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师父带飞》夜雨沁寒

59、家

　　当当当，他们又敲了一次门，这时一个女声向外喊到“谁呀，洗澡呢！快递外卖放门口。”听着这个回答，兄弟两个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后，听到屋内隐隐约约的水声停止了。
　　一个头发还在滴水的长发女人打开了门，看到门口陌生的小伙子，还有他们没有封起来的箱子，有些疑惑“你们是干嘛的？”不像是快递呀。
　　兄弟两个微低着头，看到已经开门，哥哥从箱子里拿出一副眼镜，隔着一层手帕递给了女人“我们只是来送个东西……”
　　他们没有办法明说是来送遗物，那个人的犯罪史是长达十几年，有些家庭早已经忘却了伤痛，走向新的生活，有一些家里人已经死光了……
　　他们被派出来送礼物的人，都是被训练过感知人的情绪的，之前也是负责收集消息的人，现在他们需要通过对面人的表情和一些眼神来判断对方能否感觉熟悉这件物品，以判断要不要提这件事。当然，这很简单粗暴，这也只是最后的筛选。
　　门内的女人看着这副眼镜皱起了眉头，熟悉的感觉，她看了一会，又抬头盯着那兄弟俩不知道想什么“我没买眼镜，而且……”
　　似乎得到了答案，她一脸警惕的看向两个人，又突然叹一口气“我已经没钱，悬赏也撤销了，你们走吧。”
　　兄弟两个眼神对上，看来她还念着失踪的人，弟弟也抬头看着女人“看来您看出来是谁的东西了，我们只是来送遗物的，节哀顺变，再见 。”
　　说着哥哥再次把手向前伸，送到女人的面前“节哀顺变。”
　　“你们是干什么的……”没有穿着制服，不是警察，又因为什么要来还遗物，女人那一瞬间思绪万千，只是极快的拿走了那副眼镜。
　　把眼镜贴上胸口，闭着眼睛“节哀顺变……虽然早就知道凶多吉少了。”她的身形似乎一下子垮了下去，只是对着面前的人“我能见见他的遗体吗？你们没有穿制服，应该是不可以暴露吧？”
　　兄弟两个只是微低着头“再见。”随后便离开了。
　　女人努力的站着关上了门，随后就跪坐在那门口，逐渐的流下眼泪，她紧紧的攥着那个眼镜。想起了曾经的时光，又一次被挖出了伤口。已经多少年了，自己曾经为了寻找他，变得身无分文，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在这种时候突然告诉她很残忍啊，但是得到了确切消息，也算是将一切尘埃落定。

　　弟弟抱着盒子走到单元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就被自己哥哥拍着肩膀安慰。
　　“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她都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再打扰她。”弟弟看着箱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每一个都代表了一个死去的人，或许也代表了一个或者几个破碎的家庭。
　　更加绝望的是，即将到来的灾难会让更多的家庭经历这些事情。
　　而他们……一个普通人类，毫无办法。
　　这兄弟两个是见过的，他们参与了实验室的先锋行动，他们曾经看了一眼那灰白色的怪物，哪怕怪物在他们即将伤人那一刻就已经被干掉了，但是只要想一想，游戏里那些丧尸的设定 ，想一想，如果整个世界都是那种灰白色的怪物，那应该怎么办啊。
　　听着弟弟的话，哥哥只是拿起了其中的一个手机壳“或许我们斩断了那些人最后一份念想吧，但我们应该告诉他们，他们有知情的权利。”说着他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再说，我们只是完成任务，如果下一户人家针锋相对或者漠不关心的话，也不要生气，我们只是让他们拥有知情权罢了。”
　　对于失去亲人的痛和伤疤再次撕裂的感觉，兄弟两个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本来不是兄弟俩，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他们曾经是三胞胎，兄弟三个性格不一，但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普通的家庭养三个男孩子其实是有点吃力，但他们的家庭氛围还算不错，三个人成绩不一，但都算有自己的理想，并且互相鼓励着，愿意为之奋斗。
　　直到某一天……他们中的老二突然消失了，兄弟两个同时还在上学，父母并没有告诉他们，直到他们收到了……一个噩耗才惊觉自己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了，父母在寻找失踪儿子的途中发生了车祸，一个失血过多当场死亡，一个伤到头部变成植物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家庭的重担要稍早一些都在兄弟两个的肩膀上了……他们只有彼此了。
　　打电话的当天晚上，兄弟两个通了一个电话“你成绩好不能耽误，继续学习，我回家。”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没关系，我处理好一切就会回来上学，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我是哥哥。”
　　一切破碎的那么突然，弟弟在学校里心神不宁，他有些无法集中精力听课，他害怕下一个电话打来了，是自己哥哥的噩耗……可没想到的确还有一个雷在等着他。
　　原本说会变成植物人的母亲也死了……因为缺少看护，一不小心压到了仪器，院方已经出面道歉……但是又有什么用啊。
　　当天晚上的电话里弟弟听到了哥哥撕心裂肺的哭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哥哥并不爱哭，或许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他，你是哥哥……你是弟弟的榜样。
　　当天的通话，话语很破碎，哥哥说是他的错，他为什么不连夜赶来，明明知道情况很危急，弟弟说不出什么，他也靠在宿舍墙边，默默的留着眼泪，他真的没有什么实感，他的二哥失踪了？他的父母死了？他只剩哥哥了？
　　电话两头，他们突然就变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
　　“哥哥，我马上回去，我还在，你不是独自一人。”

　　另一个家庭“应酬应酬，又是应酬，我看你不知道和哪个小妖精应酬去了吧。”房间内一对夫妻，日常吵架。
　　女人站在茶几旁，指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说道，而男人一脸疲惫，只是皱着眉头闭上眼“行，行行，你要闹就闹吧。”
　　“那是我闹吗？我告诉你，我都知道了。你这几天一直在跟你的好同事出去，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想逼我离婚，咱俩这一辈子就拴在这了。”说着女人拿起来沙发上的抱枕，向着男人身上扔去。
　　男人只能一脸无奈，起身回到房间反锁上门，他站在窗前摸着自己的衣兜，烟没有拿出来，他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钱包，看着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
　　门外，又传来了自己妻子的哭声，另一面还在骂着自己，妻子说的没错，他真的想逃了。他闭着眼睛把自己扔到床上“回不去了……”
　　整个家的氛围都变得极为压抑，大概是夏天吧，男人用力的呼吸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闷热，那种感觉像水如影随形。

　　当当当，门口一阵敲门声响起，非常有规律的，轻轻敲击，女人听见声音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走去开门。
　　看到一对兄弟俩站在她家的门口，其中一个人抱着箱子，但并没有封口，女人有些疑惑“你们是干嘛的？”
　　弟弟看着女人的状态抿了下唇，明明是当初的资料里这一家三口是幸福和睦的，现在的状态看起来……
　　哥哥只是，从箱子里拿出了双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球鞋，那是一种放在某地很久没有动过的旧，可以看出并没有怎么被穿过，走廊的灯灭了。透过门内的光，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红色的鞋垫，绣着的是一条歪歪扭扭的龙。
　　哥哥双手向女人的方向挮“你好，我们是来送东西的。”很明显能看出女人的心不在焉，她只是有些急促的整理自己的头发，看着他们突然拿出一双有些陈旧的球鞋，眼神里很是疑惑，她并没有认出那是自己儿子过生日送给儿子的球鞋，还有自己亲手绣的鞋垫。
　　她只是疑惑的摆了摆手“这应该不是我的东西，你们送错了吧。”
　　看着她眼中的确没有熟悉的感觉，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弟弟开口“真的不是您的东西吗？可是收获的地址显示的是这里，或者这是不是你老公或者你儿子的东西。”
　　他们是故意提起的，或者是一种暗示吧，明明这家人的资料显示这夫妻俩根本放不下自己的儿子，以至于每天争吵，母亲也患上了一些焦虑的疾病。
　　难道是因为一些疾病让自己失去了一定的判断能力吗？
　　听着那兄弟两个的话，女人还是疑惑的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忍不住看着那双鞋，但还是感觉到陌生“不是，你们应该是送错了。”
　　这该怎么办，哥哥微微鞠躬，把鞋子放回了箱子，并且拿出一张纸条“如果您觉得这是你的东西的话，可以来找我们，这是我们的电话。”
　　女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拧着眉头看着对面的人“我都说了不是我家的东西。”随后便突然关上了门。
　　对于这种情况，兄弟两个也只能面面相觑，准备把这双鞋寄存在公共墓地里，哥哥摇了摇头，带着弟弟离开了。
　　“已经那么多年，让他们认一个物品，是不是太为难了。”明明前面几家很顺利，看着下一个送货地点就在附近，弟弟忍不住开口。
　　哥哥无奈的摇了摇头“的确有些为难，但我们贸然打扰……”
　　“为什么陆总不让我们直说？”
　　“不清楚。”