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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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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最可怜的就是我们总是梦想着天边的一座奇妙的玫瑰园,而不去观赏,今天就开在我们窗口的玫瑰
一一
冰冷刺眼的手术灯光再次亮起,刺痛了江清的眼,□□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的让他说不出一句话。他明白,那苍白无力的逃脱计划再次失败了
368次,自杀失败。
江清颓然地在日记本上的正字上添了一笔,自嘲的笑了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对他蝼蚁样的低贱生命如此看重,每次在鬼门关门坎前,总能抢先一步带走他。这里肮脏虚伪的嘴脸让人恶心,江清站在昏暗的精神病房里,这里门窗紧闭,就连七月檐下的光在这里也寻不下光迹
,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从厚重窗帘外的微弱光影。
江清望着那淡薄的光影愣了神,今天是他来精神病院的第几天了呢?
“就算自己出去了,也没有人记得自己了吧?”
江清默默的点了一根烟,劣质香烟的味道很是刺鼻,在以前它从来是不会屑于吸这种烟的。但现在好像只有这种味道才能证明着自己还活着。江清没有表情的在窗前杵了许久,额上冒出了几滴冷汗。
真冷啊,外面的阳光一定很暖和吧…
江清心底突然有一股不知何来的冲动,他想掀开窗帘,肆无忌惮的站在阳光下,被温暖所笼罩着,它渴望光明,他一直都幻想着会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拯救自己被命运遗弃的灵魂,但事与愿违,只有痛苦与无尽的折磨。久而久之,那份希望也就渐渐磨灭了。
江清猛地推开了窗帘,大片的阳光似要破窗而入,窗外梧桐树枝叶繁茂,盛夏的蝉鸣格外恬燥,一切熟悉而又分外陌生。江清知道自己只是一时冲动,但他并不觉得后悔,江清的病房下正对着小院,小院里有一些垃圾一样摆设的锻炼器材,高大苍老的槐树下吊了一个秋千,秋千上罕见的坐了一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群看不出有病的小孩乖巧地坐在草地上围着他,眼里的光亮比七月天上的晴空还要耀眼,窗子隔音效果好,□□听不清楚,只能看见那群人的嘴一张一合和那名医生脸上温柔如春水的笑容,比太阳还要刺眼。
“愚昧至极…”江清对这种善于伪装的恶魔好感为负也对那样不谙人事的小东西的单纯感到悲哀与讽刺。
那男人眉目阴柔,五官不似常人那般硬朗,眉宇间是说不出的柔情。细长的睫毛蝴蝶翅膀般颤动着,深邃眼窝里的琥泊盛满了温柔。却不显得女气,笑的时候颇有一种君子观如玉的无双之感。可是□□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斯文败类的人渣,就越会伪装自己,心里其实比谁都要狠辣,阴暗。不为什么,因为江清认识那个男人,他叫陶蹊,是当年他亲爱的弟弟江年亲自挑选的主治医生。他清楚的很,江年那个老逼登心里就是希望自己被别人用尽千方百计的折磨,生不如死。后半辈子永远都活在阴暗里。
江清想到这里,眉头不可察乎地皱了皱,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陶蹊狗的身上太久了,毫不留恋的转过身去,拉上了窗帘,屋内又恢复了黑暗。陶蹊察觉到一丝不加掩饰的视线,抬头寻去,却看见合璧的紧紧的深蓝窗帘。陶蹊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勾了勾嘴角,伸出舌头润了润嘴唇。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痴迷与疯狂。
201号病人的房间啊,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了,是想自己了吗?
陶蹊眉眼含笑的扶了扶金丝框眼镜,轻轻地合上了伊索郁言。
“好啦,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啦”
“啊,可是我们还没有听够呢…”还群中顿时爆出了一阵叹息。
“时间也不早啦,快到午休时间了,你们不听话,护士姐姐也会很生气的,我也会不高兴的。对吧?”陶蹊已经迫不及待了,有些不耐烦的打发着这些烦虫。
“啊…好吧…”孩子们似乎很怕护士姐姐,最终也只是撇撇嘴,一哄而散了。
陶蹊深呼了一口气。敷衍地与他们道了别,转头就快步走进了病院。陶蹊,走在走廊里,疯似的寻找着201号病房。路过的年轻小护士,看到陶蹊都红了脸,羞答答地打着招呼。陶蹊对着他们淡淡的笑了笑。也不管人家心里的波澜,继续寻找着201号病房。
201号病房在四楼,但是医院里没有电梯,只能走消防通道。陶蹊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快步踏着楼梯。
真是…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啊~
陶蹊终于到了201病房门前,还有模有样的踌躇了一会儿,整理了仪表,象征性的推了推他没有什么卵用的眼镜。十分克制矜持的敲了敲门,而没有选择直接撬门,陶蹊觉得自己对201号病房的病人的耐心和兴趣总是分外的多。
不知过了多久,门才慢悠悠的开了,江清老火的拉开了门,入眼的就是那张人模狗样的笑脸
“你……”
“滚蛋。”江清毫不留情面地唾骂了一声,转身就要关门。
陶蹊早有准备在门合上的刹那,用脚堵住了门缝,并以一种极其不合常理的大力推开了门。
“你TM是不是有病??”□□十分愤怒,这玩意儿平时老盯着他笑就算了,他妈这还送上门来了。
“嗯…也许吧~不过亲爱的病人不要生气,认识一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陶溪。”陶蹊优雅的开口,彬彬有礼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要与江清握手。
“我认识你,就没必要搞这一套了,再说一遍,滚蛋。”江清毫不留情面的拍掉了陶蹊伸出来的手,在他修长白皙的手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陶蹊也不恼,“话说你是我接诊的第一个精神病人呐,别紧张,我们都是一类人,不是吗?”
“放屁”江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驳回。
“是吗?让我想想曾经不可一世的A市太子爷一日之间身败名裂,好像是把自己亲生父亲杀了吧,钱名利荣耀全都灰飞烟灭,最后才发现作俑者竟然是自己亲爱的好弟弟,还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你说你可不可笑?”陶蹊风轻云淡的说完了这一通话,十分自然地拉了一条椅子坐下。就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人的事。
“闭嘴!”□□面红耳赤,陶蹊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扒开了自己的遮羞布,让自己无处遁形。
“别那么激动嘛,我只是了解你情况罢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逃离这样的日子吗?然后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千刀万剐,生不如死吗?”淘气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坐着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的表情。
“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轻松,我早就不在这儿了。而且你以为你是谁?无非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种,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最后说一遍,滚?蛋。”
“是吗?你要明白,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你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你,现在你就像条狗一样,唯唯诺诺的苟活着,要学会低头啊,□□。据我所知,你可不是什么大善人。”陶蹊丝毫不在意□□的脸色,自顾自地说着。
“我是不是对你的耐心太多了?”江清一把拎起陶蹊的衣领就要往外拽,陶蹊也不慌,甚至从容不迫地笑了笑,点燃了一只华子。随手在地面上丢了一张名片。
“好吧,明天见【^】_【^】”陶蹊也不再自讨没趣,乖乖的被拽在了门前。浅浅地整理了一下被褶皱的衣领,若无其事地向□□挥了挥手,转身就要下楼。却见□□蒙地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抢掉了自己手中的烟,含在了嘴中。随后丢出了一把凳子。
“脏”□□冷冷地留下了这一个字,就砰的一声甩关了门
“这算是礼物吗?”陶蹊似是自言自语,也不管屋内的人听到了没有,随后陶溪盯着脚下的椅子,面色微冷,但马上又重启笑容,似乎并不觉得丢人。陶蹊弯下身来捡起了凳子,提着凳子慢慢的走向了草坪。
投我以木瓜,当然是要报之以琼据啊。
□□这么喜欢我,我当然要加倍还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