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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被贬冥界做文官 果真是彼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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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被贬总是要挑个日子,由什么仙君送去什么地方。可她被贬却是被一巴掌拍下去的。是她心心念念恋着的七殿下一掌拍的。到现在想起,胸口还火辣辣地疼。可这外表的疼比起她内心的疼,倒不及十分之一。
那日,仙宫各处的杏花开得极美。在天枢宫前,沉稳儒雅的七殿下,含着笑问她:“华灯,你可还记得这里?”
华灯被迷的要紧,一双眼里只剩下七殿下那花一样的笑颜,衬着那一身藕色衣裳,端的真真是清雅脱俗。
华灯听得耳边字过,尚未来得及回答,七殿下手里的扇子,便卷着一阵风而来。华灯只觉得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身子已是飘卷在风圈里。
华灯抚上刚才那只纤长好看的手拍过的地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然而她努力向七殿下看去,却只见一抹藕色的身影愈来愈小,最后消失不见。
风圈停下,她摔落在一片彼岸花间。看着满目妖艳的红色,华灯极不惬意地拍着屁股站起来。
双目环视一圈,触目妖红,华灯心下一凉。
这……是被贬到冥界了?来了地府?要……要受刑吗?
华灯忽略胸前留下的疼痛,走了两步,又顿足,伸手掸了掸衣衫,又伸手摸了摸袖子,手指触及柔软的毫毛,心头一宽。
还好竹毫未丢,还在袖子里。
她仰面望了望斜上方,索性坐在花间自哀自叹起来。想她一盏玲珑花灯,人前讨人喜,人后受人夸。偏偏在七殿下门前吃了闭门羹。现下还又吃了个大亏。华灯只觉得好几辈子都没这么亏过。
华灯怅然思索间,没瞅见远处走来的一身黑衣。待她瞅见来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才想起来自己这样坐在地上,很是不雅,很是不符合她仙者的气质。
于是她站起来,掸了掸衣衫,整了整衣袖,理了理长发,拍了拍手,这才拱手以礼,笑眯眯问道,“这位兄弟,敢问这是哪里?”
心下猜个八九分,但她心里还是存了一丝期许,这偌大天地间,总有彼岸花开得,可与冥界彼岸花殿相媲美的地方。
“上天入地在人间,可有胜过彼岸花殿的彼岸花?”黑衣冷冷反问。
皓峰是第一回遇见,有人撞了他,还笑眯眯地叫他兄弟的。若不是因为这是他恳请天帝赐来做文官的人,他手中这红莲业火可不是烧着玩的。
华灯自然也瞧见了他手里凝着的业火,初来乍到,她可不想以武一试高下。而且照着对面手里的火,吃亏的总归只会是她。
华灯这千百年,修为没什么大长进,一身的本事全长在了嘴头和袖里的笔头上。
想她初见七殿下那绰约的身姿,便能拟出:如琼似玉非花雾,翩然春风独漫步。胜如瑶池妖绕,更比幽谷芳兰。为君沉醉又何妨,怕是酒醒独倚危栏。疑是梦里遥见,平添万种情思。
这些句子也不知道,被哪个仙友嚼到七殿下那里去了。华灯酒醒,以为自己这暗暗的相思,也算是有个明白人了。结果七殿下什么反应也没有,再看见她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沉默冰冷的样子。
华灯觉得这可不就是应了,自己写的酒醒独倚危栏吗。
“果真是彼岸花殿啊!”华灯叹道,“他可真忍心下手。也是,他怎么下不了手。”
华灯伤心地低语,在原地又傻愣地站了一会儿,避开皓峰,抬脚便朝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皓峰眉峰微蹙,一阵风似的闪到华灯眼前,挡住她的去路,“可是七殿下彦温?”
对方语气冷淡,行为甚是无礼,华灯也不想对他礼让,脱口而出:“关你甚事!”
华灯承认自己心情难过着呢,也承认仙界不少人知晓她爱慕七殿下,可她用不着把这事对谁都说一遍。
皓峰惊喜于她的变化,眉头舒展,淡淡道,“他派你来做我冥界的文官?”
“什么派我做文官?”华灯不解,“你把话说清楚。”
人生地不熟,指不定眼前这人是想套她点什么。
皓峰眸色沉了些,淡淡道:“我前几日向天君请示,要他给我派个能写会说的文官,不曾想,你来的挺快。”
“我?”华灯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来冥界当文官?”
华灯表情怪异,若不是眼前是个陌生人,她肯定哈哈大笑起来。就她一个闲散小仙,能做个文官?若让仙界的那群仙寮们听见,还不得笑得前仰后合,大牙都要掉好几颗。
“是你。”皓峰肯定道。
对方的眼神坚定,以华灯的眼光看过去,无有参假。况他一身黑衣虽着色单调,却自有一种华贵气息。在冥界,定非普通差使。
“你可知我如何来的?”华灯挑眉,她可是被七殿下一巴掌拍下来的。现在下来了,却有人跟她说,是来当文官的。
难道不是因为七殿下讨厌她,借天帝之手惩戒她?而是奉天帝之命送她来冥界,做什么文官?
华灯觉得好笑,伸手捂着还泛痛的胸口,痛中竟觉得有一丝暖意。
如果是真的,至少证明了一点,七殿下并不是对她绝情至此。
皓峰瞧见了她嘴角泛出的笑容,有点恼怒,竟竟还有人不信他的话。
“难不成是我诓你?”皓峰不悦道。如若不是面前这副容貌,与那人有着七八分相似,他不会与她啰嗦,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是来做文官的。天帝派的。”华灯说的肯定,眼神却不确定地看向皓峰。
皓峰读出她眼中的促笑之意,沉声道:“我这冥界的文官,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不过彦温把你写的诗词都给我看了,你也算有点文采,估摸着,也能撑个三四年。”最后一句话,他是照着往昔的文官任期推算的。
华灯听了,心里忽然就不那么疼了。她是被派下来做文官的,还会回去的,也还能见着七殿下。于是,她那文采盎然的自信心冒出来了。
什么三四年?她可是人间人人称颂的“诗家笔”。要不是因为她只想做个两袖清风的闲散小仙,不爱那些浮世功名,行事沉稳低调,估计在人间的庙宇都能赶上月老了,那仙界的功德簿,不知道都摞了多少摞了。
“撑个三四年?”华灯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想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但碍于高低差距,还是把手缩回来了。
“兄弟,在第五年的时候,你会看到冥帝亲自给我进禄加官。”华灯说这话时,整个人端的是意气风发状,若不是她声音细腻清脆,以这一身男儿扮装,加上这成竹在胸,舍我其谁的气态,真真担得上一鸿鹄远志好儿郎。
兄弟?皓峰咬牙,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先前华灯就叫过他一声兄弟,他忍下了,现在她又叫了,皓峰忍不了了。
华灯全然没注意皓峰冷淡的神色,高兴之余,还是没忍住,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皓峰的肩膀,“当然,我是不爱这些虚名的。你就听听,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就准备绕过皓峰走了。
皓峰咬牙,挪了两步,再次挡住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强扯出一抹冷淡的笑容,“我记住了,我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