说道，“需要彻底切断……”

　　今晚注定是个难以入眠的夜……

　　竖日，卫庄对于凌语替代青卿汇报工作毫不意外。他昨晚和他师哥就着这群孩子未来的规划，以及天下局势的布置进行了深入探讨，盖聂体力很强，在那种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成水的热情下，还能保持着清晰的思维，实在教他佩服，不过，他也没认输，两人思想身体同时深入交流，几乎是彻夜未眠。

　　因此，此时卫庄是斜倚在床榻边缘。玄色大氅如墨铺展原石上，银色长发未束，几缕垂落肩头，随呼吸轻颤。他一手支颐，双眸半阖，似醒非醒间，即使姿态慵懒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凌语汇报完，并未离去。目光萦绕在卫庄白发下隐约可见的脖颈之间，即使有长发遮掩依旧能窥探到那里深深的暧昧，痕迹太多了，覆盖区域过广，简直就是态度强硬的宣誓主权。

　　而盖聂盘腿坐在屋内靠窗的位置，沐浴着清晨的日光，闭目养神。他长发后束，所以嘴角的红肿，耳后和脖颈间的痕迹在阳光下异常夺目。

　　这两人，是一点都不想掩饰。

　　“你还有事？”卫庄问，语气慵懒。

　　凌语收回自己放肆的目光，低头观心，道：“卿儿她……”

　　卫庄剑眉轻蹙，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再听到这个话题。”

　　“但是……”

　　“没有但是。人是你带回来的，我替你养了十几年，怎么……”卫庄终于睁眼看她，目光很冷，语气不愉，“你还想赖下去？”

　　凌语微微苦笑，眼里有一丝无奈，“属下明白，只是卿儿她现在走不出来。”

　　卫庄语气冷漠：“那是她的事情，也是你要解决的问题。自己捡回来的自己负责。”

　　“是。”凌语低头恭敬道：“属下还有一事恳请大人。”

　　“说。”

　　“属下想向大人替卿儿告假，她需要一些时间冷静。”

　　卫庄换了话题，问　“之前交代你派出去的人，近况如何？”

　　“浮生局已在中荒荆州开起来，试营业效果良好，据点已经在铺展中，至于其他以及云栖阁，设点还在建设，预计明年完工。”

　　盖聂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眸，卫庄的布置并不意外，他惊讶的是卫庄行动力。

　　小庄早就猜到了他要去中荒，很可能是在后面他们相遇之前，毕竟流沙的情报网很广。

　　卫庄道：“我要离开流沙城一段时间，至于青卿，你转告她，我回来前她最好能想明白，我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她若想脱离流沙，那就按照规矩走……”

　　凌语惊讶抬头，这种情绪只是短暂，她很快平静接受，道：“是。大人需要带哪些人手，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需要。”

　　“您独自离开……这不妥，”流沙的敌人太多了，尤其是卫庄，出了流沙城，西荒多的是想将他撕碎的势力。她担心道，“还是带上一两个为好。”

　　卫庄冷冷盯着她，“你在替我做决定？”

　　凌语脊背一紧，连忙道：“属下不敢。”

　　卫庄命她下去，凌语只好退下，关门前她又看了一眼盖聂。

　　盖聂起身走向卫庄，榻边坐下，伸手去捋散落的白发：“中荒，你早就有所准备？”

　　卫庄哼了一声，瞥了一眼他师哥，道：“中荒登仙门，千年前出了一段人妖相恋的佳话。内门一名弟子和南荒龙族公主结为道侣，自此，登仙门一跃而成中荒第一宗门。师哥，不要小看了流沙情报网，自你从流沙手上救走同泽起，我已经知晓，你最终的目的地。”

　　盖聂认真替他戴上发额，由衷赞叹：“流沙的情报网，果然很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